《我要上列传》清澜皓月

40、第 40 章 林珏

　　林珏走出去一段就迎到了田二田中恒。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还赶着一群野鸡、野鸭。大冬天，这也不是容易得的，应该是很用了些心思。

　　刚才门房是远远看到招呼了一声，赶紧进去禀告。没看到他车上还载着这些。这会儿赶紧上前接过杆子，往厨房的方向赶。

　　林珏站定，“二表哥，你突然这么殷勤做什么？”

　　这是他亲表哥，又没有旁人在侧。讲话自然就随意了很多。

　　不是听说舅母又盯上了庄静么。田家应该不敢打三妹妹的主意才是。三妹妹和二妹妹对于林家的含义，是截然不同的。

　　田中恒道：“莫胡说！上次刮风下雨的，多亏三妹妹路过，用马车带了我那外室和两个孩儿一程。今日她做东道，我来给添个菜。”

　　林珏一听是这么回事，放下心来。他这二表哥名声糟透了。三妹妹跟他牵扯在一起可不是好事。不过这样的事倒不是什么大妨碍。

　　“我三妹妹一贯怜贫恤苦，又喜欢小孩子。看到了，顺路带她们一程不奇怪。应该是她从玄都观回城的路上吧。”

　　田中恒点头，“是，对你家三妹妹不奇怪。她从小为人就很好。不过那日几辆熟人家的马车路过。只有她看到我给外室和孩儿置办的马车坏了，吩咐车夫停车，载了她们一程。”

　　他那外室回去好生感激。说如果林家三姑娘是他的正室，肯定不至于欺负她和两个孩儿。

　　他哪敢打林家三妹妹的主意啊？林老太君把她看得跟眼珠子似的，那是她重振家族的希望之一。

　　然后听说林家二妹妹无辜被人退了婚。他想起她从小就跟小白兔似的，也不会欺负人。而且说是林三姑娘的姐姐，他外室也乐意。

　　他就回家和他娘说起这茬。他娘又找了他小姑姑。结果没想到，被人退了婚的侯府千金，林老太君都看不上他做配。

　　看不上就看不上吧，他也没有很执着。但欠林三姑娘的人情得还上。听说她给田家兄弟姊妹下了帖子，他今天就来了。早些来，这些野味还能杀了、清理出来加菜。

　　“那你怎么又打上庄静的主意了？”

　　田中恒道：“我没有啊。那个小道学先生，我一贯受不了她。是我娘觉得她好，又拿捏得住庄家，不怕她家会拒绝。不过我娘这回可谋算错了，庄静找上我爹给自己谋算了另一条路。”

　　“什么路？”好歹是亲表妹，林珏也关心地问了一下。

　　“她要进宫当女官了。”

　　林珏吃惊不已，“咱们两家已经各陷了一个女儿在后宫了。怎么舅舅还要送人进宫去？”

　　“这回不一样，是送进宫陪太后的。”

　　“那还不是打着这个旗号充盈后宫。还不如有名有份的进去呢。”

　　田中恒摇头，“真不是。天子要充盈后宫，才不会弄这些假把式呢。”

　　林珏更惊讶了，“那舅舅送庄静进宫做什么？”

　　“我哪知道那么多？不过有个事我倒是听到点风声。听说天子后宫还有几个娘娘，他从来没享用过。这次让湖阳长公主和驸马在军中给找了几个年岁相当的军官，准备把人嫁出去。我有个死了原配的兄弟就雀屏中选了，正犯愁彩礼该怎么给呢。虽然是天子看不上的，也是好人家的女儿啊。”

　　天子看不上的，也是普通出身的军官够不上的。而且个顶个的美人啊！

　　林珏听得瞠目结舌，头回听说进了宫的还能改嫁啊。不过，跟林家没关系。大姐姐是被宠幸过，才晋升的贵人。

　　他瞅瞅田中恒，你也晓得好人家的女儿啊。偏要去救风尘，名声都搞坏了。

　　很快，客人陆陆续续的到了。倒也没分成男女两拨。大多都是世交，打小认得的。宫宴的时候也没分啊。这么多人一起玩耍，又不是私下接触。这就没什么了。

　　林舒颜组织了赛马以及打马球。挨着温泉，水都没有结冻。冰嬉或者凿冰钓鱼这些冰上项目就玩不成了。

　　草坪甚至还有些草，干脆赛马、打马球。跑动起来身上就暖和了。

　　以前湖阳长公主冬天就爱呼朋引伴、搞这两个活动。为此，林舒颜还特地找霍宇借了些马。

　　舒雅对林舒颜道：“元元，如果能时不时把这里出租给人搞这种聚会，倒是个不错的财源。”

　　林舒颜点头，“这个温泉庄子早已经名声在外。回头咱们试着放些风声出去。”

　　一旁的庄静道：“元元，你不怕人说你掉进钱眼里去了么？”

　　“不怕啊，衣食住行哪样不用钱啊？而且我庄子上还养了好几十口人。我跟你不一样，手头没那么宽裕。”

　　庄静失笑，“那是以前，现在不至于了。一会儿散了，我有事同你讲。”

　　以前元元说她钱不多是真的。但自从她救了霍宇公子，重振了镇国侯府的声望，不但不缺钱，更是声名鹊起。没见今天来这么多贵人捧场么。这样的声势，她这辈子怕是没机会了。

　　林舒颜点头，“好！”

　　这会儿，大家都上场活动过身体。客人们让林舒颜这个主人家组织马球比赛。汉王世子还说他来做庄家，供人下注。

　　特地穿得挺年轻的悬镜使萧凛道：“庄家通吃啊，我还想做庄家呢。”

　　他平日人憎鬼嫌的，悬镜司的人上门准没好事。

　　这样的场合主动亲近他的人也不多。干脆和田中恒凑到一处聊天，发现还挺投机的。

　　其实萧凛也有些纳闷，这林三姑娘交游还挺广阔啊。今天竟然来了这么多人！听说好多都是主动跟她要的帖子。譬如这会儿挺活跃的晋王世子和汉王世子。

　　汉王世子道：“凛王兄，这事儿你可糊弄不了我。庄家通吃是有前提的。而且我也不可能事先和在场的人都约定好，一会儿打表演赛。大家伙都丢不起这人。再说了。庄家还可能通赔呢！”

　　萧凛笑道：“这个，确实糊弄不了你。毕竟你还蛮精通这些玩耍之道的。那你问问在场的人尤其东道主，同不同意你当这个庄家吧？”

　　林舒颜道：“我听大家的，今天最主要玩个开心。怎么玩都行，只要不伤和气就好。不过，场上秩序也要有人维持才好。这个我庄子上的人不够分量，不如就托了悬镜使大人？”

　　其他人也纷纷表态支持。以前这样的活动，东道主往往是湖阳长公主这样的长辈。虽然玩得不如今天自在，但秩序是没人敢不遵守的。

　　萧凛道：“好啊，汉王世子当庄家，我来做监管。晋王世子和霍公子有什么想法没有？还有纳真王子和宗越王子。”

　　在场以这几人最为位高或者权重，要么就是异族王族。他们的意见就可以代表绝大多数人了。至于林珏、林珩这些半个主人家，压根没什么发言权。

　　不过好在，这几人今日都是冲着交好林舒颜来的。哪怕纳真都不是来捣乱的。

　　晋王世子和宗越王子坐在一起。这些天两人都一起在太学旁听，比旁人要熟惯些。晋王世子十三岁多，宗越王子将满十八岁，也都算是少年郎。

　　林舒颜和着众人一起笑吟吟的看向这两人。她的目光在空中和宗越接触了一下，然后各自移开。

　　宗越的眼瞳里也满是笑意，他对林舒颜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同类！看来她对自己的印象应该也不错，可以找机会再进一步接触。

　　萧凛看得直呼气。这小姑奶奶真不是说笑的，她打算付诸实施。而且，宗越也给出了积极的回应。

　　那位也稳得起，至今还没什么表示。该不会是自己都还没捋清吧？

　　这种事可没有后悔药吃的啊，都会关系到国与国之间的关系了。这比真成了公媳，然后扒灰还严重。

　　林舒颜这会儿在看台上，和一群女宾坐在一处。

　　她也觉得今天声势太旺了，简直炙手可热。搞得好像她在待价而沽似的。不成，这个现象不能再继续了。

　　当天，宾主尽欢。客人们对吃的、玩的也都很满意。等终于把绝大部分客人送走，剩下的就都是自己人了。

　　一众年轻人包括林家的人和庄静、舒雅，聚在林舒颜的小院里。听庄静说了她要去宫中当女官的事。

　　林舒颜感到有些莫名其妙，搅进这种政治浑水里做什么？进宫是什么好事么？而且，大姐姐和田家大姐进宫七八年，都过得不太好啊。

　　宫里的太后、帝后不至于为难她们。但阎王好见，小鬼难缠。那些宫女太监里都有不好相与的，会欺负不受宠的嫔妃。

　　真不想嫁给田二哥，你自己亲舅舅也不至于为此，就看着你舅母坑你们孤儿寡母。

　　舒雅道：“你这是为了当娘娘么？”

　　庄静摇头，“不是。我只是看到元元都已经靠自己给家族挣得荣光了，觉得自己就此嫁人心有不甘。现在有这样的机会，便也想努力一把。我是进宫给太后娘娘伴驾。那宫外的人就不敢再小觑我们家了。而且，说不定下一次重新定皇商，我还能出把力。”

　　她娘在家可羡慕林三婶了。说人家享姑娘的福了。

　　林珏道：“天子应该没有充盈后宫的想法。他连三年一次的选秀都取消了。而且我还听说，有五个尚未承宠的娘娘，宫里要把她们发嫁给军中年岁相当、没有正妻的军官。真是什么事都能发生，进了后宫的女人还能改嫁。还是天子让人给她们找新婆家。”

　　这个消息让众人也懵了一下。

　　林珩道：“天子这样做，其实对她们是好事。至少还能有寻常人的幸福。”就是不知道有大姐姐没有。

　　林舒颜点头，没想到道长会这么做。而且，他后宫里居然还有几个女人是处子。他还真是无心后宫啊！嗯，不是无力就好。

　　不过，这一出跟她说三妻四妾的男人都人尽可妻有没有关系啊？她那天可不是针对他。天下乌鸦一般黑，她针对的是所有男人。

　　但现在想想，那天好像是有点指着和尚骂秃子了。

　　庄静道：“那她们进宫数年，完全是入宝山而空回啊！”

　　林嫣然这种场合一般不出声，今天也难得发了回声，“可大姐姐在宫里过得不好啊。”

　　林珩道：“对，进宫过得不好，还不如趁机改嫁。”

　　今天大家也都累了，没说一阵林晏晏就掩口打了个哈欠。

　　林珏道：“那就都散了吧。都别想了，大姐姐是承宠后才升的贵人。这事儿跟咱们家没关系。

　　庄静留到了最后，“元元，听说太后娘娘挺喜欢你的。如果有机会，你能不能来看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