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上列传》清澜皓月

39、第 39 章 林舒

　　林舒颜的住处，舒雅给安排在有单独小温泉眼的院子，住着十分温暖。

　　她是主人嘛，住最好的院子也说得过去。而且她父母住的小院也有一个温泉眼，屋子比这里还大些。

　　她整个身子泡到温泉池子里，忍不住道：“舒坦，真是舒坦！”

　　那天骑马和阿黛娜公主匆匆来看了看。又赶着骑马回城，还真没顾得上泡一下。

　　旁边，也下水伺候她沐浴的锦绣和锦瑟都是满脸堆笑。

　　“姑娘，尤其舒坦的是这温泉眼、这庄子都是您自个的吧？”

　　林舒颜笑笑。锦绣、锦瑟的卖身契都给她了，所以她们觉得很踏实。但她林舒颜，还是侯府的人。

　　老太太就是心头清楚这个，所以小处才处处纵着她。

　　好在，从道长那里套来的话风，老太太活着的时候，他应该不会动镇国侯府。除非，林家卷进十恶不赦的事件里去了。那就还有转圜的时间。

　　但老太太活着，就会不断与那七家联络。妄图利用八家抱团的力量重回权力巅峰。

　　老太太这方面很固执，撼动不了。她是可以倚老卖老，但再往下的后人就没优待了。君子之泽，三世而斩。

　　所以，她那个外嫁南越的计划，确实该展开了。只要她能成为南越太子妃，镇国侯府就会举足轻重。

　　宗越已经让阿黛娜给她带了话：太学祭酒同意她去借阅藏书。原本非太学学子无此资格。但她算是曾为国争光的人，太学师生愿意为她破例。

　　所以，她可以名正言顺的去借书。不用借用谁的名义。

　　对于宗越，林舒颜肯定不会主动去追求。这年头青年男女私下多说一句话，都关隘礼教大防。搞不好就授人以柄了。

　　但男女之间有气场的。她可以给他暗示，让他主动。只要他不是一点野心也没有之辈，这件事就很好办。

　　他在京城滞留了半年多，也许就是在寻找一个合适的合作者。不然，宫宴那天他出言相助，有些没有来由。这是林舒颜的直觉，她或许就是他选中的合作者。

　　不知道她和悬镜使的微薄交情，够不够托他帮忙调查一下宗越。不是查宗越有没有正妃。他大半年前刚来京城的时候就说过没有。

　　是查一下他这个人往昔言行。一个野心家装得再好，肯定还是会有所暴露的。有野心不是坏事，这样的出身谁能真的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悬镜使不是也问她要了张帖子么。还说他也还算年轻人，到时候来凑个热闹。到时候寻机问问他。这也是公事嘛，都是为道长出力。

　　她要真成了南越太子妃，以后悬镜司在南越有事，也能给行个方便不是。

　　还有二堂兄，再有几日，回来给老太太拜寿的他就该抵京了吧。之前自己养伤的时候就准备做东道，曾经给江南去信。

　　说明得到这个庄子的由来，并问二堂兄哪天抵京。要不要她把日子定在他抵京后，方便他多接触京城权贵圈的年轻人。

　　不过二堂兄回信说不用等他。他现在什么功名都没有，就是露面也不会有人多理会他。

　　林舒颜捋了捋，三哥在二伯的魔鬼训练下，估计进步会巨大。而且他还要找阿黛娜公主一雪前耻。这回他应该不会轻易动摇苦练之心了。再说了，有二伯盯着，他动摇也没用。二伯应该觉得他很有进步空间，才会在他身上费那么多心。

　　但到他能独当一面还需要时间。他和阿黛娜定的是三年为期。这个时间应该差不多吧。

　　那二堂兄，就是目前阶段能和她一起拱卫林家的中坚力量了。

　　林舒颜在信中，详细说明自己救下霍宇的情况，就是为了让他正视自己。

　　林琛的回信也体现了这一点，说是很为她的表现高兴。能在林家找到一个有能力的盟友，他应该也挺欣慰吧。

　　三年前据说二哥就能考中秀才，但被他外公拦了一科。说太早登科，对长远发展不利。不追求十二岁秀才这种噱头。

　　林舒颜猜测，老爷子会不会还指望他能中个小三元？就是县试、府试、院试都能拿到所在考试区域的第一名。

　　当然，小三元和□□比起来就差得多了。但做个江南书院招生的噱头还是相当不错的。而且，如果□□也中了，这可就是连中六元了。

　　所谓□□就是俗称的连中三元：乡试、会试、殿试都是第一名。乡试差不多是全省范围，会试、殿试都是全国范围。殿试还需要天子钦点。

　　林舒颜上辈子看过历史数据，从公元600年左右开始科举，到公元1900年左右废除科举，在浩如烟海的读书人里，一共是出了十三名连中三元者。刚好是一百年一出！这个含金量可想而知。

　　玥儿和瑾儿，天赋都有限。勤虽然能补拙，但天赋决定了上限。

　　二堂兄既有天赋又肯下苦功夫，科举一途应该比他们走得远。

　　既然短期内脱离林家不太可能。那这艘破船，她就留在船上和二堂兄一起修修补补吧。

　　林舒颜泡得舒舒服服的上床睡觉了，一夜无梦。

　　第二天被叫醒，她甚至有一些懵。这大冬天住在温泉庄子上，还不用时刻照顾老太太的需求，小日子可真是太美了。

　　等北戎客人走了，她就留这里不回城了。宗越王子打着求学的旗号滞留京城，应该不会急着回南越。就算是成亲了，他们也可以在四方馆继续住。或者，住她的庄子也成。

　　到时候侯府和道长应该都会给她丰厚陪嫁。也许就有京城豪宅？

　　怀着这样的美好愿景，林舒颜去膳堂吃早饭。

　　她吃着的时候，庄子上住的其他人也都来了。包括两个姨娘。

　　大冬天的，如果伺候了主母再去吃，那食物多半已经凉了。赵氏也不在这些地方逞威风。而且林晏晏和林玥已经大了，要给他们留面子。

　　便和善地道：“你们也坐下赶紧吃，趁热！元元，今天我们都安分在住的院子待着，你尽管招待客人。”

　　来的都是年轻客人，他们长辈就不露面了。这样彼此都自在些。

　　林舒颜点头，“也就今天，回头你们尽管留在这里好了。”

　　赵氏摇头，“老太太要过生辰了。而且二嫂那里，也要迎候你二哥哥。”

　　还好，老太太过生辰也是在侯府的温泉庄子上。两边离得不太远。要是留宿的客人众多，三房的人就不用挤在一个小院，给客人腾房间了。可以坐马车过来休息。

　　林景诚道：“这时节，京城有温泉庄子的人家都住到这一片来了吧。”

　　赵氏眼睛亮亮的，“那岂不是我们离天子都不太远？”

　　林景诚道：“应该挺近，这庄子原本是属于湖阳长公主的。不过，侯府离皇宫还不远呢，你还能去串门啊？”

　　赵氏白他一眼。又看向低头闷笑的林舒颜，“宴客之后，我打算把你亲外婆接来住一阵，平远伯府没有温泉庄子。”

　　林舒颜点头，“好的啊。”

　　这个态度就很OK了。把她当真正的主人，不再因为她未成年要替她代管。

　　等他们吃过，来帮忙待客的林珩、林玥，还有林珏也分别到了。至于林瑾和林嫣然、林晏晏，昨晚就跟着林舒颜出城来了。

　　林珏昨天下午有事，所以今天一早坐马车来，比较辛苦。但这样在贵人面前露脸的机会，对林家子弟已经不多。他肯定不想放弃的。

　　林景诚道：“珏儿你多早就起来了？”

　　以前他都不敢摆叔父的架子，和这个世子侄儿这样讲话的。世子比他这个庶出的叔父，地位高多了。

　　但他闺女如今出息了。甚至今天露脸的机会还是她给世子带来的。所以林景诚如今讲话也多了许多底气。

　　林珏果然态度很好。

　　“三叔，我昨天就在靠近城门的一处私宅住的。一早开城门就第一批出了城。一路也是车上铺垫得很好，睡着过来的。”

　　和堂弟一起骑马赶来的林珩看看长兄，一脸的不赞同！

　　他宁愿多睡大半个时辰，骑马来。骑马来，虽然颠簸，但风帽、披风穿戴好了，浑身都暖融融的。

　　林珏看出他的意思，“你小子去玄都观被二叔折腾前，和我是一个做派。怎么，真让折腾习惯了？”

　　林舒颜笑了一下。三哥去二叔那里，差不多有二十一天了。二十一天养成一个习惯。挺好的！

　　林珏看看十二岁的林玥，“你也自己骑马来的？”

　　林玥点头，“是的，大哥。”

　　林珏被弟弟、妹妹看得讪讪的。但赵氏关注的重点却不是这个，她看看舒氏。后者也回她一个眼神。

　　大侄子在城门附近有私宅呢！这是拿公中的银子买的吧。那个位置，再小的院子也得上万两才买得起。

　　绝不是花钱大手大脚的大侄子，靠着世子俸禄省吃俭用买得起的。再说，大嫂口口声声他的俸禄都贴进公中了。

　　大嫂管家，把公中的钱都挤给自己儿女花用。现在成天说的都是公中入不敷出。

　　林景诚更是蹙眉，直接把人拉到一边道：“珏儿你置私宅，是养了外室么？”

　　林珏看自己说话一不注意，就被三叔发现了端倪。只好道：“三叔你怎么这么敏锐，你干过啊？”

　　不是都说三叔随了老姨娘，不太聪明的样子。怎么一下子这么敏锐？

　　真的，如果不是元元长得和三叔实在太像了，家里人都要怀疑一下元元到底是不是三叔的种。资质相差太远了！

　　林景诚瞪他一眼，“同样的事情你老子干过，当年打发我给外头那个送银钱。最后被你娘发现了，搞得我里外不是人。你那私宅，租的还是买的？”

　　“当然是租的。家里但凡有点钱，都送进宫给大姐姐了。”

　　“纸包不住火！你还是早些料理了得好。”

　　“没事儿，我又不是田二那号宠妾灭妻的主。”

　　说曹操曹操就到！门房进来秉道：“老爷，世子，田家二少爷到。说是军营驻扎的地方离得近。”

　　林珏道：“来得够早的，他和三妹妹关系很好么？那三叔，我出去迎一迎他。”

　　“小心路滑啊！”

　　林景诚进去，赵氏就问他，“他那私宅是租的还是买的？”

　　“说是他手头也没钱，租的。”

　　赵氏嘟囔，“谁知道是不是真的。”

　　林景诚道：“他也抱怨家里有点就给贵人送进宫了。”

　　舒氏点头，“那才是个无底洞。”

　　不过，都说展眉那丫头进宫，代表的是天子不再追究林家。这事儿是她家老爷惹来的。所以，这话她也不好多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