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上列传》清澜皓月

34、第 34 章 庄静

　　庄静平时是不来酒楼的，今天自然也不在。她日常过得比林舒颜更像大家闺秀。

　　当然，林舒颜明面上也没什么出格的地方。她只是每月会出回府，去玄都观看望一次出家的二伯。

　　至于她跟随家将习得一身武艺，那是她高祖父开创的幻羽枪法。她作为后辈能够传承，是让高祖父后继有人。不然，人家提起初代镇国公就是儿孙不肖。作为将门虎女，这无可非议。

　　庄静她哥庄重来巡铺，但没有进来和林舒颜打招呼。只吩咐人送了新款点心进去，说是请林三姑娘赏脸尝尝。

　　虽然大家有亲戚关系，但他是外男。彼此都大了，不方便私下这么见面的。如果是亲戚聚会的场合，很多人一起，那见见倒是无妨。

　　庄重这个人没什么能力又好色，祖传的生意在他手里缩水很多。三年前，皇商的资格都差点弄丢。是田姨母使了大笔银子，林舒颜大伯帮忙保住的。

　　但今年，田姨母寻思林侯爷这个妹夫未必还能帮上忙。所以，往娘家下功夫去了。

　　但她嫂子不要银子，要人。她想要知书识礼的庄静给她当二儿媳。还说事成以后就更是一家人了，庄家的事就是田家的事。

　　庄重这人，林舒颜不太看得上。但他对母亲和妹妹还不错。

　　当然，他虽然好色可不敢打林舒颜的主意。那虽然只是侯府庶子之女，却是镇国侯府数年以来的希望寄托。以后注定是要当贵人的，不是他一个皇商家庭能肖想的对象。

　　老太太总是觉得如今的林家地位低。那是因为她曾经是第一外命妇，她感受到的是落差！皇商，那比林家的档次可低太多。

　　田家姐妹嫁得差这么多，纯是因为她们各自出嫁时，田将军军中的前程差别太大。这件事成了田太太一生的意难平。一直希望在庄静身上弥补回来。

　　庄重想想这些也觉得意难平。小姨生的表妹可以进宫当娘娘。他的亲妹妹各方面都很出挑，却要考虑嫁给田二那个外室子女都四五岁了的浪荡子。

　　母亲今日还在家中说，田二虽然荒唐了些，但人不风流枉少年。而且他有真本事啊！将来大有希望给妹妹挣回一个诰命夫人来。以后肯定是嫡子继承家业，舅舅、舅母也会维护。

　　还有林舒颜，未来太后会亲自给她保媒。

　　要是林舒颜听到他这番心声，肯定会吐槽的。你妹一半受限于商户出身，另一半就是被你这个不大中用的哥哥连累的啊。

　　如果不是你生意做得每况愈下，田太太会考虑牺牲她的婚姻，继续为你加深和田家的联系么？

　　要想继续做皇商，必须官商勾结。官在前，商在后！没有实际能打动人的好处，亲兄妹也是要明算账的。

　　要说这田太太重男轻女，也是到一定份儿上了。不过庄静自己有为家族牺牲的精神，而且疏不间亲。林舒颜这个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小伙伴，肯定是多的话一句都不方便说的。

　　很快，她就看到阿黛娜被锦绣从四方馆请出来了。赶紧走下楼道：“公主，上去尝尝这里的点心。”

　　她没有亲自进去相迎，这会儿肯定不能就在二楼包间安坐。

　　庄家开的相当于连锁酒楼了，这一家就在四方馆旁边。

　　还请了几个异族厨子。除了吸引京城里想尝尝异族风味的客人，四方馆里住的使臣也时不时会出来换换口味。

　　听到林舒颜的声音看过来的，不只是阿黛娜而已。还有正出门，准备去太学旁听的宗越王子。

　　他朝带着帷帽的林舒颜颔首致意，“林三姑娘——”

　　林舒颜福身回应了一下，“宗越王子要不要一起上去坐坐？”

　　昨日宗越也算是出声替她解过围。省得纳真仗着是使臣、打着不通我朝礼仪的旗号胡搅蛮缠。至少让人省了不少口舌功夫。

　　宗越摇头，“要上课了。”

　　他的汉语说得已经和母语差不多了。不像阿黛娜兄妹，还总有几分异族腔调。

　　林舒颜道：“你是选了些课程来听吧？”第一堂课应该早就开始了。

　　宗越点点头，“是啊，小王是选修。”

　　林舒颜道：“你方不方便帮我问问太学祭酒，我想去书库借阅图书。”

　　道长那里再要借书多有不便。不知道太学祭酒忌不忌讳她一个女的去借书。

　　林舒颜能察觉旁观了她和阿黛娜较量宗越对她们两人都比较走有好感。于是不见外的问道。

　　没法子，二堂兄在江南书院读书，家里其他男丁就没人考进太学了。至于恩荫的名额，林家早就用完。

　　那她肯定不认得其他在太学读书的人了啊。

　　宗越爽快地道：“可以，我顺口就帮你问了。回头打发人告诉阿黛娜公主一声。”

　　“好的，多谢！”

　　宗越摆摆手，钻进四方馆提供给他这个贵客的名贵马车里。他的汉化，溢于言表。

　　阿黛娜走了上来，“你也太小心了，四方馆都不肯进。不过你忌讳我兄长，却不忌讳南越的宗越王子？我们两国不都与你朝建立了邦交么。”

　　林舒颜笑笑，“咱们两家的关系有些敏感，还是多些忌讳比较好。而且，我同宗越王子就这么大庭广众讲几句话，不怕人议论。”

　　就别上升到国与国之间了。林家曾是国公府，对上只称王的北戎王室也不差什么。这个阿黛娜，一开口就给她挖坑。

　　今早出门前，萧凛打发悬镜司的人给林舒颜送情报。说阿黛娜昨天回到四方馆，就被纳真严厉斥责，甚至还动了手。

　　这不太看得出来呢。

　　萧凛还让人转告她，悬镜司正加急搜集阿黛娜和纳真的情报。另外，他暗中有派人保护她。

　　坐下后，林舒颜把点心碟子往阿黛娜面前推了推，“公主尝尝地不地道？”

　　阿黛娜看是家乡的点心，尝了一块。

　　“味道有点走样，可能是做了适合你们汉人口味的改进。”

　　林舒颜笑笑，应该是。她上辈子去一些美食原产地，也是经常觉得还不如她在老家吃到的合口味。估计也是因为她从前吃到的，做了些本土化改进。

　　不过，“这里有两种口味可选的，下次来就选原味好了。今天你想去哪里逛呢？”

　　阿黛娜点头，“宗越也是同我们讲这家店不错。你很熟悉这家店么？”

　　“店主和我们家有点亲戚关系。不过，整个京城的高门大户，几乎都能扯上这样、那样的关系。”

　　林舒颜对纳真没什么好感，但对阿黛娜还行。说不上以武会友，但从出手的风格看这人人品应该过得去。两人以后哪怕兵戎相见，但应该也能堂堂正正一战。不妨碍她此时对阿黛娜展现友善的一面。

　　阿黛娜吃完一块点心道：“去哪里逛你做主吧。我就客随主便。不过听说有两个地方如果不去，就算是白来了一趟。”

　　林舒颜脑子里忽然冒出个答案来：天桥和青楼！

　　呃，不记得这是在哪本清穿小说里看到过的了。就说这俩地方不去的话，就算白穿越了一场。

　　嗯，第一个地方可以理解为京城最热闹的场所。这个她闹着三哥带她们姐妹几个去过。

　　但青楼，那肯定是不能去的。她还没活够！去了还被人知道，估计就是让她在白绫、匕首、鸩酒里选一样了。不愿意体面，自有人帮她体面。

　　为了招待阿黛娜公主，林舒颜昨天还是找归家的世子堂哥研究过攻略的。

　　林珏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把姑娘家能去的地方都讲了。

　　林舒颜自己是没机会自由出去逛耍的。而且她每天要练武、要看书，也没那么多时间去玩耍。这种时候，当然只能求助于有钱又有闲的人。三堂兄要是在家，就直接问他了。

　　所以，阿黛娜说的两个地方，她是知道的。

　　林舒颜让锦绣去结账，剩下没动的打包。庄重送的那部分，不用给钱。

　　等下楼看到林舒颜准备的也是马车，阿黛娜蹙眉道：“我们骑马吧。我进京的路上，也看到你们汉人有女骑手的。”

　　坐马车，一天估计只能去一两处地方。或者就在城里转一转。

　　之前四方馆问要不要准备马车，她就没要。

　　林舒颜爽快地道：“行。”然后吩咐人把拉车的马给她解下来一匹。

　　阿黛娜道：“我都是从小自己照顾自己的马。”

　　她已经让人牵出来了，真的是一匹神骏至极的马！她一路从北戎骑来的。也就要进城了，才换乘马车。

　　林舒颜笑笑没说话。战马在本朝属于战略物资。侯府肯定不会给女孩子配备的。她至今还没有自己专属的马。小时候练骑射，都是借的三堂兄的马。

　　至于阿黛娜、北戎武力值很高的公主，北戎又是以养战马闻名。她有专属的马太正常了。

　　阿黛娜翻身上马，和戴着帷帽的林舒颜并辔共骑。

　　“你们汉家女子活得好窝囊。你两个堂兄骑射差的远近皆知。偏他们有马，你没有。什么男女分工，就是男人压迫女人的借口。”

　　林舒颜道：“其实，我也很愿意被当男人用。不过，出身选不了。”

　　阿黛娜道：“我晓得你防着我们家，担心我们报复。不过你这样的天之骄女留在天/朝，真的太浪费了。”

　　林舒颜没出声，但心头也盘算开了。

　　老太太教养之恩，她救下霍宇又代表林家出战阿黛娜。应该能回报了。毕竟她从小吃的、用的也大多是祖上传下来的。

　　但道长教养之恩她还没怎么报答。不过，离开了天/朝，也不是没有办法回报。

　　阿黛娜这是鼓动她离开天/朝啊。但确实说到她心坎上了。

　　北戎她不考虑，但其他地方是不是可以考虑下？

　　当天林舒颜带着阿黛娜在京城吃喝玩乐。往往她们前脚离开，后脚霍宇和汉王世子就带着纳真到了。完美错过！

　　不奇怪，霍宇那家伙直接照抄的林舒颜的攻略。又有悬镜司的人在，要完美避过太简单了。

　　林舒颜得知后无语极了。幸好她听料峭随口提过两句霍宇不会玩，没想着抄他的作业。

　　林舒颜阿黛娜公主比武的事传扬开来，让京城百姓都津津乐道。

　　当然，林舒颜的表现和两个月前林家男丁的表现，肯定也被拉出来对比了。林家男丁又遭批判。

　　然后众人还是那句，“可惜林三姑娘没有生成男儿身啊！”

　　当天告别的时候，林舒颜对阿黛娜道：“公主，四天后我在新得的庄子上做东道。邀请你个人当天来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