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上列传》清澜皓月

33、第 33 章 听田

　　听田氏说得头头是道的，赵氏气结。

　　“大嫂，那是我家元元的私产。你别是安排惯了公中的财产，就直接给安排了吧。哼，之前你还想把元元所得的赏赐都搬进库房去、直接充公。”

　　成天把大伯哥和大侄子的禄银、禄米交公的事挂在嘴上。那才几个银子？比得上他们父子在公中挥霍掉的么？

　　她家三老爷负责收租、和佃户打交道，也是在为家里出力。还从来没挥霍过公中的银钱。

　　赵氏因为闺女有大出息了，腰杆子也是挺起来了。是，之前闺女是打了自己脸，把自己身边撺掇的人的差使剥夺了。

　　但母女俩哪有隔夜仇？只要自己手别伸太长，只是代为张罗一次。元元还是容得下自己的。

　　而且，元元已经和老太太明说了，她就不乐意被过继给长房。

　　如今闺女越来越有出息，赵氏自然是越来越不愿意将她过继了。凭什么让长房白捡这么大一便宜？

　　太后都说了要给元元谋划一门好婚事，还用得着过继给长房提高身份？

　　没准太后说的就是霍宇公子，那可是直接和长公主做亲家。干什么要拱手让人啊？

　　元元有今天，是作为三房的闺女、通过她自己的努力得到的。本来也没沾你们长房的光。反倒你们长房的娘娘，还沾了我家元元的光。

　　林舒颜刚回来，就被赵氏叫到跟前，把宫宴的场景都问去了。

　　田氏道：“我是诚心想帮忙，接不接受也是元元的事。三弟妹这么着急做什么？你之前想代管，不是也被拒绝了？”

　　“我能不急么？之前有人就想给我们吞了。”赵氏直接略过代管的事不提。

　　老太太和梁氏都蹙眉。田氏之前的做派是授人以柄了。

　　而且，她也确实是管惯了公中的产业，同样理所当然的就把手伸到元元私产上了。如今家里哄着元元还不够呢。

　　田氏气结，她这回真的是想向三丫头示好来着，没想趁机捞钱。这一点油水她还不太看得入眼。

　　林舒颜赶紧道：“二位长辈快不要置气了。为了我的事让你们失和的话，我就罪过了。”

　　赵氏道：“那你怎么说？”

　　田氏也看过来，“元元，大伯母是诚心想帮衬的。这是你头回请东道，出了状况只会惹人笑话。”

　　林舒颜道：“其实我很乐意大伯母来指点。不过，这次我没打算给田馥她们姐妹几个下帖子。我怕你会介意这一条。”

　　田氏惊讶地道：“那你为什么不给田馥她们下帖子啊？你们也算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

　　“大伯母不妨回去问问，田馥她为何要对我高祖父口出不敬之言？”

　　这话一出，老太太立即沉下脸道：“她说什么了？”

　　其他人包括男宾席的人，都纷纷看过来。

　　林舒颜道：“霍宇曾经公开说过，为将者不宜滥杀。但这话是有上下文语境的。不知道田馥是否为了迎合他的说法。这一次北戎人进京，她公然批评高祖父当年反杀屠我边民的北戎人的举动。”

　　高祖父杀北戎人这件事，她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类比一下，就是孙立人将军把所有到过南京的鬼子俘虏全杀了，为三十万死难同胞报仇雪恨。

　　田氏脸色有些白，“元元你莫乱讲。田馥这么说是不合适，但肯定不是为了迎合霍宇的说法。”

　　林景深怒道：“你拎得清轻重么？这件事的重点是你侄女是否上赶着霍宇么？重点是你田家的女儿为什么敢公然说初代镇国公的不是。如果田家不给一个交代，不是元元的东道不请田家几个姑娘的事。就是你，我也给你休弃回家。”

　　这话田馥肯定说了的。元元绝不会编造这种话。

　　田氏道：“我替你生儿育女，你竟然开口就要休我？”

　　林景深道：“不休也行，你和田家划清界限。田馥一个小女孩儿，这些话肯定是听家里长辈说过的。”

　　老太太点头，“老大这话在理。”

　　林珏心头哀叹一声，“娘，赶紧吃几口。儿子吩咐人去套马车。这就陪你回去田家问个清楚。这事儿田家是必须给个交代。怎么，觉得配享太庙的我高祖父做得不对，那谁做得对？”

　　田氏这才察觉出事情的重要与紧急来。田家是接掌的她公爹统帅过的人马。往前几代，那就是追随初代镇国公反杀北戎的将兵。如今军中将领也大多父死子继。

　　如果林家执意追究、闹大，是会影响大哥带兵的。

　　她匆匆扒拉几口自己张罗的好菜，然后就和大儿子一起坐马车回田家问了。

　　林家其他人则继续吃吃喝喝。

　　老太太道：“那三丫头，你做东道的事怎么张罗？”

　　林舒颜道：“祖母，林家是专门教过我们姐妹怎么管家理事的。大伯母有一句说得很在理，就当练手了。要不就二姐姐、舒雅姐、我还有晏晏一起来张罗。我把总，她们各管一块事。有什么纰漏，我娘好歹走过的桥比走过的路都多，可以给我们描补一下。”

　　赵氏脸上就露出喜色来。

　　老太太点头，“也行。”

　　不就是一个小小东道，出不了大事。

　　至于三丫头拉上她娘，应该就是让她名义参与一下，省得下不来台。

　　吃过晚饭，林舒颜四人就开了个小会分工。

　　等分派完毕，舒雅笑道：“行，把总的，明天正好族学里休沐，我们都一起去看看。回头再把我们具体分管的事务落实好。”

　　晚间，舒雅在过林舒颜让她写的企划书。她觉得这样方便多了。

　　“哎，元元，不是你把总么？怎么这些都成我的活了？”

　　林舒颜理直气壮地道：“我这不是教你么？你说，你是不是又在我这儿学了一招？”

　　能有个心思细腻的特助，谁还耐烦什么都自己来啊？

　　舒雅看出她的目的。

　　“行，以后你管大事、我管小事。什么是大事、什么是小事，也你说了算。不过，这一套如果推广开，其实世子夫人也不用那么累吧？”

　　“做事是小，管人为大。明天去了，先看看那些有卖身契的旧仆。然后这次要跟府里借四司八局的人员名单，明天也要都拟出来。”

　　舒雅点头，“嗯。”

　　两个人正说着，林晏晏跑进来了。

　　“三姐姐、舒雅姐，田家家主带着田馥来负荆请罪了。在门口跪着呢！”

　　林舒颜道：“谁跪着？”

　　“田馥啊，还说要送去家庙劳作两年。”

　　林舒颜道：“一个小辈跪就跪了，没啥好看的。”

　　肯定是都推到田馥身上，说都是她胡说八道了。

　　听了长辈私下说的话传了出去，这和小姑娘自己有些不成熟的想法是两码事。

　　当然，田家肯定不能承认是长辈私下说了什么。但教子不严给故主脸上抹黑的罪名都不肯担、意思意思跪一下都不肯，田家其实还是没太把林家看在眼底啊。

　　算了，这件事没她这个小辈说话的余地。她也不出去凑热闹了！

　　事后传进来的消息：老太太看在田馥大好年华的份上，给她免掉了一年劳动改造。她只需要在家庙劳作一年就可以出来议亲了。

　　另外，田家送上了两个旺铺赔罪。老太太收了。这加起来估计能值个四万两银子，租出去一年也能多两千两收益。

　　林晏晏道：“三姐姐，还是钱生钱更好生啊！”

　　林舒颜之前换到手一万一千两银子，拿了一万两到银号存着。一年可以结息五百两，够她过得很好的。

　　林晏晏也把自己攒的全部身家一百两搭着存进去，一年得五两利息。她单独去存的话，没这么高的利息。

　　林舒颜就算是分了一百两的份额给她，自己只存九千九百两。

　　她道：“这就是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了！从零到一、到二都比较慢。但到了三，就好操作了。”

　　老太太让童嬷嬷来传话，“三姑娘，老太太让你给田家另外几个姑娘补一份帖子。”

　　林舒颜点头，“晏晏，写吧。”

　　林晏晏的字练得极好，今天帖子都是她写的。等她写完吹干，童嬷嬷拿走了。

　　第二日一大清早，赵氏领着林舒颜以外的三姐妹，再有家学不上课也跟了去的林瑾。还有跟去看看田地租赁和出产的林景诚、跟着凑热闹的舒氏，以及林晏晏和林玥的姨娘，浩浩荡荡坐着马车就出发了。

　　至于林舒颜，她不是奉旨领着北戎公主逛京城么。干活儿去了！

　　接收庄子上人手的事，她事实上交给了舒雅。这事儿她和赵氏沟通好了。年下她给赵氏二百两银子的孝敬，换取她不插手。

　　赵氏经历了上次手下两个陪嫁婆子被收拾，如今也老实多了。什么都不用做，直接收孝敬银子也挺好的。

　　赵氏和林景诚坐第一辆马车。路上赵氏忍不住小声道：“我以前让套马车，那些人哪有这么快啊？说不好还要推脱一二，说侯爷、夫人或者世子、世子夫人要用车。如今真是多亏我家元元争气了！”

　　说着想起这些年明里暗里受的慢待，一时眼眶都红了。

　　林景诚拍拍她的手，“以后分了家，你也就是当家主母了。”

　　赵氏想说，谁知道到时候还剩下多少分给三房。想想忍下去了。

　　如今元元有出息，婚事又有太后保媒。想来长房不敢太过分了。

　　她道：“元元带人打了孙家小子的事，一直没有事发呢。”

　　林景诚想了想，“可能他压根就没敢声张。”

　　孙凌云肯定很快就知道了，隔着黑布袋拍他脸的女孩是谁。

　　差点成了他小姨子的林三姑娘嘛。如今她正如日中天，宁王妃也得避她锋芒。

　　而且，那些人没照着脸打。他躲几日还能掩饰得过去。顶多被人在背后议论几句，过些日子肯定就淡化了。

　　而且，为了被人毒打一顿的事去找人给出气，也很影响自己在宁王妃姑侄俩心头的印象。

　　所以最后，不出林舒颜所料，他选择了忍气吞声。

　　不过，事情肯定不会这么快就翻篇的。霍宇已经让人打好招呼，把宁王妃给他谋的缺截胡了。

　　他啊，会被换到鸟不拉屎的犄角旮旯去。算是让他这次进京，求什么不得什么吧。

　　至于宁王妃的侄女，人家跟他一没父母之命、二没媒妁之言。换掉他不是很正常么。

　　她自己恋爱脑，她家长辈也不会允许的。没必要为这么个人，得罪林家三姑娘了。

　　林舒颜这会儿坐在庄静家酒楼包间里。她已经派人去请阿黛娜公主了。今天就借着陪客的名义，好好逛耍一番。礼部的大人说了，一应花费实报实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