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上列传》清澜皓月

32、第 32 章 要不

　　要不是三丫头凭真本事救了人，老太太再能纵横谋略也无用。

　　林家，竟要靠个女娃娃来撑门面了不成？

　　不过，他说出口的话却是，“老太太，之前说过继，什么时候办啊？”

　　“三丫头不乐意，你三弟、三弟媳其实也不乐意。我答应了，暂且搁置。”

　　林舒颜那边，她骑着马跟在林珏身后半个马身的位置。

　　肯定得让世子堂兄走前边，这点礼数她不会忘了的。

　　二伯母私下告诉过她，当年二伯风光的时候，她有意无意间抢过大伯母的风头。所以这八年，大伯母一直跟她不对付。

　　林珏心头其实都有数。这四个小厮可比之前跟着自己去找孙凌云谈判那几个意气风发多了。

　　他们和其他家的下人一起等候在宫门外。肯定已经听到从里头传出来的、三妹妹的表现了。

　　在他们心头，在跟着武艺高强、深得太后喜爱的三姑娘去办事。他这个名义上带头的世子，只是个添头而已。

　　而且，最近府里不少下人想去三妹妹的庄子上当差呢。都说三姑娘体恤下人又能干。

　　上次跟着她去救人的小厮，都得到了个和表现相当的安置。尤其中毒斩了自己手腕那个，除了重赏，家里十四岁的长子还得了三妹妹安排的小厮名额。

　　府里下人都说跟着三姑娘，从来没有吃亏的。他都不知道，三妹妹竟然在府里笼络了那么多人心。

　　反正是个姑娘家。她有好的表现，上头有赏赐还不是都给府里。她还能加官进爵啊？

　　就算是已经启程回京，准备给祖母拜寿的二堂弟林琛，他日后中了秀才乃至举人、进士，那也是一荣俱荣。

　　自己这个有爵位继承的，何妨大度些？

　　于是林珏道：“三妹妹，一会儿你全权指挥。大哥给你敲边鼓就好。”

　　林舒颜点头，“那行，大哥。有妹妹效劳，你一会儿就掠阵好了。不过，孙凌云还不值得咱们用多少计谋。我的意思，一会儿就托辞宁王妃侄女派人找他，把人骗出来套了黑布袋毒打一顿就好。”

　　这件事唯一棘手的，就是孙凌云傍上了宁王妃侄女。如今林家风头正盛，不怕她们会做什么。

　　这件事，林家同样是占理的。闹大了，大不了再去太后跟前打场官司。

　　林珏叹息，实力才是一切的根基。母亲说祖宗那么努力挣下世袭罔替的爵位，就是为了让后辈安富尊荣。

　　这话不对！

　　今日有人当面辱及先祖，他竟然无能为力。这回他比三弟两个月前还要难堪。

　　哪怕有了世袭罔替的爵位，他们也得努力才是。不然，遇上这种事难道一直这样？

　　今日来挑衅的是个女的。祖母为他挽回颜面说好男不与女斗，让三妹妹上。

　　可三妹妹过不了几年就要出阁嫁人，就不是林家人了。到时候还靠她给林家撑场面？

　　事情的发展一如林舒颜所想。她让人把孙凌云哄骗出来，直接在后巷套了黑布袋。

　　孙凌云还不知道宫里发生的事。只以为有宁王妃庇护，林家不敢动他。还安心在侯缺。他的去处都已经基本落实，是个好位置。

　　林舒颜打的，就是这个时间差。

　　不过，孙凌云也是世代将门出身。虽然猝不及防、视线受阻，但立即奋起反抗。

　　林舒颜看准了穴位，飞起一脚踹到他腰上。让他从尾椎一下子痛到了背脊骨、天灵盖，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两个小厮一拥而上，拳脚脚踢。还有两个，自然是套了孙凌云小厮黑布袋，如法炮制。

　　临了，林舒颜上前，对着孙凌云黑布下的脸蛋拍了拍，“原准备在你脸上划拉一道去不掉的疤痕，让你侯的缺无法赴任的。看在你祖上份上，这一次就算了。不服的话，告我去吧。”

　　这一道疤真划了，那就是结下死仇。让孙凌云这回想忍气吞声、粉饰太平都不行。

　　林珏看看她，你不是说他熟悉我的声音，让我不要吭声么？那你还出声？

　　林舒颜笑笑，眼见为实耳听为虚。这能做呈堂证供么？

　　他们把这主仆二人直接扔在小胡同里，然后扬长而去。

　　等一行六人回到侯府，林舒颜道：“都去账房一人领一两银子。世子爷赏的！”

　　“谢世子爷、谢三姑娘！”

　　这回，田氏再看林舒颜的目光与从前截然不同了。三丫头竟然真的是高手！

　　而且，今日太后都看她的面子赏了展眉颜面。

　　人都是慕强的。她一叠声的让厨房加菜，今日三个房头在松鹤园好好聚聚。

　　一时，整个林府都喜气洋洋的。

　　甚至席间，田氏除了对赵氏很是热情周到，还笑吟吟地道：“琛儿也快到家了。等他踏上科举路，二弟妹也算是熬出头了。”

　　舒氏心道：既不是我生的，也不是我养的。有出息了同我有什么关系？人家挣得的诰命太夫人，也是给亡母的。

　　要说之前吧，她还奢望过能把舒雅嫁给林琛这个继子。这样她后半辈子也就有依靠了。

　　可等到知道长房那个不做人的大伯哥，竟然把魔爪伸向她的侄女。她就彻底死心了！

　　林家，只有元元把她真当亲人！

　　不过，大嫂的话她肯定不能驳。当下只点点头，没说话。

　　她这七八年都这副枯木槁灰的样子，田氏也不和她计较。

　　只笑着问道：“元元，今天和你大姐姐都说什么了？”

　　“当着太后的面，也没能和大姐姐多说什么。就互相问候，说了别后的大致发展。”

　　林舒颜碗里多了一块剥好的松鼠桂鱼肚子的肉，是旁边的林嫣用公筷夹过来的。

　　她已经知道三妹妹晚归，是替她出气去了。

　　林舒颜也没客气，笑纳了。

　　林晏晏也笑着给她夹笋，“三姐姐，这是你喜欢吃的。”

　　二姐姐和三姐姐隔了房的，都肯替她出头。自己是三姐姐的亲妹妹，肯定更不在话下。感觉当三姐姐的妹妹，好有安全感啊！

　　梁氏也笑道：“我们歆姐儿，以后也要同三姑姑一样的厉害。”

　　女眷这边的宴席其乐融融的，但男丁那边就有些沉默了。今天林家很风光，但这份风光都是个女娃娃带来的。他们面子上有些过不去。

　　就在这时候，老太太问道：“三丫头，太后今日有没有和你单独说什么？”

　　林舒颜喝了一口舒雅给舀的汤，然后道：“太后问我想要什么赏赐来着。”

　　当时她犹豫了一下，问能不能攒着。

　　她当然有想要的啊，她想要自立门户。如今又有了产业，如果能办出去立个女户就太好了。

　　要知道，如今这样，万一侯府有事，抄家会连她的产业一起抄没的。没分家嘛！

　　但这个要求肯定不能提。大不孝啊，过河拆桥。

　　那太后就算真心喜欢她，也会立即翻脸的。

　　还有个让财产脱离侯府的办法就是嫁人，以嫁妆的名义带走。祸不及出嫁女！

　　但嫁了人，又是给自己找了新的束缚。极端一点说，所谓夫主能合理合法的把她给卖掉的。

　　当然，这个阶级的人对正妻干不出这种事，要脸。但可以让她在后宅消亡啊！

　　唉，就因为没生成个男的，难度系数就暴增。

　　所以，她只能和太后说，暂时没什么想要的。可不可以先记着？

　　太后答应了，还郑重其事让料峭给了她一块上好的玉佩。

　　林舒颜反应过来，这应该不是今日表现不错的嘉奖。而是七年前她给道长带路，得到的报恩玉佩。

　　太后是个讲究人啊！救霍宇是救霍宇，给道长带路是给道长带路。一码归一码！

　　所以，林舒颜默默的就自己揣了，没准备上交充公。

　　她为什么会知道玄都观历代只有观主才知道的逃生密道呢？

　　其实七年前道长就问过了。他说他也在玄都观住过那么久，他都不知道。

　　林舒颜当时有些汗颜。

　　肯定不是观主告诉她的啊！是有一回，她像大熊猫四海一样爬到高树上看风景，不小心掉下来了。

　　然后正好砸到草坪上那块机关大石头上。那机关被她的体重和重力加速度，硬生生的砸开了。

　　当然，她也被砸得眼冒金星。

　　然后她就顺着向下的密道咕噜咕噜滚下去，一路滚到了平坦密室里。

　　当时观主听到密室报警的动静，拿着剑下来查看。推演出她怎么进去的，哭笑不得。

　　他一个出家人，也不至于杀她个小孩子灭口。就把她抱出去，告诫她无论如何都不能说。

　　后来看她连亲伯父都没说，观主才安心下来。但那棵大树被砍了。

　　当时道长一脸无语的看着他，“你怎么这么皮啊？”

　　这会儿听说林舒颜把这次赏赐寄存在太后那儿了，老太太点头，“嗯，攒着也好。”

　　这样可以用在刀刃上。

　　当然，她心头想的肯定是用在整个林家的事情上。

　　长房、二房都是她生的，肯定要偏心些。至于三房本来就是附庸。三丫头，自己总是不会亏待她的就是了。

　　整个老八家的政治资源托举她高嫁还不够？

　　她一个庶子之女，如果不是自己提拔，根本连好的教育都得不到。自己可谓是改变了她命运，她怎么回报都是应当应分的。

　　教养了她八年，如今就到她回报的时候了。还好，这一笔，就从最近两件事看也不亏了！幸亏自己没计较是不是那个女人后代。

　　老太太颇有些自得的想着。

　　她今天是真的高兴。在宫里被太后另眼相待，出宫门的时候那么多人主动来和自己打招呼。那感觉像是又回到了景行中进士、被先帝看重的时候。

　　哦，不只。都有些像回到了国公爵位还在府里的时候。

　　林舒颜道：“祖母，七天后的日子不错。我打算下帖子，在那一天做个东道。把相熟人家的小姐妹都请来聚聚。”

　　她就只打算请年纪相仿的小姐妹，这样才真正是她的东道。

　　老太太这些小地方一贯是纵着她的。不过，“你不是奉旨要给北戎公主作陪么？”

　　林舒颜道：“不耽搁，我到时候也给她本人下一张帖子好了。至于这几天如何筹备……”

　　赵氏道：“我帮你张罗。”

　　张罗这类事情，都是有油水的。死丫头借老太婆的势，不让自己代她管。总不能一点好处都不让她这个亲娘分润。

　　田氏道：“三弟妹，你都没正经管过事情。元元，过两天你不是又要去玄都观看你二伯了么。这回大伯母同你一道去，我去看看你三哥哥。明天我就出城去你的庄子上，顺道就帮你把这次的事料理了。还可以教教你怎么管家理事。你拿自己的庄子练手，也能更放得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