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上列传》清澜皓月

29、第 29 章

　　太后道：“林丫头，既然北戎公主执意要挑战初代镇国公后人，你就陪她玩玩。记住，北戎公主远来是客，点到为止就好。”

　　在座的人都是一惊，听起来太后和林太君对林家三丫头都还挺有信心啊！

　　怎么，她还真是个高手不成？

　　林舒颜应了声是，站起身来拱手，“公主要比什么？”

　　北戎公主挑眉道：“你都能奉陪？”

　　林舒颜道：“那不能，谁知道你要比什么。但是，我可以不变应万变。”

　　听到这里，天子轻哼一声道：“去拿来！”

　　他之前让兵器将作司按照她的力气大小，打造了一杆银枪。本意是这两年给她过度用的。过两年年纪大些、力气长了再调整。

　　气恼之下，还扔那儿没管呢。倒是一早在信里知会过她一声。

　　她现在要不变应万变，怕是打上这杆银枪的主意了。

　　林舒颜和北戎公主各自去更衣。大家穿的都是适合看表演的礼服，要下场较量自然得更衣。

　　带着林舒颜去旁边宫室换衣服的，就是方才一直态度和煦给她烫菜的宫女料峭。

　　林舒颜道：“料峭姐姐，我就把钗环卸了、外头大衣裳脱了就好。”

　　打起来了，一点都不冷的。没见人家花样滑冰的运动员穿的是什么吗？

　　说来花样滑冰和刚才宫女、侍卫们表演的冰嬉，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料峭点头，“那我在旁边陪着你。不过你出去的时候还是先把大衣裳披着。等会儿要打了，我替你拿着就好。”

　　“好的。”

　　等林舒颜快速打理好自己，开门出去。就看到王必昌带了个捧着细长匣子的小太监等在外头。

　　林舒颜认得他是方才在道长，不是，在天子身边伺候的大太监。忙躬身道：“公公好！”

　　刚才那高高在上的冷漠、端肃的眼神，一下子让她深刻意识到：那是九五至尊，不是她这七年亦父亦兄、无话不说的笔友。不过好歹，基本的默契还是有的，把她想要的武器送来了。

　　料峭笑道：“王总管，您亲自来送东西啊？”

　　王必昌冲她点点头。然后态度很好的对林舒颜道：“林姑娘，皇上说输赢都没关系，就当练练手。初代镇国公的威名不会因此就受影响。但对方千方百计诱你下场，这得多思量。”

　　说来，倒是两月前那场御前献艺更伤林公的一世英名。所以，天子让她不用有太大心理负担。

　　林舒颜点头，“我其实也纳闷这一点。总不能是为了替我正名、扬名。”对方肯定是知道她真实水平的。

　　这个太监总管的态度和他捎的话，让林舒颜心头好过了不少。

　　也是，那样的外交场合，道长……天子总不可能对她多另眼相看。他两个月前一句其实并无含义的疑问，就引发了在场和不在场的人诸多引申。

　　料峭暗自惊讶，王总管这态度好得都能赶上对霍公子了。看来对林三姑娘还得提高重视才是。

　　王必昌道：“您心头有数就好。至于这位北戎公主，礼部把名单报上来之后，悬镜使也安排人查过她。但时间比较紧。北戎王子女众多，之前收集的情报里关于她的着实不多。只知道武功好像挺不错。总之，您多加小心！”

　　林舒颜道：“公公您太客气了！怎么当得起？”

　　“当得起的，您可是真正的天子弟子。”

　　林舒颜笑笑，“公公，你说的北戎王子女众多，具体有多少个啊？”

　　“他才四十不到，已经三十多个儿女了。最大的今年加冠。今天来的是二王子纳真。哦，他们蛮夷不兴加冠，就双十年华。最小的还在吃奶！”

　　看这架势，北戎王的子女数目怕是还得再添两位数的。

　　林舒颜拿到给她量身打造的银枪，掂了掂，感觉挺趁手的。她退开几步，站到比较开阔的地方。像大圣刚拿到金箍棒那样舞动起来，两只手都试了试。

　　不错，很好。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她打赢的信心又足了一分，一时喜动颜色！

　　王必昌和料峭看她这样，也只觉得赏心悦目。

　　王必昌在心头叹气。那日得知林元元是姑娘家，万岁爷是连连叹息啊！

　　“朕的征北大将军、帝国双璧、双子将星……”没了啊！

　　用女子为将，会凭空多出许多的阻力！不现实！

　　那一刻，天子对林家满府不肯下苦功夫的男丁真是深恶痛绝。不只林家，那日御前献艺的各家都是。一个个就会在祖先功劳簿上混吃等死！

　　王必昌从小跟随，知道他心怀大志，想中兴朝堂。

　　这里头，北征是重要一环。

　　而万岁爷心头默定的、决意要好好培养的征北统帅便是林元元。她为正，霍宇为副。

　　正可谓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

　　林公盛年时，手持一杆八十斤重的银枪，所向披靡、慑服四夷。

　　林三姑娘这一杆重四十八斤。

　　不过想想她的年纪、又是女儿身，这力气可是不小了。同龄的男娃娃都没她力气大。

　　林舒颜的力气是这几年在小厨房掂大锅和铁勺练出来的。她顺道练出了几样拿手好菜做给老太太吃。

　　为了让她的手臂不要变得肌肉虬结，舒雅可是想了不少招：按摩、热敷、针灸……

　　舒雅把自己都练成了半个医女。

　　用她的话说，“我总不能什么用都没有，只是托庇于你。”

　　要不然，林舒颜的身体线条不会这么流畅、好看。老太太肯定早就制止了。

　　“好了，你们先过去吧。”

　　王必昌不方便和他们一起露面。用太后的话说，知道林三姑娘救了霍公子，林太君已经走路带风了。再知道了林三姑娘和皇上有关系，那怕是得飘。而且下一步还不知道她会打什么主意。

　　林舒颜到了御苑池附近，在背人处把披着的大衣裳脱给料峭抱着。

　　她里头的红色劲装也是棉的。挑衣服的时候她还是想了一下的，白雪红衣比较搭。

　　料峭道：“冷么？”

　　林舒颜道：“有点，我先把身体活动开。”

　　她很严谨的做了些活动身体环节的动作，预防一会儿抽筋。

　　很快，身体适应了这个温度。她道：“我们走吧！”

　　这会儿场上没有节目在表演，在场的人兴致勃勃在讨论那日霍宇遇袭的事。还时不时问一下他当时场景。

　　霍宇道：“那天真是林三姑娘本人拼死救下的我。你们怎么就不信呢？就因为她是个姑娘家？”

　　在座的人心道：这会儿有点信了。太后和天子总不可能让一个手上没真功夫的人，在这样的场合代表朝廷上场。

　　一旁的北戎使团在他们谈及此事时，原本多少有些不自在。

　　毕竟有些人尤其是悬镜司的人夹带私货，一边说着当时情形、一边骂着那些出手偷袭的人。骂得挺脏的！

　　林舒颜走过来的同时，北戎公主阿黛娜也穿着一身黑色劲装、两手各持一把弯刀走过来。

　　她道：“霍公子，当然是因为你们汉家女子一贯以贞静为要。所以才没人信当时林三姑娘是亲自出手救人。我们北戎的女人就不一样了。我们从小是在马背上长大的，精通骑射只是基本功而已。物以稀为贵，我们的女郎高手太多，都不足为奇了！反观你们汉家女子，娇弱的居多。所以，出了一个厉害的都没人信。”

　　有礼部官员笑道：“我们汉人多，男女可以有分工协作。不像你们北戎人丁稀少，女人也得当男人用。当然，林三姑娘这样的将门虎女也是极好的。汉家文化包容度很高，都可以接纳。”

　　北戎前头一两代，真的是把女人当男人在用的。青壮差点被镇国公带人杀绝了嘛。放马、牧羊……北戎女人什么活儿都得干。

　　而且那时候经常是四五个寡妇共夫，没有守寡的说法。为了尽快恢复人口嘛！

　　“正是、正是。”众人纷纷附和。

　　阿黛娜嗤笑一声，“那林家的分工是男的负责舞文弄墨，女的负责传承家学？哦，对了，林家五代将近三百男丁，有且仅有一个进士。遮羞布啊这是？”

　　林景深、林珏父子一再被针对，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了。但北戎人针对林家，那是其来有自的。他们也只能尽量唾面自干。

　　林舒颜心道：你还研究过我家家谱呢？

　　她估着也该有这么多男丁才是。过年来府里领过年钱和年货的同族男丁，得有一百来号吧。这是目前还在世的。

　　她道：“阿黛娜公主，考中进士的难度，你不懂！三年，全国才几十个。而且，我们的朝廷要出仕，也不只科举这一条路。好了，咱们别耍嘴皮子功夫了，手底下见真章吧。动嘴，可暖和不起来。”

　　后头的同进士，含金量可远不如前头的几十个。

　　阿黛娜点头，“也行，那咱们这就去冰湖上吧。”

　　林舒颜道：“且慢，还有个事得先说断、后不乱。”

　　“什么？”

　　“刀剑无眼，咱们得立个生死状。你我无论何人，万一在这场比斗中出事，或死或伤或残都自己负责、与人无尤。”

　　别搞得万一你出了事，你们北戎袭绕边关报复。

　　北戎王子点头，“可以，即便真有什么，小王也只会寻求和平之道解决。那你们打你们的，小王和你们的代表签这个生死状好了。”

　　林舒颜蹙眉。这话听着没有问题，但什么是和平之道？和亲么？

　　但此时也由不得她掰扯了。她的战场在冰上比斗，这个事儿交给其他人吧。

　　天子看看霍宇，“你去和纳真王子签这个生死状。让礼部的人帮着斟酌下用词。”

　　归根结底还是得靠实力说话。前朝羸弱，面对异族强逼和亲，不但真公主得给出去，甚至连宠妃都给过。换言之，只要他有底气拒绝，北戎今天出什么幺蛾子都不够看的。

　　不过，这种流程上的东西倒是确实可以签一个。

　　“是！”霍宇忙应了。他今天是和礼部的官员一起坐的，正方便。

　　林舒颜和阿黛娜已经往冻结实了的冰湖上走了。纳真又道：“小王是北戎王子，代表北戎签这份文书。敢问霍公子是以什么身份签字画押？别回头说身份不对等，不认账啊！”

　　都听得出来他这就是明晃晃的挑拨离间。但宗室，尤其是汉王府和晋王府的人还是不由得上心。

　　萧凛道：“纳真王子不是以使臣身份坐在这里的么？霍宇他这几天也是以钦差的身份协助礼部招待你们。我说句实在话啊。王子还真别觉得自己在您父王心头，比霍宇在我家陛下心头金贵。毕竟您家有那么多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