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上列传》清澜皓月

30、第 30 章 林舒颜

　　林舒颜和阿黛娜在冰上开阔处站定，动起手来。双方的身影那都是动如脱兔，看得人眼花缭乱、都有些看不过来了。

　　场上的声音自然消了，纷纷看向她们二人一红一黑、时分时合的身影。

　　林舒颜和阿黛娜先是互相试探性的出招，掂量对手的深浅。三招一过，心头就都有了数：劲敌！

　　如此一来，各自心头对对手的评估也调整了。

　　阿黛娜之前真的以为是汉家女子大多娇弱，偶尔出现一个武艺好的被夸大了。

　　毕竟，上次失败的死士肯定得把对手说得厉害些才好脱罪。现在看来，他们还真没有夸大。林舒颜比霍宇更不好对付。

　　霍宇是摆在明面上的，所以北戎情报机构对他比较了解。不然也不能那么恰到好处截杀到没穿金丝软甲、身边带的人也不多的他。

　　所以，当初失败的死士回去说林舒颜比他还厉害些，上线的北戎人真没几个愿意信的。今天也是让阿黛娜趁机掂量一下她。

　　毕竟，林舒颜不像霍宇成天在外头晃。她平常不出门的。一个月几乎只有去玄都观看她二伯，才出回门。

　　上一次出了事，谁知道下次她还去不去。而且，上次之后，玄都观会武的道士就把贵人们去敬香的沿途，保护得更稳妥了。还有各家随行的人手，也更加的多。不是那么好下手了！

　　当然，如果能顺道找回些北戎被林骁镇压的血海深仇的利息，那就更好了。

　　至于林舒颜，她一开始怀疑北戎人是不是想碰瓷。所以才坚持签生死状。

　　结果，人家真的是功夫很好，想用堂堂正正的路子给先祖找回场子。倒是她小人之心了。

　　不过，北戎又不是没干过寻衅屠城、杀我百姓的事。对小人用小人的态度没错。

　　两个人可谓是旗鼓相当，一时你来我往打得十分精彩。

　　林舒颜胜在武艺精深，但她实战经验不如已经十八周岁的阿黛娜。阿黛娜已经在领军作战了。北戎是有女兵、女将的。

　　不过，林舒颜打得很稳，同时在慢慢进步。好的对手，是可以促使人进步的。

　　她渐渐把传自先祖的幻羽枪法淋漓尽致的施展出来，阿黛娜就感觉有些吃力了。

　　两次劈砍，她手臂都有微微麻痹之感。这个姓林的难道是天生大力么？那难怪会选择习武了。

　　林景深和林珏看得目瞪口呆。

　　林景深不由道：“她什么时候把功夫练这么好的？”

　　老太太道：“她每天都在花园里练功，你没见过？”

　　只是不固定在哪个花园而已。端看是住在三房的院子还是她的松鹤园。

　　林景深想起来了。见过，见过不少次。

　　几年前，三丫头拿着不知道哪个家将给做的小弓箭追着兔子跑，他还说她了。

　　“什么时候把牙绊掉就知道好歹了。姑娘家家的，一点也不贞静。”

　　林珏也见过不少次。他还戏谑地道：“三妹妹，你长得百媚千娇的，怎么成天喜欢舞枪弄棒的？”

　　那会儿，其实还圆头圆脑圆肚皮的林舒颜奶声奶气地道：“大哥，我要做将门虎女。”

　　这会儿他们父子都很汗颜。今天他们早就知道肯定会被北戎人针对，怀着跟上刑场差不多的心情来的。他们二人的夫人都找由头告假，没有到场。

　　实在没想到，今日站出来为林家挽回颜面的竟然是这个小侄女/小堂妹。

　　而他们以为的，主要是家将、小厮救人也大半是她的功劳。

　　“不是，她那么小，哪来的自制力十年如一日的练啊？”林珏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老太太道：“或许因为她想要什么，都得努力争取。而且，还都能争取到。久而久之，也就习惯成自然了。珏儿，年少时不用吃苦受累和年老了不用吃苦受累，你选哪个？”

　　长子一把年纪，很难扳得回来了。孙子辈的还能指望一下。

　　林珏很想说，不能都要么？

　　但看看眼前白发苍苍、还在为儿孙谋划的祖母；再看看场上年纪轻轻已经靠自己挣下一份家业和偌大名声的堂妹。

　　他点点头，“祖母，珏儿知道了！”

　　这会儿林舒颜在冰场上的表现已经渐入佳境。在场有几个七老八十的老臣看得激动不已。

　　“不意今日重见前两代林公的绝世风采。有如此后人，谁还敢说他们后继无人了？”

　　有人用眼神示意谨言。两个月前说林家再无人了的，是天子啊！

　　这会儿，天子的注意力显然不在这些旁观者身上。他的身子微微前倾的看向场上的猎猎红衣，目露满意。

　　很好，看来一个半月前那一场截杀，并没有伤到她的根基。

　　老太太听到旁边有人说重见林公风采，也眯缝着眼去看。

　　确实有祖父和公爹当年几分风采。三丫头怎么就生成了个女娃娃啊？

　　旁边安国公等老八家的人也看得一愣一愣，无限唏嘘的样子。年长些的，也都还依稀仿佛记得当年两位林公耍枪的样子。

　　但同样是这一幕，给在场年纪大些的外邦使臣的感受，就不那么美好了。

　　当年林骁就是这样一枪一马，带着人兵临城下，进而冲杀进来。仿若天兵天将降临，带给他们延续了两三代人的噩梦！

　　北戎今天的计划，本就是要打原镇国公府、打天/朝的脸。一开始其实没想针对林舒颜的。是一个半月前，她忽然横空出世，还坏了他们大事。这才成为了今日的目标。

　　阿黛娜也同样是北戎王族这一代的骄傲。本以为今日她能从原镇国公府开始，把当初去过北戎的刽子手们的后代砍翻大半的。正好可以加深一下他们的天子和朝野，对两个月前贵胄子弟拉胯表现的记忆。

　　至于霍宇，纳真本来是准备自己对付的。今天就是要进一步打压天/朝少年的士气。

　　现在，阿黛娜初战就这么吃力。那挑战霍宇的事可以直接搁置了。

　　他的脸色开始不再那么好看。

　　大概两百招左右，场上胜负分了出来。林舒颜一枪挑落了阿黛娜的双刀。

　　她站定当场，“承让了！”然后很友好地伸手去拉阿黛娜起来。

　　毕竟是外交场合，得展现下胜利者的风度。

　　阿黛娜直接自己站了起来，“我是全力以赴的，你确实很强。”

　　料峭抱着大衣裳跑过来，帮林舒颜披上。阿黛娜那边自然也有她带来的人照顾。

　　太后很是高兴，“两个都很厉害，谁说女子不如男啊！哀家原本就看着你们打得你来我往的很热闹。还是宇儿告诉哀家，阿黛娜公主与他在伯仲之间。林家三姑娘更是略胜他一筹。那就相当厉害了！”

　　在场武将看得都一脸肃然，英雄出少年啊！

　　之前出一个霍宇，他们已经觉得是多少年不遇了。今日竟然又出了个北戎公主和林公后人。

　　但不懂武的还真是跟太后感受差不多，就看着她们在冰上打得热闹。比方才的冰嬉表演还热闹。

　　但有了霍宇做参照物，他们也就理解这一场比试的含金量了。也都信了当初是林舒颜亲手救下的霍宇。

　　太后很高兴的让人拿了两只白玉如意，赏给两人。林舒颜的略大只些。

　　两人一起磕头谢恩。

　　然后阿黛娜公主回了座位，林舒颜依然被太后留下。

　　“打了一架，是不是打饿了？又上了不少不怕凉的新吃食。来，都尝尝。”

　　太后说完，才看到林舒颜放在桌下的双手有些克制不住的在轻微颤抖。这是，脱力了吧？

　　她赶紧若无其事的吩咐加菜。

　　反正之前已经当众大吃过了，刚才也确实消耗挺大。林舒颜干脆分放开了吃喝，继续分享太后的伙食。

　　这种好事，谁知道还有没有下回呢。

　　料峭拿起长筷子，笑吟吟地继续给烫菜、夹菜。

　　林展眉刚才已经被打发回她原本该待的位置了。不过因为太后今天的礼遇，以及林舒颜的惊人表现，她在席间依然很受优待。

　　不少妃嫔向她问起林舒颜的事。

　　她苦笑道：“元元才十四周岁，我是八年前进的宫。要不是在宫宴上遇到，我都不敢认她。她的事，我着实不太清楚。我刚才和你们的反应也都差不多。”

　　她刚才看着小堂妹拿着银枪跟人干架的样子，整个人都呆怔了一小会儿。

　　“难道你娘进宫也没同你说过？她不是不久前才带着你嫂子进宫看过你么？”

　　林展眉道：“元元是祖母亲自教养大的。”

　　她娘说的完全和事实相悖。她就说如果不是元元的功劳，祖母不可能把所有赏赐就给她一人。

　　后宫嫔妃一共十八人，分坐龙椅两旁。互相也议论几句。

　　皇后那边也听到几声传过来的议论，笑道：“原来林贵人家的三妹叫元元啊。”

　　“回娘娘的话，元元是小名。”林展眉赶紧道。

　　天子听了哂笑，那只小狐狸！说来如果要正经追究她的欺君之罪，还真有点查无实据。

　　他朝被投喂的林舒颜看了一眼。

　　看她吃得香、自己却不敢再多吃的太后正兴致勃勃的吩咐料峭给她夹各色点心。

　　“这个好吃哦，元元你尝尝。”

　　这些精致小点心是连小蒸笼一起上的，下头还有小的灶台。所以一直热气腾腾的。也是今天席面上很受欢迎的吃食。

　　天子看得好笑，老娘当是在喂小孩儿么？

　　林舒颜很敏锐察觉了他的目光。趁太后看别处的时候，带着疑问抬头看过去。来自最高位的这一道视线，让她无法忽视。

　　天子转开了视线，没有回应她的疑惑。

　　这会儿投射到林舒颜身上的视线，其实非常多。后宫嫔妃、皇亲国戚、文臣武将……甚至连她猜测可能是晋王世子和汉王世子的两个年轻人也都在看她。

　　嗯，汉王和晋王都是天子的兄长，位置离得相当近。那席上两个年轻人，自然就是两家的世子了。

　　一个和她同岁，一个比她小半岁多。但是，都没她高啊！

　　老太太给她物色的对象，她如今都得微微恭着身子跟人说话才成。

　　不能显得她比贵人高嘛，要照顾人家的自尊心。

　　林舒颜觉得她还要长个儿的，170+应该不成问题。毕竟她好动又能吃。

　　道长应该有185左右吧。太后就高啊，太后起码170。

　　汉王和晋王估计是母系比较娇小，所以比他矮半个头。他们各自儿子，以后完全长成了，应该也高不到哪儿去吧。

　　就冲这，她也得反抗包办婚姻。

　　汉王世子道：“父王，儿臣想敬林三姑娘一杯酒。她今天真是给朝廷长脸了。”

　　“今天是你皇叔给北戎使臣接风，不合适。回头另找机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