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十五 生日 （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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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他，感到有些面熟，却又想不起到底是谁，细细打量了好一会，终于在他的衣服上找到端倪。我拊掌一击，很高兴的和他打招呼道“你不就是那晚在等闲居的那个嘛，好巧。你也来逛街？”没错了，他就是我那晚见到的青衣人。
“你到这腌杂地方来干什么？”他还是没什么表情，不过眉毛好象皱起来了。
“你不也来了？我来买点东西，这便宜。”我说着，眼睛紧盯着他手里的那些钱，想着怎么开口叫他还我。
“那个~~两位公子，这玉~~~”老头儿搓着手，尴尬的打断了我们。
是了，先付了钱拿了玉再说。
“我们不要了。”他抢在我前面说道，然后对我做了个跟上的手势，很利落的转身走了。
我的钱啊，不敢怠慢，连忙追上了他的步子。
“厄，那个，兄台你怎么称呼？”
“惜卿”
“我说那个惜卿啊，不管你想干嘛，钱能不能先还我啊？”他忽然停下来，我没防备撞了上去。接着有什么东西被塞进了我手里。恩，钱果然还是拿在自己手里感觉比较塌实。
钱拿回来了，再跟着他也就没什么意思了。我摆摆手，对他说道“看起来兄台还有事忙，不打扰，小弟先告辞。”转身就要走。
却被他一把拉住“去哪？再被人骗一次？”
我有些呆楞，难道刚才被人诓了？枉我一直自以为精明。
“那兄台以为如何是好？”
“跟着我走就是。”他说完，仍是不等我回应，抬脚就走。
连破烂街都没出，就被他带着进了一家店，也不过是个小破屋，匾子上写着：不老阁。没什么特别的啊，不会是他收了店老板的回扣专门负责拉客的吧。我站在黑洞洞的屋子里怀疑的想道。
他好似对这里很熟，叫来店家，直接让他拿最好的玉来。这小店只有一人打理，老板是个驼背，猫着身子拿了两只木盒出来，里面各有一块玉。一块与我刚才见到的一样，雪白晶莹。另一块却是红艳得象是要烧起来一般。
“这两块玉是个什么价钱？”
“白的那个和你刚才买的一样价，红的那块是买了白的就有送的，可好？”惜卿抢在那店家前头说道。那店家一楞，想说什么却被他的凌厉眼神止住了。
我怀疑的看了他一眼，难道真的是关系户，有提成可抽？居然还搞买一送一，难道是我太落后了？“五十，要不算了。”我话是对店家说的，眼睛却看着惜卿。
“好，成交。”店家的表情和刚才那老头如出一辄，痛苦得好似便秘。嘿嘿，可我才不再上当了，怎样都是给你赚去了。
小心的收好那2块玉，想着惜卿就算抽了回扣，还是帮我小省了20两银子多挣了块玉，表示表示还是要的，于是约了他一起吃饭，反正已经快到午时了。他没拒绝让我非常失望。
我虽然平时不太愿意买单，不过说了请客就不会吝啬。自然是去最好的望江楼，还是二楼的雅间。店小二领着我们落座，利落的报了菜名儿，然后对我玩笑道“聂公子今天宰的是谁啊？”不会说话的家伙。以前和知初他们来，自然轮不到我付帐，而我点菜时也从不留情，搞得给这小二留了这么一个破印象。
“今天小爷请客，怎的？”我一瞪那欠揍的孩子，催促他赶快拿来最好的酒菜来。
他对我吐了吐舌头，一溜烟的跑下楼去。不一会儿酒菜上来，酒是成年的花雕，惜卿尝了口，要小二换成当季的果酒。我心里很是高兴，本来我就喝不来那老酒，也就能喝点果酒。只可惜那个太温吞，男人多不喜欢，说是折了气概，也就没敢点。他这么一换，倒是如了我的意。
菜则是望江楼最招牌的菜，其他不敢说，绝对够贵。光那一盘‘一品天香’就够穷人家吃个十天半月的了。我看着菜，有些心疼，不过说好了请自然要叫最好的。可惜卿说，还有道菜想吃，我心里捉摸着你这人怎的这样，最好的已经都在这了，还不够不成。嘴上却不能反驳，应承着问他到底要吃啥。他说“再来个银芽肉片好了。”便宜的菜，还好。
等那菜上来，我招呼着他吃，自个也不客气。我喜欢吃豆芽，不过太便宜刚才没好意思点。我指着那菜问惜卿，你知道这菜还有个有趣的名儿叫什么么？他看了我一眼，没回答，依旧不紧不慢的吃菜喝酒。我只好自己接下去说“叫乱棍打死猪八戒。”他没笑，依旧没有表情，让我觉得非常挫败。不禁想起当初和昕宜说时他开心笑的表情，有些怀念。
吃罢了饭，我想着温府此刻必定忙乱，还是不回了。等逛得差不多了直接去了那等闲居。而惜卿好像也没什么事要做，只是跟着我，我自然不好赶他,只能由着。想来他也必定是知道我受邀，打算那时候和我一起回等闲居的吧。不过那人也忒不给面子，我与他说话，他总爱理不理，我和他开玩笑，他也还是冷冷。拜托，难道我的笑话真有那么冷么？还是说，他也像那看门的小厮一般狗眼看人低，想着我这等俗人只会辱没了他家主人，对我也不太待见。
在我第三次跑到卖糖堆（糖葫芦拉，有的地方叫糖堆。）的摊子上买糖堆时，惜卿看了看天说，不早了，该去等闲居了，误了时辰总不太好。我撇了撇嘴，觉得这人实在扫兴。忽然对手上的糖堆也失了兴致，恹恹的递过去给他要他拿着，自个儿一劲的就往等闲居方向走去。
好一会不见他跟上，回头去寻，才发现他仍在原地，居然在吃那东西，见我回头，很淡的笑了一下道：“果然好甜。”
我当即愣在那里，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然有了些异样的感觉。不想去深究，只叹人真TMD犯贱，人家一下午的爱理不理，这会儿只那么一个要显微镜才能找到的笑就让我谄媚的想过去讨好。
“还不快走？要迟了。”我拔高了音调说着，好掩饰心里突生的惶惑。
等闲居还是那个等闲居，西街里舍128号。看门的也还是上次那个一丝不苟不知道变更的孩子。这次却没受着阻，很顺利的进了，只那孩子撇了撇嘴好似不太高兴，我走过他时不忘在他耳边说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下次再有人塞钱，拿着就是，顶多虚应着通报一声，主子见不见另说。反正亏不着你，何苦和银子过不去呢。”没想到那人脖子一梗，狠很的呸了一口说“我可是忠仆。”得，就我是油滑谄媚的下人。
还是被领着到了上次那个亭子里。还好纱幔已经撤了，小亭子看起来清爽不少。主人梓夷微笑地坐在上次那个位置上，还是着红，却不是上次那件，依旧美得惊心动魄。他面前正摆着一个棋局，他自得地在那拆解着。见得我们来，没起身，点了点头而已。惜卿走过去，看了他的棋一会，没说话，只捻起一颗白子，放到那盘上。他笑开，低声叹了句什么我没听清，只晓得他们如果又要开始下棋我就郁闷了。若真是那样，我更宁愿在温府吃大餐。
还好他只是看了那棋局一会，便让身后的小童收了残局，上了茶点。
“你来了？”废话，好一会了。
“恩，你这次叫我来是为了~~？？”我不太会说客套的话，一上来便直奔主题。
“你还真是个急性子，”美人儿掩口轻笑“非得有什么事么？我喜欢你，叫你来坐坐不行么？倒是你，上次后再也没来过，欧阳只推说是你病了，没大碍吧。”关心之情溢于言表。
原来只觉得这人美则美矣，却是只可远观。非得人仰着个脖子才能看到的人物，没想到也能如此亲切体贴，我对他的好感升了几分。
“小病而已，老早好了，本来也想过来走走，不过等闲居对我来说始终门槛太高，轻易进不得。”我还记恨着上次被拦下的事，把帐都算在了他头上。
“是门房不懂事，你既是我的朋友，以后想来便来就是了，再不会有人敢拦你。”美人就是美人，说出来的话就是中听。我瞪了他身后的木头一眼，哪里像这人，八竿子压不出个P来。
“这地方好是好，可惜我是俗人，不喜欢也不会下棋，你该不会听了我上次说的话，真想教我下围棋吧？谢了，不必。”
“是雅是俗还不是人说的，一切随心而已。你不喜欢的，我当然不会勉强。居里新请了厨子，会做几道别致的菜，想叫你来试试，不知道这你有没有兴趣？”他说着，居然调皮的向我眨了眨眼睛。我心里一动，难道他果然就是昕宜？如果不是他又怎么会晓得我最感兴趣的就是吃。（路人：废话，谁不知道你就是一吃货啊？）
“这个倒是可以试下。”我一指惜卿，“对了，他是你谁？”
“是我的学生，怎么？”
“这样啊，吃饭的时候可不可以不和他一起吃啊，他好闷。”我和梓夷说话的时候，他看我的眼神，我真的不喜欢。虽然安静，却带了太多我说不清的东西，让我觉得很重，很烦躁。如果可以遣开他最好，虽然那样好象有点失礼。
梓夷美人回头看了惜卿一眼，淡淡的对他说道“我屋里有本书，你先去看看吧，一会饭让小谨送过去可好？”他没多言就走了，可我好似在他眼里看到一抹似是而非的伤痛，让我本来就有些乱的心越发的闷起起来。不晓得到底是怎么了。
还好吃食很快就拿上来分散了我的注意力。那些东西果真精致美味得很。我小口小口的吃着，不好意思在这样一个精致的美人面前狼吞虎咽。他笑道“平儿不像是这样拘谨的人啊，该怎么着怎么着吧，不必顾忌这许多，反正没有外人。”说话间往我碗里夹了块八宝鸭。
难道他真的便是昕宜了？对他的感觉是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可他却表现得与我很熟稔一般。我试探的问“梓宜，你晓得不晓得江湖上有种易容的工夫？”
“自然是知道的，我也会哦。”又是调皮的表情。我几乎以为他就是昕宜了。
“那你这脸，是易容的么。”
“不是。”他扯了扯脸，“货真价实。”
耶，好极，我心里莫名窃喜。
忽然不远处有烟火在空中绽放，此起彼伏。在厚重的夜幕中徐徐开放，孤独的起舞，凄绝而美丽。我心里惊了，虽从来不是浪漫的人，此时也在心里偷偷希望那花是为我开放，尽管转瞬即逝，尽管寂寞凄清。我询问的看向梓夷，他的脸在阴影里，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只听得他轻轻说道“生日快乐。”刹那间天地不是天地，他不是他，我亦不再是我。从前只觉得有些话肉麻恶心，有些事肤浅做作，原来只因为那主角不是自己。我已差点忘记了，我原也只是那尘俗里的女子。最怕别人无端的对我好，比对我坏还让我不知所措。让我如此轻易便被收买，如此简单便就感动。
“五花马，千斤裘，呼而将出换美酒，”我听得我自己高声唱吟，要了那辛辣的酒醍醐灌下，我又听得自己说什么“今朝有酒今朝醉”什么“人生得意须尽欢”李白那点诗就被我这么翻来覆去的糟蹋着。我醉了，早在酒来前就醉了。直到模糊中又见得那青衣站在眼前，伸手稳住我说，“迟了，我送你回去。”
模糊中只记得走前我对那火红的丽人一笑，笑尽平生所有的妩媚，又掏了那红玉出来，递送出去，“美人如斯，美玉如斯，这便当了我今日承你厚待的回礼，可好？”那人诧异的眼，还有一人沉郁的眼，混杂起来，扰得我有些头疼。乱了乱了，我心里隐隐觉得有什么乱了，却辨别不清，整理不明。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十五 生日 （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