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生存手册（重生）》栩色

88、真真假假（六） 鹤顶红吃了

　　　　京城人皆知，赵大人带回来了一位异族公主。

　　大姚强盛，娄凡、月氏、不乘等族，派人来京朝圣。

　　哀帝十一年，大姚使前往于国，索要于国三城。

　　于国表里不一，让歌姬脱光衣服，站在桥上跳舞，另设百盏油灯照得亮敞。

　　桥下，是三名大姚使和于国官员。

　　于国皇帝，是个恐怖的精神病，他边笑，便问众人观戏之感。

　　大姚使面色羞愧，索性直入主题。

　　于国却不肯，斩了大姚使。哀帝大怒，当月发兵攻了于国。

　　最终，于国破灭，成了一个过去式。大姚虽讨回了面子，却也费了兵力。

　　这段不愉快的过往，给各国一个警示。于是乎，不但是大姚，纵使小国之间，交往也愈发严苛。

　　所以，旁人对于赵长策的‘引狼入室’，极为不满。

　　皇帝的态度平淡。他将蚩莹安置在一处宫殿。衣食住行，皆按大姚公主规格相待。

　　这位娄凡公主，走入一个陌生王朝，只有一种风流的可能——和亲。

　　皇帝三十岁，他面容俊朗，温润内敛。

　　朝臣知道，皇帝不喜荒淫，厌恶享乐，自他登基以来，后宫妃嫔总是寥寥。

　　众人虽是风流猜测，却也不敢作死，傻乎乎跑到皇帝面前询问，陛下，你是看上娄凡公主，想纳妃了吗？

　　那么做的后果，只有一个——九族诛尽。

　　柔珲瞧不上这位娄凡公主。

　　在她眼里，娄凡是蛮荒之族，蚩莹的祖上烧了高香，才能来大姚京城见世面。

　　御花园中，草木青翠。

　　柔珲一袭红石榴裙似火。“公主，你已经很漂亮了，不要不吃饭。”

　　柔珲听不进去，她拿着一枚银丝匣。

　　盒子紧闭，轻轻打开，却听到了一股淡淡的乐声。

　　柔珲想要一种能保持美丽的仙丹。“唉，太医院那么多人，都是废物.......早有了仙丹，也不给我。”

　　蚩莹躲在树后，竖起了耳朵，女孩都爱美，她也想知道是什么仙丹。

　　蚩莹又惊又喜，耐不住她吊胃口，登时跳出来问她，“‘仙丹’是什么？”

　　柔珲更加傲慢，“土包子，你偷听我说话做什么？你想知道？”

　　蚩莹神色懵懂，她点了点头。

　　蚩莹轻笑，“仙丹是——鹤顶红。”

　　蚩莹又问，“只要一直吃，真的像你所说的那样？”

　　柔珲和侍女一愣，随即笑出了声。

　　蚩莹一头雾水，“你们笑什么？”

　　柔珲嘲笑，“哈哈哈，你是个傻子，‘鹤顶红’是毒药，吃了归西去。吃了它，当然缩会成了灰。”

　　蚩莹的脸红了又白，登时与她扭打在了一起。

　　“住手！”一名少女急忙制止。

　　柔珲与蚩莹一抬眼，便见到了一个漂亮灵秀的少女。

　　她衣衫洁白，将两人的狼狈尽收眼底。

　　柔珲的脸，登时就黑了，“你是看笑话的？”

　　薛真轻笑，“那也得有笑话才行，公主，你愿意给我讲一个笑话吗？

　　蚩莹难得见到柔珲吃瘪，她当即也道，“柔珲公主嗜好‘鹤顶红’，传出去，怕是天大的笑话。”

　　柔珲黑着脸，一手扶银钗，冷笑带刺，“薛姑娘，你有所不知。这位蚩莹公主，虽然娇蛮，却是大姚贵客。”

　　薛真顿时了然，若惹了蚩莹，大姚与娄凡交恶，这笔账会算在她的头上。

　　少女身形孱弱，样貌漂亮，唇边挂着一个甜甜的笑。

　　蚩莹几乎想到了娄凡草原的一句话——越漂亮的花，越是带着毒。

　　少女看出了她的敌意和防备，一副笑相讨人喜欢，“蚩莹公主，你不要害怕，我也是皇宫里的人，你叫我‘薛姑娘’就好。”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蚩莹再不喜欢大姚，见她笑嘻嘻，本能的少了四分戒备。

　　身处皇宫，不能骑马寻乐。

　　蚩莹无聊至极，她捡起了一枚碎石，用弹弓一扬。

　　一刹那，十米之外的树上，红果“唰”地落地。

　　一名少女乍现，真诚的替她欢喜，“公主，你好厉害！”

　　蚩莹蹙眉，她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下一瞬，她将弹弓对准了白皙少女。

　　“你为什么要故意接近我？”

　　蚩莹是草原猎人，既能瞄准几十里之外的野兔，也能从茫茫人海之中揪出坏人。

　　她的嗅觉敏锐得可怕，这名少女一副笑相，实在可疑。

　　薛真不害怕，反而笑着夸奖，“公主，你不愧是娄凡族人，箭术实在妙极。若你参加秋猎，一定会夺前六甲。”

　　蚩莹一怔，很是不服，“我这么厉害，为什么不能夺魁？”

　　薛真笑眯眯道，“公主，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公主虽然厉害，但是大姚也不缺神箭手。

　　再者，你若是能夺魁，当然很好，不光是我，所有人都会佩服你。”

　　蚩莹轻哼了声。“我见到的大姚人瘦瘦弱弱，哪里比得上我？”

　　薛真没反驳，她要呵护蚩莹脆弱的心。

　　此刻的蚩莹，来京城有一段时间。当御花园的蝉鸣越来越弱，京城的夏也没有了。

　　蚩莹学东西很快，现在的她，可以琉璃的说出大姚话。

　　她注视眼前的少女，好奇道，“薛姑娘，他们都说你是二皇子妃。”

　　薛真摇了摇头，“不是，我与二皇子没有丝毫的关系。不知是谁存心戏弄我，编出了这么一通戏，教我好生羞恼。”

　　蚩莹见她态度坚决，并不喜欢‘二皇子妃’的身份。

　　她心中的疑惑更深了，“为什么啊，薛姑娘？据我所知，二皇子也是天潢贵胄。这样的好身份，你为什么不喜欢？”

　　薛真的目光，变得有一丝迷茫，“我就是不很喜欢。”

　　人心都是肉长的。提起婚姻大事，纵使只是一个没有定论的闹剧，薛真只要一想，也会莫名酸涩难受。

　　蚩莹疑惑，她试探的问了一句，“薛姑娘，你有喜欢的人吗？”

　　薛真一怔。顶着蚩莹探究的神采，她不打算隐瞒，轻轻的‘嗯’了一声。

　　蚩莹当然明白，“我就知道，你这般倔强，不嫁给自己喜欢的人，是不会开心的。”

　　薛真挤了个笑。

　　蚩莹鼓励她，“你既然喜欢他，为什么不向他表露自己的心意呢？”

　　薛真心中泛苦，却不想对她说实话，“他的婚事快了。”娄凡公主来大姚，便是和亲的。

　　蚩莹蔫了气，她抓耳挠腮。

　　“你们大姚人的婚事，为什么不能自己做主？换作是我，如果我不喜欢那个夫君，我就要逃婚。”

　　*

　　夜里，薛真点着明亮烛火，烧完了一封信。

　　卫侯玉给她的东西，已经用完了。

　　烛火明亮，少女的瞳眸涣散。

　　薛真想到了白日里蚩莹的话。“赵大人总是笑着，却让人难以接近，比娄凡的雪山还要冷。”

　　赵长策皮囊好，拥有顶级的家世，能力卓绝，京城喜欢他的贵女，不计其数。

　　只是因为这人笑嘻嘻一副假面，教人无法靠近，所以，一行贵女只得远远的望着。

　　薛真想得出神。

　　一道戏谑响起。“真真，夜深人静，你怎么还不睡？是在想本大人吗？”

　　薛真皱眉，“赵大人，你是见不得人吗？总挑在半夜来？”

　　赵长策一身寒露，他的眉眼如画，却多了一分冷漠。“你之前说的结盟，是只有我一人吗？”

　　薛真只惊不喜：“......赵大人，你转变态度了？”

　　殿内，灯火扑朔，年轻男人的容貌半明半昧，神色不甚分明。“我也有一个条件。”

　　薛真抬眼，听到了年轻男人的话。

　　“你的同盟者，只能是我一人。其他人，都是无关紧要的角色。”

　　薛真蹙了蹙眉，觉得他有些霸道。

　　她下意识想拒绝，便听到了他的一声轻嘶。

　　薛真这才注意到，他的身上有伤。关于‘结盟’的话题，薛真不想继续。

　　她暗暗把脸一偏，躲避年轻男人的眼。“九郎，你不要说话，还是治伤要紧。”

　　赵长策的笑，却有些意有所指，“我一回京，便听到了种种不堪的流言，全拜李玄异那个草包所赐。”

　　薛真古怪的看着他，李玄异是二殿下，他这般直呼其名，若叫有心人听到，保不齐会弹劾一番。

　　赵长策轻笑，“换作是我，一定要好生回报二殿下。”

　　薛真摇了摇头，“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她手中，是有几个二殿下的把柄，但管不管用，全看皇帝的心情。

　　年轻男人的语气，是明晃晃的霸道。“真真，你我既是一条船上的人，不必如此藏着掖着。”

　　赵长策不知道，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于这名少女如此上心。但凡涉及她，他便无法做到置身事外，无法平淡了无波澜。

　　心底某个地方，有一股声音，不断的清晰明朗——薛真的事情，他一定要管到底。

　　薛真尚未回应‘同盟’之事，赵长策却这般急切。
　　她只觉纳罕，暗暗推辞，“九郎，这等微末之事，怎值得你费神挂怀？？”

　　赵长策就这么的看着她，看了好久，“你和卫侯玉，去喝茶了？”

　　薛真一时间反应不过来，“没有。”

　　少女缓缓摇头，似乎还在犹豫。

　　赵长策却道，“崔金宜告诉我的，你们不光喝了茶，还一同赏了戏。”

　　被他这么一点，薛真的脑中，终于揪出了一点儿思绪。

　　她没否认，只是蹙眉，“以后不要安插眼线，我不喜欢。”

　　赵长策像是早已料到，他薄唇紧抿，“又不是为了保护你。”

　　薛真看他的眼神，更加疑惑。

　　年轻男人目光灼灼，他压低声音，却也像是故意说给她听，“只是为了防止阴暗货色，撬本大人墙角。”
　　顷刻间，薛真瞪圆了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