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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阴差阳错(七) 金梦蝶不见 ...

  •   殿里,妃子漂亮,少女娇美,花团锦簇。

      太后和颜悦色的扬了扬嘴角,“看呢,这后宫的人,倒都聚在你这里了。哀家一时恍惚,还以为是在自己殿里呢。”

      大姚宫规,每月初一、十六,所有的妃嫔公主,亲王皇子,一律在卯时向太后请安。

      六月二十三,惠妃泛呕,太医诊脉,当即贺喜:惠妃娘娘有了身孕。
      七月初一,惠妃一张玉脸惨白,到了巳时才姗姗来迟。
      侍女搀扶着她,惠妃弱柳扶风:“母后恕罪,儿臣身子实在不适,来得迟了。”
      七月十六,一上午,惠妃更是连个人影都未曾出现。

      太后轻笑,审视眼前的惠妃,意味深长道:“有了身子,是该好生将养着。”

      惠妃听出了太后的讥讽,脸上强撑的笑容几乎挂不住,

      太后坐在主位,惠妃的嗓音轻柔,殷勤地捧起一盏茶。

      “母后,这是七姑娘煮的平水珠茶,您尝一尝。”

      水归宁端坐的身形,几不可察地一僵。惠妃一句轻飘飘的话,却将她推到了风口浪尖。

      水归宁头皮发麻,不敢去看太后现下的神态。后宫妃嫔恩怨,堪比刀山火海。

      太后不想喝茶,听她这么一说,倒是被勾起了几分兴致。

      她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水归宁身上:“七姑娘的茶艺,哀家一直是喜欢的。看来,惠妃也与哀家,也是所见略同。”

      一语激起千层浪。

      包括薛真和庄妃在内的所有人,面色为之一变。

      水归宁八面玲珑,恬淡娴静,如同一朵温柔的解语花,深得太后欢心。
      皇帝请她入宫,是为了给太后解闷,惠妃却仗着身孕受宠,对水归宁颐指气使。

      俨然,惠妃是将自己当成了太后。

      惠妃美艳的脸,青了又白,煞是精彩。
      “母后.....母后,儿臣不是....绝非此意!您误会儿臣了。”

      先前明艳动人的惠妃,粉嫩的樱唇张了又合,磕磕绊绊,说不出完整的话。

      太后的话,是一个设好的陷阱,她不能傻乎乎往里跳,也不能作死否认。

      惠妃的嚣张气焰,霎时灭了大半。即便她是皇后又怎样,太后,才是真正的后宫之主。

      “慌什么?倘若吓到肚子里的孩子,可怎么办?”太后语气依旧平淡,轻轻的拍了拍她。
      惠妃却觉得毛骨悚然。

      “好好养身子,这段时间,可不能苦着累着了。”
      惠妃的脸色,稍稍缓了缓,太后看在孩子的份上,对她是有几分怜惜的。

      惠妃虽然娇纵,但也不是傻子,顿时乖乖收敛了性子。
      茶还没喝几口,百福在殿内喵喵的叫着,令她莫名心烦。

      “昌平,”惠妃强压下心头的不安,勉强笑了笑。
      “你这猫儿,好生气派。我这殿里平日清冷,它这么一走动,倒把荒凉气儿都赶跑了似的。”

      这话听着是夸,细品之下,却带着一丝阴阳怪气。

      太后语气沉了几分:“昌平,管好你的猫儿。”
      薛真忙将百福按在了怀里。

      殿内,噤若寒蝉。
      薛真和水归宁,四目相对,薛真很快别开了眼。

      这时,百福油光水滑,从昌平的怀中脱了身。

      原本沉甸甸的一团,却如同细长的水貂,扬起尾巴神气的走着。
      百福一双浅绿色的瞳孔,圆溜溜的,惠妃却感觉,猫儿的眼神扎得她浑身不自在。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惠妃觉得冷,她打了一个喷嚏。

      柔珲紧挨着她。
      她只觉手心一松,下意识低头一看。也就是这么一看,柔珲仿佛就见了鬼,眼白爬上了红血丝。

      “啊——”

      “我的绣球......绣球被猫儿吃了!”

      她的话里带了颤音。

      罪魁祸首百福,喉咙咕咕作响,绣球的半截身子,已经进了它的嘴里。
      惠妃离得近,一股浅浅的血腥气,直扑鼻翼。

      惠妃入宫前,也是大家闺秀,她饱读诗书,莳花弄草,从没有亲眼见过这等残忍的一幕。

      “呕......”惠妃胃中作呕,当即就吐了出来。
      恶心。

      太恶心了。

      “惠妃娘娘!”身边的侍女,忙扶住了她。

      “快请太医!”一贯肃穆端华的太后,也微微慌了神。

      惠妃怀有身孕本就娇弱,又目睹了这一幕,难免煞气入心。

      众人慌作一团,薛真站了出来,“太后娘娘,我略通药理,兴许可以为惠妃娘娘治一治。”

      柔珲又急又气,“薛真,方才你管不住猫儿,现在,又想自作主张害娘娘吗?”

      薛真反唇相讥,“我若有害人之心,大可以冷眼旁观。反正,无论我如何做,公主也有一千个理由,说是我害的。”

      柔珲被气得肝疼,没成想,太后却准许了薛真。
      “薛姑娘,你先去瞧一瞧。惠妃有孕在身,受了惊吓,哀家着实心疼。”

      庄妃不赞同的觑了薛真一眼,似乎在埋怨她多管闲事。

      所有人静静的注视薛真,把脉,施针,一气呵成。

      太医几乎是跑着进来的,他细细的为惠妃检查了一遍。
      半响,太医恭敬的道,“启禀太后,娘娘和小皇子安然无恙。”

      太后紧绷的神色稍缓,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应当是有人稳住了娘娘的脉,要不然.....”

      太医没有继续说下去,其余人心中却像明镜似的。若不是薛真出手,只怕惠妃今日会滑了胎。

      庄妃听完作塞,可是太后等人在场,她不痛快,也只得敛去了胸中的郁闷。
      她很欣赏薛真,可是,这人有时候,就是多事。

      “先前,儿臣觉得它吵,母后您还生气;可是现在,儿臣被它害的这么惨,母后你可要为儿臣讨一个公道......”

      惠妃掩面啜泣,太后却沉默了。“先听太医说完。”

      一直旁观的薛真,却蹙起了秀眉。她觉得惠妃殿里的气味,有一点儿怪异。

      太医的话,说出了同样的疑惑。“只是......娘娘近来,可曾换了新香?”

      惠妃满腹狐疑,不明白为何会这样问。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没有,一直是原来的莲子香。”

      得到了否定答案,太医眉头紧锁。
      惠妃疑心病发作,势必要查出罪魁祸首。

      “不过,七姑娘送了我一个安神的荷包,里面似乎填了些香料……这……也算吗?”

      她说着,眼中已带上了怀疑。

      水归宁的脸色,忽然变得难看,她精心绣的荷包,却被惠妃恶意揣测。
      一股冰冷的屈辱感,瞬间攫住了她。

      但是,惠妃说了出来,必是要查清楚了。否则,她水归宁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水归宁问心无愧,静美的面容如同平湖,了无波澜。

      太医挑出一丁点儿细末,细细的捻着。

      他欲言又止。“娘娘,荷包没什么问题。只是......”
      惠妃没了耐心。“只是什么?磨磨蹭蹭的,还不快说清楚?”

      “娘娘,方才近来,卑职便想说了,海棠花的气味不对劲,和这股荷包的气味,似乎差不多。”

      太医语出惊人,“莫不是……其中掺了什么药物?”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医者,对于气味是非常敏感的。
      然而,惠妃殿里的花,却散发淡淡的甜香。就好比,平淡的清水,竟能尝出腐蜜的甜腻。

      此话一出,所有人纷纷看向了水归宁。

      方成璁浅笑生花,低眉顺眼,几乎要压制不住心中的雀喜。

      薛真的嗓音,如微风拂过冰面,轻飘飘地响起。
      “大人嗅觉果然灵敏。是息香和蜂蜜,安神静心,若说唯一的坏处,便是味道甜腻了些。”

      水归宁反应极快,她盈盈拜倒,泪水涟涟。

      “听闻娘娘近来心神不宁,臣女特意寻了这方子来,一片敬重之心,倒是显得急切了些。”
      “亏得太医提醒。娘娘,还请你责罚臣女......”

      泪珠像断了线的珍珠,沿着少女白皙的面颊一滚而落。
      她的腰肢纤细,孱弱如柳,那姿态,楚楚可怜,甚是凄切。

      方成璁唇畔那抹浅笑,顷刻间,僵死在脸上。

      一股尖锐的恨,直冲头顶,几乎要撕裂她维持的表象。

      方成璁几乎要恨透了薛真。

      又是薛真!

      每一次!

      每一次她的精心布局,眼看就要将水归宁拖入泥沼,薛真总会“恰好”出现。

      一次是偶然,两次是意外。

      薛真却屡次三番,不偏不倚的出现,仿若公平的话,却是一次次的偏袒了水归宁。

      若不是知道,薛真压根与水归宁不认识,方成璁简直要怀疑,她们两个,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惠妃的面色,稍微缓了缓,她虽对水归宁有几分愠怒,却也明白她的好心。
      更何况,水归宁是太后的人,她一个妃子,如何僭越罚人?

      “七姑娘,你一片好心,本妃岂会不知?”

      惠妃扯出了一个虚假的笑,“所幸,并未酿成大错。你既在母后身边侍奉,更该谨慎、心思细密才是。”
      “这等粗疏,万不可再有了。”

      “谢娘娘宽宏!”水归宁深深的叩首,一颗心微不可察地松了一瞬。

      她又逃了一劫。

      柔珲是惠妃的亲侄女,姑母受了惊吓,她陪着惠妃,是最后一个出来的。

      路上,遇见了方氏二女。
      方成璁急急的看着她,似乎,她在期待什么。
      柔珲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得逞的笑。
      方成璁这才稍稍稳了心神,又变成了冰清玉洁的盛京贵女。

      水归宁一双细眉蹙了蹙,垂眸掩着思量,对此视若无睹。

      坏事接二连三,惠妃觉得,有必要清一清殿内的风水。

      侍女收拾妆台,对着一屉的钗簪珠宝,面皮褪尽了血色。
      她跌跌撞撞,跪在了惠妃面前,告诉她不幸的消息。

      “娘娘,金梦蝶——不见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阴差阳错(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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