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天菜怎么办》李察

9、Chapter 9 “晚上睡觉

　　王承煦远远地跟了上去，见翟曦从食堂后方绕过，进入西区。西区门口停着三四辆汽车，在进出西区的刷卡门锁旁，码放着一袋又一袋，一箱又一箱的行李。宿管阿姨笑眯眯地让学生们将不要的衣架或者书之类的东西拿给她。

　　毕业生？
　　王承煦站在唯一的出入口前等了很久。

　　视线内终于再次出现翟曦的身影。她拎着两大袋个人物品，紧跟在前面一位同学的身后，蹭对方的校园卡走出西区。随后她将两袋东西递给等在门边的快递员。

　　果然，她也是毕业生吗？
　　王承煦看着她空着手，一蹦一跳地再次进去宿舍楼。

　　后来，王承煦再没有见过她。
　　直至大二开学后的某个周末，他陪辛明伦一起去教务楼交资料。

　　电梯自六楼到一楼，“叮”一声，电梯门开了。
　　翟曦随着人流，埋着头从里面走出来。

　　王承煦的视线瞬间紧紧攫住她，跟随她向外的脚步，辛明伦叫了他好几声，他稀里糊涂地敷衍对方，叫辛明伦先上楼去，说自己还有东西落在寝室，紧接着掉头跟上翟曦。

　　翟曦背着一个没有拉链的单肩包，她一手拿手机和矿泉水瓶，一手将几张A4纸往包里塞。塞了几下没塞进去，其中一张纸还掉在了地上，被风掀了掀，扑到王承煦脚边。

　　王承煦将这张纸捡起来，扫了眼上面的信息。是张推荐表，上面写着对方的基础信息，翟曦，22岁，编辑出版学，户籍地在嘉林县。

　　“谢谢，”翟曦伸手朝他要这张纸。
　　“不好意思，给你。”
　　翟曦接过表，没看他，脚步不停地往校外方向走。王承煦没有任何借口叫住她，只得看着她的身影再次消失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

　　-
　　指尖一凉。
　　翟曦将其中一罐可乐，擦了擦对嘴喝的罐口，拉开后递给王承煦。

　　“在想什么？”
　　她偏头凑近，低声问。
　　“没什么。”

　　“是错觉吗？怎么觉得你想的事情比电影还精彩。”
　　王承煦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认真看。”

　　两人看了一天的电影，除了中午出影院觅食吃过一顿小吃外，就吃了那两包原味薯片和可乐。
　　再次走出影院已是晚上六点过。

　　“怎么样？是不是从没有一天在影院看三部电影的经历？”
　　“嗯。”
　　看得人脑袋有些轻微发懵。

　　“晚上想吃什么？”
　　“回去煮饺子吧。”翟曦提议，她想回家，窝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吃东西。
　　“行。”

　　回去路上，碰见有人骑着三轮车卖草莓，翟曦想吃，挑了盒看起来最大的。十八一斤，那一盒二十一，商贩主动抹零，说扫二十就行。

　　翟曦觉得他不容易，初一还在外瑟瑟发抖地卖草莓，仍然扫了二十一过去。
　　结果，回去倒出来一看，小半盒都是坏的，软趴趴地压在最底下，颜色都变了。

　　一斤多的草莓，最后王承煦洗出来只有一小碗。
　　不甜也不酸。

　　熊猫凑过来，想扒拉出来尝一个。翟曦一边拿手把它拨开，一边上网搜，小猫能不能吃草莓。
　　可以吃。

　　她便将草莓蒂去掉，放了颗在小猫的碗里。熊猫咬了两口，似乎不喜欢，又跑来扒拉碗里别的草莓。翟曦只好将碗拿到餐厅，放在它拿不到的地方。

　　王承煦还在煮饺子，见她没吃完，问“是不是不好吃？”
　　“嗯，很一般。小猫老是用爪子碰，我把碗端过来。”

　　王承煦闻言，走过来尝了一口，随后将其余的都倒进垃圾桶里，“别吃了，叫小猫也别吃了。我明天重新出门买。”
　　“哦，行。”

　　王承煦将装过草莓的碗洗干净后，直接用这个碗给翟曦装了八个饺子，配上蘸碟端上茶几。又将小猫猫碗里受了轻伤的草莓拎出来丢掉，洗干净重新装上水。

　　电视里仍然在回放昨晚的联欢晚会。
　　翟曦看了会儿，搜了部综艺节目看。

　　王承煦先去卧室换了身衣服后，才开始吃晚饭。
　　翟曦视线明里暗里落在他身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王承煦学服设，所以穿衣风格有些大胆，尤其是这家居服，钟爱V领，漏点隐约凸起的胸肌出来。

　　在桥上见他时，还觉得这人有点瘦。但其实完全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典型，该凸的地方凸，该瘪的地方瘪。

　　王承煦弯着眉眼提醒，“当心流鼻血喔。”
　　！
　　可恶。

　　翟曦欲盖弥彰地说只是看看他吃了几个饺子，怕他不够吃。
　　王承煦没拆穿，只说够吃。

　　他碗中的蘸料直接淋在饺子上，王承煦吃得很快，吃完见翟曦碗里还剩了一个。
　　“吃不了了？”
　　“嗯，”翟曦坐在地毯上，仰着躺在沙发边缘，“我坐了一天，根本不饿。”

　　“行，”王承煦拖了个靠垫，垫在翟曦身后，让她躺得舒服些，而后将她碗里生的那颗半凉的饺子拨到自己碗里，吃了。随后，收碗进厨房。

　　翟曦看他行云流水的动作，愣了几秒。想到自己吃饺子时是将饺子插进蘸料碗里接着吃的，那碗里的饺子没用筷子碰过。大概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王承煦不介意，并且不想浪费吧。

　　来电铃声打断翟曦的思绪。
　　手机屏幕上显示一串陌生的11位号码。
　　这是谁？

　　她平时因工作关系，时不时会接到陌生人来电，翟曦想也许是某位合作方打来的，但大年初一打过来，实在说不通。

　　翟曦接起来，等对方先说话。
　　“喂？”

　　没听出是谁。
　　翟曦对着手机，礼貌问候道，“你好，请问哪位？”
　　“曦曦啊，是我，我是谭露。”

　　翟曦意外，哦了声，猜测肯定是翟坤木将她的手机号码告诉给谭露的。
　　“曦曦，那天在超市里碰见你，就想问你，最近你有时间吗？就我和你两人，坐在一起吃顿饭。”

　　王承煦洗完碗，从厨房出来，见翟曦坐在沙发上，神情严肃，遂用嘴型问她：怎么了？
　　翟曦摆摆手。

　　其实应该拒绝谭露的无理请求。往前数十年，她没有一次诚心留她吃饭，即使搬了新家，也从未邀请过她去家里做客。现在是报复的好时机，翟曦想，她小时候真心实意厌恨谭露的时候，不就是想着有朝一日，谭露求着和她见面，她都不见的吗？

　　“什么时候？”
　　“明天中午有时间吗？”
　　“嗯。”
　　“那明天中午，广场附近的宏兴饭店，可以吗？”
　　“嗯。”

　　挂了电话。王承煦问她，打电话的人是谁，怎么接完电话后不高兴。
　　“是谭露。翟坤木的前前前妻。”

　　王承煦懂了。
　　“她想约你出去吃饭？”
　　“嗯，明天中午。明天中午你自己看着点些外卖吃吧。”

　　“为什么不拒绝？”王承煦问：“你看起来根本不想去赴约。”
　　翟曦轻叹了口气，“不知道。我以前也想过，等谭露回心转意的时候，我将把她的心踩在地上，再狠狠告诉她，我可不会因为所谓的血缘，忽视原谅她十多年的淡漠和疏离。”

　　“但你还是答应了。”
　　“嗯，”翟曦点头，“但这不意味着什么。我只是觉得总该和她面对面说些什么，哪怕听她对我说句抱歉，我心里会好过些。”

　　-
　　大年初二。
　　不到七点半，翟曦还在睡梦中。放在枕边充电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她看了眼来电“余迪”，接了起来，“喂，迪迪，怎么这么早给我打电话？”
　　“曦曦，实在抱歉这么早打扰你。你之前发过一份表格给我，已经过了接收时间，能再发一遍给我吗？”

　　“嗯，行。”
　　挂了电话，翟曦翻遍手机，想起表格放在电脑桌面上。

　　于是神志不清地从床上起来，打开门，慢吞吞地往书房走。
　　书房门关着。翟曦啥也没想，直接按下门把手，进入书房。进去后，把办公椅拖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用鼠标在众多文档里一个个往下找。

　　找的过程中，脑子已经清醒不少。
　　所以，几乎是在她反应过来的同时，王承煦从床上坐起来，眯着眼叫她，“曦曦？”

　　翟曦听见动静，扭头，见他裸着上半身，“唰”地把头转回去，红着脸嚷道：“王承煦！你怎么不锁门呢？”
　　“嗯？”王承煦没有锁门的习惯，他捡起昨晚脱在床边的衣服，套上。略带歉意地表示：“抱歉，我以后注意。”

　　翟曦已经找到文档，迅速登录微信，给余迪发了过去。说了句“你接着睡”后，丝毫不拖泥带水地退了出去。
　　这下完全醒了。

　　翟曦回到自己房间，关门上锁后躺在床上。后知后觉，被看光的人是王承煦，又不是她。她害羞个什么劲儿。

　　思来想去，翟曦还是给王承煦发了条微信。
　　翟曦：【sorry~刚才是我的问题，我一时忘了家里还住着你。不好意思，你以后睡觉记得把门锁了！】

　　王承煦没回。
　　过了半分钟，门外响起脚步声。

　　翟曦盯着门缝，有些她自己都无法言明的紧张。
　　“咚咚”，对方敲了敲房间门。

　　“咋啦？”翟曦对着门，大声问。
　　“曦曦，”王承煦站在门外，声音听着有些许模糊，“不用道歉，我并不介意。”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