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Chapter 8 “健康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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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的吗？”
熊猫喵的一声从王承煦腿上蹿下去，腿上骤然空了，他的手不知所措地悬在半空。
翟曦抬了抬眉，将红包往前送了一截，示意他接。
王承煦双手接过红包，摸了摸轻微凸起的烫金字，有些动容，“谢谢曦曦，这是我第一次收到红包。”
“第一次吗？”翟曦震惊，“你以前从来没有收到过新年红包吗？”
“嗯，”王承煦点头，“里面是人民币还是别的什么？”
如果只是人民币的话，他不想破坏掉，想完整保存下来。
“人民币，不多，只有八百元。你今晚得放在你的枕头下压着睡，来年好运满满。”
翟曦思绪还停留在前几分钟，王承煦说他从小到大从来没有收到过红包，从来没有。
为什么？即便是她，也不会完全没有收到过红包。
“我的母亲在认识我的父亲之前，有过一位相恋近十年的恋人，他们的感情始于学生时代，走过七年之痒。但是，那位男性家庭状况十分复杂，除了贫穷之外，还携带有家族遗传病。我的外公外婆不同意这门亲事，并以死相逼。母亲不愿意和男友分开，在大学毕业后选择与家人断联。”
“她因为这位男性吃了很多苦。她决绝的行为，让外公外婆对她失望至极。后来，这位男友遗传病发，迫切需要很多钱治病。母亲试了很多办法，最终求到外公外婆那儿去，外公外婆没有借机拆散他们，因为他们只有母亲一个女儿，不想让她彻底记恨上自己，并且母亲为真爱不顾一切的行动的确打动和说服了他们，他们愿意出钱治疗她的男友，承诺如果男友能好起来，他们同意两人的婚事。”
“但是，奇迹没有发生。这位男性于次年冬天离世。”
“后来呢？”翟曦左手扶着王承煦的膝盖，晃了晃以示安慰。
“后来，思想保守的外公外婆替母亲找了一位门当户对的丈夫，就是我的父亲。我的父亲没有母亲这样特殊的经历。他单纯是为了配合家里的安排，找个传宗接代的靠谱女性。他无所谓自己有没有妻子孩子，他完成了父母交给他的任务后，就长年居于国外，极少回来。”
说到此，王承煦笑了下，用手拨弄了一下翟曦搭在他膝盖上的指头，“你可以别误会我有多厚的家底。外公外婆和爷爷奶奶都是普通人，治病救人的钱他们攒得很难。爷爷奶奶也是，几乎倾其所有，让父亲接受好的教育，拓宽他的眼界。”
“只是，我不是父母爱的结晶，是权衡利弊下的产物。母亲需要这样做来挽回外公外婆的情意，父亲也需要这样做才能让他毫无顾虑和负担地畅玩世界。”
“王承煦...”翟曦从地毯上起来，不知何时，对方的手搭放在她放在他膝盖上的手背上，五指虚虚地插在指缝里。
有点太过亲密了。
“其实，我不觉得有什么，”王承煦的手拢着翟曦的手，视线放在红包上，“在我读上小学前，我不知道有红包这种东西。读上小学，才听身边的同龄人寒假结束后讨论，你收了多少压岁钱，他又收了多少。他们问我，说我呢？我答不出来。我这时候才知道，每家每户是会在除夕夜给小朋友发红包的。母亲不过冬季的节日，因为她的挚爱没有撑过这个寒冷的季节。父亲，从我出生到现在，见面次数一只手就能数过来。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的身体愈加不好，相继离世。当然，在他们未离世前，从未关注过我。”
“他们各自有各自的任务。”
翟曦伸手拍了拍王承煦的后背，她的本意只是惊诧于竟有人从未收到过红包，没想到背后的故事这样难受。
“曦曦，你之前说你想学美术。我说学美术没什么好的，是因为这导致了我和母亲的唯一一次争吵。她想让我学医学，学她跟她爱人的专业。可我不想，我喜欢美术，并且想要摆脱那些未来可能钳制我的因素。”
“王承煦，”翟曦顺势拉起他的手，“马上就是新的一年了，我相信你一定会完成你自己的梦想。你还记得我给你说过的吗？人一辈子吃的苦都是等量的，先吃苦就后享乐，先享乐就后吃苦。你往后的每一天一定都是快快乐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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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王承煦与翟曦一直到听完难忘今宵后才回房间睡觉。窗外的烟花断断续续地持续了整晚。
大年初一。
两人都起得很早。昨晚推心置腹的交流，让他们彼此间的距离心照不宣地往前迈了一大步。
“早上好呀。”
翟曦刷着牙，晃荡到厨房，锅里正烧着水，一旁放着一盒元宝样式的芝麻馅儿汤圆。
“曦曦，早上好。你想吃几个汤圆？”
“6个。”
“好。”
翟曦漱完口出来，汤圆已经在锅里了，王承煦拿漏勺顺时针搅动着，防止汤圆黏底。
她走进客厅，打开电视，电视上正回放着昨晚的春节联欢晚会。
没几分钟，王承煦端着两份汤圆从厨房出来，“想要在客厅吃吗？”
翟曦点头。他便把碗放在茶几上，顺手移开碗附近的容易挡手的玻璃杯。小猫吃了点猫粮，缩在茶几下的地毯上，也在看电视。
“昨晚我把窗户关严实了，怕外面的烟花声吓着熊猫，”王承煦说，“但它似乎并不害怕。”
“可能是流浪时见过太多风风雨雨，这些对它来说是小case啦。”
“嗯，勇敢的小猫。”
初一，外面的商铺几乎都关了门，除了一些前店后居的小餐馆和水果店，还有电影院。嘉林县地盘虽小，却有三家电影院，还都是大品牌。
翟曦打算今天带王承煦去电影院看一整天的春节档影片。包括一部悬疑，一部喜剧和一部动画。因为地方小，所以影院的管控不严，可以外带饮品以及不影响他人观影，没有味道和动静小的食物。
其中一家电影院楼下是一家小型电玩城。翟曦选的就是这家，王承煦洗完碗后，洗了点圣女果装在一次性盒子里。到了场地，先上楼把电影票取了，只有三台自动取票机，晚了排长队不好取，然后再下楼兑了五十块钱的游戏币，还送了十个，正好一人三十个币。
翟曦很少到电玩城玩。上一次还是还在读初中，翟坤木谈了新女友，翟曦没人管，便把她一块儿带上，到电玩城后给她塞了两百个游戏币。当时人多，翟曦玩互动设备抢不过别人，她自己也不想玩，光抓娃娃，抓完了两百个币，只得到三个娃娃。事后，翟坤木还说她不会玩，竟捡些别人不玩的玩。
这次来，她更加不想玩什么打枪，赛车之类的。仍然选择抓娃娃。娃娃机的娃娃越发劣质，要么全是迪士尼盗版玩偶，要么是嘴歪眼斜的盗版拉布布，还有几种扁平的粘了点五官的，看不出物种的玩偶。
翟曦没选择空间，就去夹钥匙扣。两币一局，玩了五局，不知道是钥匙扣太重还是爪子太松，一个都没夹起来。有些挫败，换了个机子，还是那样。
王承煦倒是有收获，他选择钓易拉罐饮料。两币一局，玩了五局，钓了两罐可乐上来。他信心大增，去推薯片，又推了两包出来。
他抱着两包原味薯片和两罐可乐，见翟曦愁眉不展。便将游戏币都倒给她，让她放心大胆地玩，玩完了他再去兑就是了。
翟曦说：“千万别，这都是骗钱的。”
她打算把剩下的十几个币玩完，就上楼。
翟曦挨个把所有放钥匙扣的机子全试了一遍，以为就要空手而归时，王承煦指了指离他最近的一个机子，“曦曦，试试这个呢？”
机子里放着几只着装不同的卡皮巴拉。其中有两只钥匙环搭在了一起。
“赌一把，”翟曦把币塞进投币口，“万一把这俩都夹上来了，咱们一人一只。”
“好。”
机子上的电子屏开始倒数，翟曦紧张地移动着摇杆，一点点往后挪，正面看挪到位后，又跑到侧面看，正正好在两个玩偶的正上方。“啪”一声，按下按钮，爪子往下放，翟曦盯着它，只见它碰到玩偶后，爪子一收，将其中一只卡皮巴拉完全拢在里面，另一只则颤颤巍巍地被吊起来，随时有往下掉的风险。
但，两只都有惊无险地落入出口。
“喔！”翟曦叫出声，把两只卡皮巴拉掏出来，将其中一只背着鳄鱼的递给王承煦，她自留另一只戴小红帽的。
“谢谢。”
“还得谢谢你的慧眼呢。”
翟曦心满意足地将玩偶挂在自己牛仔裤上，和王承煦乘扶手电梯上了四楼。
正好，电影提前十五分钟检票入场。两人排在队尾，王承煦站在翟曦身后，一手拿着票，一手拎着吃的。
轮到她俩时，王承煦伸手越过身前的翟曦，把票往前一递，检票员将电影票的副券撕下来后，还给他，“三号厅，往里走。”
“嗯。”
两人的座位选的是倒数第二排靠边的2、3号。翟曦坐外面，王承煦坐里面。
不多时，灯光熄灭，影厅内响起龙标的片头声。
翟曦将原本扎着的低丸子头解下，方便自己能靠着椅背。
悬疑片。
王承煦趁着环境昏暗，频繁侧脸去看翟曦。她被剧情吸引，沉浸在情节故事里。这还是他第一次这样胆大妄为地看她。
王承煦忆起，两年前，他还是位刚步入大学不满一年的愣头青。大一某专业课老师，在川江大学的一广场上开展结课作业成果展。展示的是设计稿而非成品。
当年，他性格木讷，还未能融入进去。班里的同学为了加分，大都承诺互投。三日后，只有他的稿件下未张贴红色圆形贴纸。
王承煦以为自己的第一年成绩就要垫底时。他看见拎着午饭的翟曦从广场旁经过，驻足停留，几秒后，她询问一旁值班的学生，问他能不能也给自己两张贴纸，她也想要投票。
学生给了她三张贴纸，翟曦全都贴在他的稿件下方，贴得很规整，贴好后又观赏了几分钟，才拉着朋友离开。
在母亲和老师同学那里没有得到的认可，在翟曦那儿首次得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Chapter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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