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天菜怎么办》李察

3、Chapter 3 “借住”

　　翟曦打开玄关顶灯，她从鞋柜里翻出一双新的浅绿色拖鞋，放在王承煦脚边。
　　“去年三八节搞活动，买二赠一，赠的就是这双，你穿应该正好。”
　　确实正好。正好和翟曦脚上的那双浅黄色配对。

　　翟曦刚逛超市，挑了颗开了点口的榴莲。出门前没来得及处理，直接放在玄关旁，原本支棱的塑料袋已往下塌了不少。她先将花瓶内接满水，把拿了一路，看样子已经有些蔫头耷脑的花插.进去。

　　而后，翟曦把王承煦带到次卧，“你睡这间卧室”。她一个人住，次卧被改成了书房。面积最小的一间卧室改成了衣帽间。次卧空间够大，软装时顺带添了张沙发床，拉开就能变成一张宽一米六左右的床。王承煦睡上去应该没什么问题。

　　次卧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横跨整个空间的书桌。台式电脑一侧的墙上，有一整面书柜。书柜对面是那张墨绿色的沙发床。床旁边有张只够放两杯水的原木桌，正好临时充当床头柜，放个手机、眼镜什么的。

　　“对了，”翟曦把厚被子给他抱过来，“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有几件男款T恤，你可以凑合穿两天。”
　　翟曦见他不吭声，以为是默认，便去衣帽间找衣服。

　　人已经走进衣帽间，听王承煦站在次卧里，闷声闷气地问“是男友的吗？”
　　“什么？”翟曦第一遍没听清。
　　“衣服，是男友的吗？”

　　“我没有男友，是我自己想穿oversize风。你放心，我好像只穿过一次，”翟曦在衣柜里找到那件白色T恤，她朝刚跟过来的王承煦身上比画了下，随后取下衣架，将衣服递给他，“你应该穿得下。”
　　王承煦接过，衣料很软，跟条略宽的缎带似的挂在他的手掌上。并且，很香。整间房子都很香。衣服是衣服的香味、房间是房间的香味、翟曦是翟曦的香味。各有各的不同。

　　“两间浴室，你就用外面这间共用的。柜子里有未拆封的牙刷，没有新的漱口杯，你可以去客厅拿矿泉水漱口，洗脸巾和洗面奶都有。你如果想洗澡的话，”翟曦停了几秒，“贴身衣物只能明天买了新的再换。”

　　“嗯，谢谢。”
　　“不客气。”

　　小猫还在航空箱里。翟曦把它抱出来，挑了个鞋盒，丢掉揉在里面撑鞋用的褐色纸团，铺上旧浴巾。医院送了她一小包适合幼猫吃的猫粮，王承煦主动问她有没有不用的碗，他给猫粮盛出来，再给猫倒点水喝。

　　不用的碗没有，但翟曦在超市里买了两份果切。她让王承煦把果切换成家里的碗，然后把果切的塑料盒洗干净擦干，给小猫装水和粮。

　　安顿好小猫后，翟曦问王承煦，是想休息了还是再等一会儿？如果再等一会儿的话，可以和她一起吃榴莲。
　　“你能吃榴莲吗？”
　　“能。”

　　翟曦把榴莲拎到客厅，把塑料袋的提手往下折了几折，露出完整的果实，像一颗占据鸟巢全部位置的鸟蛋。
　　“香吧！”她得意洋洋地自夸，“我巨会挑榴莲。”

　　王承煦用卫生纸垫着手，剥开带尖刺的外壳，露出里头黄澄澄的果肉，香气霎时间激起熊猫的警觉，喵喵叫个不停。
　　翟曦转头盯着小猫，“我听说，小猫闻榴莲就像闻屎。它会误以为我们在吃屎。”

　　王承煦起身，端着装有小猫的鞋盒，把它暂时放进厨房，关上透明玻璃门。
　　“我怕小猫担心，只好先把它隔绝开。”

　　光吃榴莲有点干巴，配上电视节目正好。
　　榴莲上火，一房榴莲分三块。王承煦吃了最小的一个小尖，另外两块进了翟曦的肚子。

　　收拾收拾，翟曦关了电视，拿上手机站在卧室门口，“今晚好好休息，明早见。”
　　“嗯，明早见。”
　　翟曦关上房门，听他去浴室洗漱后，爬起来把房间门锁好，再次躺了回去。

　　-
　　没工作的时候，翟曦会起得稍晚些。她起床穿好衣服后走出卧室，王承煦已经起来了。并且已经准备好了早饭，放在餐桌上。

　　“你早上出去过？”
　　“没有，点的外卖。我不知道房门密码，有些怕出去后就回不来了，”王承煦温声说完，拉开身侧的椅子，“刷牙了吗？”

　　翟曦“嗯”了声。王承煦买的是煎饼和豆浆，煎饼切成小块小块的装在打包盒内，上面插着两根长签子。豆浆是县城内的普通豆浆，塑料封口上印着美羊羊的卡通图案。

　　吃完早餐，王承煦自觉将垃圾收拾进垃圾桶，把餐桌擦干净后，与翟曦一同坐在沙发上。“翟曦，我能再问你一件事吗？”
　　“什么？”

　　“我可以再在你家里住一段时间吗？”王承煦垂眸，提出请求，“我可以付房租。也许会租到开学前后，一个月左右。我可以付你一万块钱作为房租。其次，家里的家务我全包，小猫也由我照料，包含水电气、瓜果蔬菜在内的一切日常开支我来付。”
　　他的形容，完全像个住家保姆哼哧哼哧干完活后，反倒拿钱给户主，感谢对方给予自己劳动机会。

　　“我是奴隶主啊，这么剥削你。”
　　“不不，”王承煦神色慌乱，“是我冒昧想再借住一段时间，做这些是应该的。”

　　“你要想继续住下去不是不可以，”翟曦适时停顿，卖了点关子，她倾身捏住茶几上玻璃杯的杯身，喝了口水，“但我要知道你昨晚为什么想跳桥。万一你哪天想不通，死在我家里了，让我怎么办？”

　　“可以先不说吗？”王承煦为难地弓着背，近一米九的身量，此刻看起来还没翟曦高，“但我能向你保证，至少一个月内，我不会再自寻死路。”

　　“那一个月后呢？”翟曦轻声问。
　　“我不知道。”王承煦轻声答。

　　“233674”
　　“嗯？”王承煦坐起来，眼眶和脸微微泛红，大概是因为刚才的坐姿，导致呼吸有些许不通畅，憋的。

　　“房门密码，记住了吗？”翟曦问。
　　“记住了，不会忘的，谢谢。”

　　“但你不必付我房租。一万元，够在嘉林县租七八个月的房子了。你还是学生，以后用钱的地方还很多。就像你说的，用劳动抵扣吧。”
　　“好。”

　　吃过早饭，因王承煦借住的原因，翟曦和他一起出门逛街买他能用得上的日用品和换洗衣物。顺带，翟曦还想给自己买两件毛衣和羽绒服，今年冬天似乎格外冷。

　　出门后，两人先往老城区方向走。那一圈地方聚集了很多服装品牌，出名的、不出名的，几乎能满足普通人的着装需求。
　　翟曦想先让王承煦买，他比自己更着急用。便特地落后他半步，别弄得像妈妈带孩子似的，挨家挨户地选。

　　王承煦在出门前，提前搜索过嘉林县的服装店，发现有一家快时尚品牌。他速战速决，进去挑了几身基础款和两套睡衣，以及几样贴身衣物，一站式搞定。他还将今早未换的衣服换了下来，装在购物纸袋内。

　　从他选购到买单，不到半个小时。
　　导购员乐开了花，她几乎没费口舌介绍推荐，这位年轻的顾客自顾自地选了八九件，连试都没试直接堆放在收银台上。他们家已经很久没碰上这样爽快又大气的顾客了。

　　王承煦买了太多，其中还包括两件厚实的冬装外套，装了六七个购物袋。如果就这么拎着去逛下一家，很招摇，跟裤腰上拴着一沓钱似的，明摆着告诉别人——我很有钱喔，快来宰我。

　　“不然，先把这堆衣服放在这里，等会儿我们回家前再过来取？”
　　“好。”

　　翟曦有自己中意的店铺，导购员再三挽留劝说，也没留下她。
　　她去街对面的波司登买了件长款羽绒服，店门口的招牌上写着买两件打八折。翟曦为了这个八折，又挑了件马甲。

　　顺路去隔壁的运动品牌店内转了一圈，一人买了两双鞋。年节期间，几乎每家店都有促销活动。这家运动品牌店，买一双鞋原价，买两双打九点五折，买三双打九折，买四双打八点五折，以此类推，最低到打七折。

　　王承煦买单没抢过翟曦。翟曦买到新衣服，心情很好，与王承煦开起玩笑，“就当是姐姐送你的新年礼物和见面礼。”
　　王承煦伸手拿过她手里的纸袋，全拎在自己手上。

　　“你怎么不说话？”
　　“说什么？”王承煦心里还盘算着怎么把这几百块钱还给翟曦，他都住人家里了，再心安理得地把这两双鞋收下，他脸怎么这么大。

　　“你应该说谢谢姐姐。”
　　王承煦偏开头，不与翟曦的视线相接触，而后才吞吞吐吐地道谢：“谢谢姐姐。”

　　翟曦心情更好了，提出中午请他吃肯德基。去快时尚品牌店拿衣服的时候，又想起刚才导购员问王承煦，说他身材标致，是不是模特。

　　“你们专业是不是对身材管理有要求？还能吃肯德基吗？”
　　“没有要求，”只是部分专业课结课的时候，需要穿上自己设计的衣服进行展示，但可以请外援，不过王承煦一般都自己上。“可以吃肯德基，”虽然，他其实不太习惯吃高热量的食物。

　　两人先打了辆出租车，把衣服拎回去后，歇了会儿，才又出门。
　　肯德基店刚开业不久，只能到店拿外带。

　　王承煦说他一个人去拿就行，翟曦在家里等着。翟曦说一起去。
　　正好她昨晚给熊猫买的东西到快递驿站了，能顺道拿回去。橡树小区外有家便利店，搭着开了家快递驿站，方便了附近的住户。

　　翟曦没想到拿个肯德基还能碰上翟坤木，挽着他的是一位三十岁出头的年轻女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