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 4 “家里藏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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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坤木非常意外。
他拍了拍潘琴的手，让她松开自己，先带着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进KFC把餐点了。
“那应该不是你的孩子吧？”
“你男朋友？”
两人同时出声。
“不是，是潘琴和她前夫生的儿子。”
“你又离婚了？”怪不得昨天米线店的老板娘问那种话，原来真的是新老婆。
“你说上一任？早就分开了。”
“你的‘早就’，最多不过一两年。不是，你都五十几了，怎么就是学不会自己一个人睡觉呢？”
翟坤木“啧”了声，“我这么大年纪，你爷爷奶奶都走了，你又在川江市发展，我不找个人陪，孤零零的，得抑郁症了怎么办？”
翟曦觉得荒谬，还得抑郁症。全地球的所有生物都得抑郁症了，她亲爹都不可能得。假设抑郁症是种传染病都得绕过翟坤木。
“你还没说，这是你对象吗？”翟坤木上下打量着王承煦。王承煦礼貌叫他叔叔，他就冷哼一声。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脑壳有包。
“不是，我朋友。”
翟坤木见翟曦和她朋友，一人手里拎着一袋KFC的保温袋，提醒她，“少吃点垃圾食品。”
“你还不是正要进去吃。”
“我是陪那小孩去，尝个味而已，吃不了多少，”翟坤木临走前，提醒翟曦，大后天一早来小区门口接她回乡下。
大后天是年三十，按照惯例，翟曦得回乡下，给爷爷奶奶上坟。两位老人在世的时候对她还算关照。关照她也不是因为喜欢，是因为翟曦姓翟，是他们老翟家的孙辈。翟曦的爷爷奶奶生下两个孩子，大的是女儿翟蓉秀，小的是儿子翟坤木。
翟蓉秀有个儿子，比翟曦大七岁，随父姓寇。翟坤木也只有翟曦这一个女儿，继承了老翟家的姓。
爷爷奶奶原本重男轻女，但姓氏的重要程度又排在男女之前。于是，奶奶每次对翟曦做点什么事情，尤其是拿钱给翟曦的时候，总会在行为后跟一句，“你姓翟的嘛，我们的钱不留给你留给谁。”
但在爷爷奶奶这里，堂哥寇帆有翟曦没有的待遇。在寇帆成年之前，每年过生日爷爷奶奶都会专门带他去照相馆拍照。洗出来的照片展示在爷爷奶奶家里卧室的一个矮柜上，用一块很重的透明玻璃压着。压得很平整。
小时候，翟坤木还在厂里打工，没自己出来单干。谭露工作忙，没时间接送翟曦，就冲翟坤木发火，“你爸妈从小到大，把寇帆当幺儿一样宠。我不过是让他们这一两个月腾出些时间接送翟曦，好说歹说就是不同意。”
后来，爷爷奶奶年纪上去后，有病有痛，先交代翟坤木，说等他们真的走后，每年得让翟曦来烧纸钱，没有翟家孙辈给他俩烧纸钱，他们会过不好的。翟坤木也是个不争气的，这么多年，也没说再生个姓翟的出来。
王承煦左手拎着肯德基保温袋的提手，右手轻轻拍了拍翟曦的脑袋。翟曦回神，笑了下说没事。
走到小区门口，王承煦把袋子递给翟曦。自己抱着一堆买给小猫的快递纸盒上楼。回去后的第一件事，先把快递拆出来，里面是翟曦买给小猫的喂食器、饮水机、猫抓板、猫砂盆和猫窝。
王承煦看着又在网上下单添了些别的。
“王承煦，来吃炸鸡。”
“好，”王承煦将小猫抱上新的猫窝，“我可以用洗衣机吗？”
“家电请随意使用。”
王承煦将刚买的衣服从购物袋里拣出来，把吊牌剪掉，浅色和深色分开，上下装也分开，分批次放进洗衣机里。
做完这些后，才又洗过手，坐上沙发。
茶几上放着七.八个肯德基的纸盒。翟曦图省事，直接将番茄酱挤在其中一个纸盒的纸盖上。“你汉堡是想吃菠萝的，还是吃虾仁的？”她问。
“都可以，你先选。”
“那我吃菠萝的。”
电视上正回放着昨晚的一档家装节目，翟曦看得津津有味。边看边和王承煦交流，说这家面积实在太小，既要求有收纳空间，又要视觉上看起来宽敞，还迷信客厅不能装镜子。
“对了，我晚上不在家吃，你自己点外卖吧。”
“你要去哪里？”王承煦像她一样坐在地毯上。
“我高中同学约着见面，晚上一起聚聚。”
“好，知道了。我能去接你吗？”王承煦问得自然。
翟曦咬着半拉鸡块扭头看他一眼，“干什么，你真把我当雇主啦？”
“不是，”王承煦解释，“我怕你回来的时候路上都没人了。”
“不会，七八点就回来。”
“你呢？”翟曦没看他，“你过年都不想回去吗？没有要见的亲戚朋友之类的？”
“没有，”王承煦抽了两张卫生纸，把可乐下积攒的水渍擦干，“一个也没有。”
翟曦咀嚼的速度放慢了些，心道，不应该啊，这帅小伙，看起来也不像差钱的。从这不到一天的相处来看，也没什么怪癖。
“你爸妈不担心吗？”
翟曦也怕某天家里闯进来一对中年夫妻，身后带着几名腰上别枪的警察，指着她的鼻子高呼：就是她！就是她！就是她把我儿子拐走的！
“不担心，我两三年没在家里过年了。”
果然啊。新闻上说现今社会学历贬值，从楼上扔一板砖下去砸死的全是研究生。要翟曦说，一板砖下去砸死的全是原生家庭有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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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曦五点半准时出门参加朋友聚会。
她的朋友，任冯芸今年研究生毕业，迟政刚考上公务员，俞茱在县城内开了家面包店卖面包。
有人说，与朋友初见是什么时候，未来大概率每次见面都会像重新回到那个时候。
翟曦觉得有一定道理。像他们四个现在一见面，聊得最多的还是高中那些事。高中发生的事情，就像水，汇聚在潮湿环境里的一块毛巾上，每次都把毛巾拧得不能再干，结果下次见面又会不断迸发新的细节。
四人聚餐的地方定在一家火锅店。
冬天，正是吃火锅不嫌热的好时候。翟曦第一个到，店铺没有包间，她便选了张靠墙的桌子。俞茱第二个到。她提前闭店，给其余三人一人带了一份店内最受欢迎的几款面包。
“好久不见啦，”俞茱激动地挥了挥手，“感觉有大半年了吧？”
“嗯，你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就是熬夜熬得凶，现在我家面包在嘉林县小有名气，收入噌噌往上涨。你工作怎么样？”
“还和之前一样，每天干着大同小异的事情。”
正说着，任冯芸和迟政到了。
任冯芸剪了短发，围着一条咖色围巾。她兴冲冲地走进来，看着像四人里年纪最小的一个，原本她身份证上的出生年月是四人中最大的。
翟曦想，谁要是上班上久了，班味浸透了，就回炉重造再读几年书，保管比医美还有用。
迟政也是容光焕发。她从大三起就开始备战考公，毕业后脱产考了两年。去年见着她还长吁短叹，苦闷地说人生没意思，她下辈子就是当只蚊子也不当人了。今年，体态都好了不少，肩不耸、背不驼了，跟绑了背背佳似的。
“我点的鸳鸯锅，你们扫码看看点什么菜”
“对了，那天我看见李老师了，”俞茱说，“她买车了，一辆白色的小轿车。”
“真好哇，”任冯芸感叹。
她们几个很喜欢高中班主任李老师。李老师25岁研究生刚毕业，就接手了他们班。也许是头一次教书，李老师充满干劲和热情，甚至会在每位学生过生日的时候挑一张符合其个性的明信片，写上祝福语。
翟曦高中时期受过她不少帮助，对她格外感激。
“我前段时间还碰见那谁了呢，”任冯芸神秘兮兮地说。
“啊，她最近怎么样？”
“哎哟，整容去了。看样子鼻子和下巴都整了，但像是被坑了，还不如没整的时候，以前长得多乖巧。”
那谁，是高一高二和任冯芸玩得挺好的一个女生，后来发生了一些大摩擦，就没在一块儿玩了。
“诶，”迟政突然指着翟曦的领口问，“你们家养猫了吗？”
翟曦低头，缩着下巴看了眼，黑色的内搭上粘着几根白色的毛。她伸手将猫毛从领口捻下来，擦在纸上丢进垃圾桶里。“你眼睛挺尖，这猫是昨晚从我家旁边的湿地公园里捡的。”
“捡的？”俞茱提醒她，“你这驱虫什么的要做好，流浪猫身上可脏了。”
“我知道。捡了之后就带到医院做了检查，体外驱虫做了，明天带它去做体内驱虫。”
“你怎么突然捡了只猫回去养？”
“碰巧遇见的，觉得和我有缘分就带回去了。”
“到时候，岂不是还要带回川江市？”
“嗯。”
“什么品种的猫？有照片吗？”
“普通小花猫，具体品种我不知道。没有照片，它现在还很小，暂时处于尴尬期，不适合拍照。”
“取名字了没？需不需要我们集思广益，帮你想个霸气威武的名字？”
“名字已经取了，叫熊猫。”
“对猫界来说好小众的名字，”迟政越发好奇，“我们等会儿可以去看看熊猫吗？”
“嗯...”翟曦吞吞吐吐，“要不我等会儿把猫抱出来让你们看吧。”
“你爸在你家？”
“那倒没有，就是家里不太方便，”翟曦想了个很好的借口，“家里太乱，我怕丢人。”
“家里乱算什么？”俞茱摆摆手，“你是没去过我家，那才叫乱呢。”
“是啊是啊，”任冯芸吐槽，“你是没见过和我同寝室，住我斜对面那张床铺的女生。简直是将垃圾站开在寝室里了。”
“就是，你这担惊受怕的样子，我还以为家里藏男人了呢。”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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