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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稳定 ...

  •   商弦更换了身份证信息。

      林书死前,她身后的名号是林家,林书死后,她身后的名号是周家。周家的三楼有了她的房间,但她不去三楼,经常跑到温锁房里呆着,两人喜欢躺在地毯上,一人在左边,一人在右边,头对着头。

      周瑶:“你记得以前吗?”

      温锁:“高兴的就记得,不高兴的就忘记。”

      周瑶:“那我要忘记太多太多了,事情有时候,不像别人看到的那样。”

      温锁:“那你就从现在开始记得,从三倒数。”

      周瑶:“三、二、一。”

      宗闲端着三份甜点冲进来,倒在两人中间,混辣的挑染在左右的黑长直中溢上了一抹彩色,“吃吧,活祖宗,我从傅新那帮疯子扔蛋糕的游戏中抢来三份完整的,呐,你的里面有葡萄,你的上面是樱桃,我的是巧克力,香啊。”

      傅新又过生日了。

      温锁侧头看着宗闲,宗闲吃得没心没肺,手腕的疤痕已经几近看不见,她说:“谢谢你啊宗闲。”

      宗闲:“......你傻逼了吧。”

      三个女孩儿躺在地毯上,吃着甜点,温锁渐渐觉得手腕的白痕中散发出了葡萄的香味,周瑶的过去一点点粉碎成了樱桃的泡泡,宗闲心想,他妈的真好吃,早知道多抢两块。

      她们在地毯上睡着,天亮之后,朝霞透过窗帘照在她们身上。

      又是新的一天。

      .

      温锁去了趟医院,外公躺在病床上,戴着氧气罩,面容平静到让人误以为他不会呼吸。

      舅舅不见踪影,她妈在病床前忙碌着,外婆拖着疲惫的身子来回转,她俩擦肩而过的时候,谁都没有回头看彼此。

      温锁上前,接过外婆手里的热水壶,又准备去拿她妈手里的杯子,她妈手往旁边挪了一下,她的手僵硬在半空,几秒后,打开热水壶,往杯子里倒热水,然后两人擦肩而过时,谁都没有回头看彼此。

      夜晚,三人都守在病房内,舅舅仍然不见踪影。

      陪护床只有两张,到了入睡时间,她们三人没有一个躺下,指针一点点地滑动着,过了十二点,温锁往沙发走,外婆叫住她,“米米,你回来。”

      温锁顿住,蒋甄打了个哈欠,气氛凝重,僵持不下,她往沙发走。

      温锁:“床给你们睡,我今晚不在这。”

      出了医院后,她一脚油门踩到舅舅家。

      十二点半,舅舅的家灯火通明,鉴于她三年前在这儿表现不好,阿姨也不敢擅自给她开门,两人透过门的缝隙对视着,阿姨哀嚎:“哎哟,你别为难我啊,上头交代过的,我只是个打工的。”

      温锁从墙角的景观花园里搬出一块石头,正准备朝门锁砸去,阿姨吓得赶紧开门,“别砸,很贵的。”温锁往里走,她就跟在身后说,“夫人刚换的,花了好多钱,最近她打麻将都......”

      话音被一阵巨大的轰隆声截断,阿姨吓得瞪大了眼睛,桌上的四人立即弹开,嘴里不停地骂着,低头检查自己上好的衣物有没有被溅起的麻将砸坏,石头在桌角摇摇晃晃后,猛地栽了下去,又惹得这些富太太们一阵尖叫。

      宣宜第一眼看向了阿姨,阿姨吓得立即低下头,第二眼朝温锁扫去,语气严厉:“温锁!你怎么回事!谁教你大晚上的过来捣乱的!”

      温锁没理她,拎着一把凳子朝里面走,里面扑克的锋利声清晰地砸在桌面上,蒋立一手夹着烟一手去出牌,刚想趁着这把好牌听一听那砸在桌面上的“刺啦”声,手就猛地收回来,但凳子的一角还是刮到了他的手腕,他立即站起来捂着伤口,“温锁?你大晚上的发什么疯!”

      凳子划到桌角,被温锁拉回来,又狠狠地砸在桌面上,凳子的一角有了裂痕,牌被砸得飞起,其余三人急忙往后退,今晚蒋立赢得最多,那三人对视了一眼,把筹码搞乱后溜了。

      蒋立见状怒火更甚,这时宣宜正好进来,撸起了袖子,温锁比她撸得更高,顺便还把门给关了,一下把这俩贪赌的夫妇全堵在里面,她背靠着墙,袖子已经撸到了胳膊肘,那样子大有宣宜动她一下她就连本带利还回去的狠劲儿。

      蒋立作为长辈,又不能真的放任两人动手,拉了下宣宜,“好了。”

      宣宜来到他身后,两人打量着温锁,三年不见,觉得她变了许多,以前她虽然刺头,但整体是闷的,不能受激,要死不活的状态,现在眼睛里全是亮光,攻击性更强,像活过来了,长发披着,不惯着人的样子,看着他俩:“去医院。”

      蒋立这才意识到她为什么而来,“这么晚了去医院不是打扰你外公休息吗,再说了,你外婆不是在吗,你妈也在,你也可以过去帮忙啊,我一个男人懂什么?”

      温锁没理他,开门左转,直接上楼,蒋立和宣宜立马跟出来,朝楼上看,两分钟后,她掐着蒋琛徽的后颈下来的时候,夫妻俩直接慌了,宣宜连忙走上阶梯,温锁下来得急,宣宜怕激着她,她再不小心把蒋琛徽推下来,便只能跟在身旁干着急。

      蒋立站在楼梯口,指着温锁:“你现在做事越来越没分寸了,他是你弟弟,他才几岁,你赶紧把他放开。”

      蒋琛徽边哭边骂温锁,温锁一巴掌拍中他的嘴,他吓得把脏话全咽了下去,蒋立和宣宜又急又气,温锁拎着蒋琛徽走下楼,“今晚你家必须出个男的,下次外公外婆身旁再没有你家人来尽孝,我直接把蒋琛徽摁到老城区门口。”

      “你......”蒋立气急败坏,转身踹倒了一个凳子,进屋拿了件外套又急匆匆地出来,“把我儿子放开,走啊。”

      温锁放开蒋琛徽的后颈,蒋琛徽刚要开口骂,温锁立马指了过去,他往后缩了一下,躲进宣宜的怀里,温锁出门,上了车,走在蒋立前头,蒋立跟着她来到医院。

      一进门才发现外公身旁并没有人,询问了护士,护士说刚才这里的老太太晕了,又新开了个病房,在楼下,另一个照看的人也跟过去了。

      温锁检查了外公的情况,带着蒋立下楼看外婆,好在外婆并无大碍,只是太过劳累,多多休息就好。

      蒋甄看见蒋立,罕见地挑了下眉,“你倒是稀客。”

      蒋立说:“可别提了,要不是温锁擅自去找我,妈根本不会晕。”

      温锁:“舅舅,要是你和舅妈多抽点赌钱的时间来照顾老人,也许外公都不会住院。”

      蒋立:“你......算了,我是长辈,跟你吵被人笑话,既然妈没事我就上去看看爸。”

      蒋立本想讨点清静,没想到温锁跟了上来,眼看甩不掉她,他只好象征性地给老人盖盖被子,看看监测器,这一折腾,天快亮了,蒋敬月缓慢地睁开眼,说渴了。

      这个点,医院统一供应的热水还没开,床头的杯子没盖盖子,里面只剩冷水,蒋立看向温锁,说你去倒,温锁说你去,蒋立叹了口气,走了出去。

      温锁在看外公的监测器,又询问外公饿不饿,外公的状态突然变得不对劲,嘴张大,几近喘不过气来,温锁立即按铃,护士很快进来,查看了一下,确认病人是被痰噎住了。

      蒋敬月现在自主呼吸变得缓慢,又恰逢得了病毒性咳嗽,要经常做雾化,还得时刻注意病人的咳痰和呼吸情况,护士把他嗓子里的痰清出来,他的呼吸显然稳定多了。

      医生给李素兰挂了营养液,蒋甄坐在她床前看着,药液一点一点滴下来,她很清楚,她跟母亲这样静谧的相处,只存在于一方睡着之后。

      没多一会儿,营养液滴完,蒋甄叫了护士,护士来起针,天微亮,她实在太困,就这样趴在母亲的床边睡着。

      李素兰醒来后,下意识想起来,她得拉开窗帘,打开窗户,把粥煮上,去检查蒋敬月有没有失禁,再把一大把药掏出来,少的那一份是蒋敬月的,多的那一份是她自己的,她脑子里很忙,可是动不了,低头一看,女儿正压着自己的被子。

      病床矮小,她这样睡得太艰难。

      李素兰躺着,看着天花板,突然抽出了自己的胳膊,想去触碰蒋甄的头,但距离她脑袋还有三公分的时候,停下,脑子里闪过太多画面,隔阂一旦种下,双方心里都会打开防护甲。

      思考了很久,苍老的手已经快举不动,想了想,还是把手搭了下去,顺着女儿的头顶,一直抚摸到后颈,当女儿有动静时,手立马拿回来,静止,呼吸也微弱起来,然而发现女儿只是转了个头时,又放下心,把手放回去,顺着她的头顶,一直抚摸到后颈。

      蒋甄背对着她,睁开眼,她从小渴望的母爱,在母爱被年老、体力不足稀释得微薄时,短暂地来临,泪水就这么悄然滑下。

      李素兰的手突然顿住,越过她的耳朵,擦了下她脸颊的泪,“你想不想,听听妈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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