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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空洞 ...

  •   温锁在日历上圈了个数字,四月中,躺在床上不能寐,酸痛成了身体的一部分,过去的日子被汗水腌得发疼,然而,林确已经开始在公司走动,她们曾对视过一眼,那会儿舞蹈房的音乐已经暂停,夕阳的余晖在窗外铺出一大片昏黄,林确细长的眼中藏满了对权力的渴望,大家都被这三年折磨得够呛,两个曾经现在一条战线上的人,因为局势变动而变得针锋相对起来。

      处在这样的区域中,爱情真的还能位居顶端吗?

      红笔在那个日期上转了一圈又一圈,如果她留在LIN,周屿焕会跟林确做某种置换,确保她还是处于被力捧的行列,可是,要等吗?

      躺在床上,看灯泡外泛出的光圈,东风就在路口卡着,一天又一天,漫长的等待,被锁在棋局里,完全被动,网络上针对她的解析多了一层又一层,她是个怎样的人,在网友口中有无数的版本。

      被动。

      起身,拿起笔,把那个数字完全涂红。

      第二天,她照常出现在LIN的门口,然而舞蹈房内已经有了动静,除温锁和商弦外的五人站在镜子前,她们的面前是林确,看见温锁出现在门口,那五人都有些不知所措,眼中的无奈在看见已经明确标出的出道日期后,又成了一种淡然。

      温锁耷拉了眼皮,关门,往外走。

      周屿焕罕见在短时间内抽这么多支烟,林确已经主动做出了选择,她放弃矿山所带来的丰厚利润重回主场,她可以为锁山出一份力,但必须要扒他一层皮。

      林书团队在争取韦祺衫二叔的支持,商弦的生日快到了,林书离开了远程会议给沈叙打了通电话。

      沈叙手上的茧子已经消失了,林书捧着她的手检查了一遍又一遍,然后把她推进了浴室,她清洗干净后,在玻璃窗上看见了反射过来的匕首。

      她裹紧浴巾,咽了咽口水,她调查过林书养在各地的女孩儿,从十二岁到二十三岁,每年死一个。

      他希望商弦永远停留在十二岁以下,可是她的年龄逐渐递增,他用了一个方法让自己接受,每年死一个,把那些女孩儿灌进她的身体里,安慰自己,是她们让她长大,她还是那个能坐在他肘弯的孩子。

      今年轮到她。

      沈叙把浴室的暖气开到最大,仍然控制不住地发抖,林书已经在敲门,她按住自己的嗓子,等恢复了几分力气后,咳了声,说:“马上好。”

      杜迦佑霸着千秋院的房子盯着慕朵要过户,慕朵从劳旺那里得知那房子不太平之后,就左推右推,杜迦佑一不做二不休,把房子重装了,正好在房顶上发现了那枚U盘,问这事儿慕朵有没有份。

      慕朵只想安稳地做点民宿生意,压根儿不想跟格林扯上关系,就准备把几方叫上好好谈。

      沈叙趁机在丘封拿了一个小厂,她要在慕朵分神的时候挂上跨海大桥这最后一波秋风,人员未变,规矩就不会变,谁升谁调迫在眉睫,九月港目前关停了几个生意通道,一品化工下游的居民投诉案件已经被受理,胡有朋还能使出几分力?

      沈叙顺了顺自己的胸口,把耳环里的药拿出来,倒在橙汁里,她调查过,林书喜欢在杀人的时候给自己倒杯橙汁,不知道是什么癖好,但是生是死,总得一博。

      远程会议还没结束,林确团队已经跟周屿焕站在一边,林书现在态度不明,他要是听从商弦的话保周屿焕,那胡有朋就会随着锁山计划一同掉落,这场博弈即将分出胜负,但她的丘封小厂还需要时间,在她未成为慕朵资本阵营里的一员前,胡有朋不能往下掉。

      药已经完全融入进去,沈叙对着镜子擦干自己额头的汗,想起傅新的那句:

      “总会有人死的呀。”

      “这个圈子哪天不死人。”

      穿好睡衣,开门出去,林书坐在沙发上,那把匕首就放在他手边,她的余光瞥见之后,冷汗顺着脊梁骨冒了出来,强忍着,走向他,问:“她生日快到了,我送她什么礼物比较好。”

      “我觉得你就不错。”

      沈叙挤出一抹难看的笑,“她又不喜欢我,要我有什么用呢。”

      刀尖刺进了胸膛,沈叙尖叫了一声,林书悠闲地看着她挣扎,起身倒了杯橙汁,喝了一口,沈叙突然松了口气,只要她能捱过第一刀,这个计划就能成。

      血还在流,她突然想到她失去的那个孩子,那晚也走到了生死边缘,血一点点从她身体里流出去,要么她会因此死亡,要么她就凭借此局正式站稳脚跟。

      她去香港之前,得拥有自己的实力,活着之上,亲情值几分钱?沈伯明能用自己的亲生孩子续命,她妈为了自己的生意几次三番暗示她去卖,她那个名义上的爸,神龙见首不见尾,她不指望被任何人拯救,当她站在香港那片土地的时候,卡里的数字决定她是卑躬屈膝,还是出人头地。

      疼,沈叙捂着伤口,咬死没掉眼泪,她这么多年摸爬滚打,做错过很多事,也害过很多人,从一个棋局里的棋子到另一个牌面上的工具,她深知掌握主动权的重要性。

      生死一博,只此一战。

      林书开始起反应,他不可思议地看了眼杯子,是意外她这样一个小玩物竟然有陷害他的胆量,往前走几步,身形开始不稳,摇晃了下头,想捡起沙发上的匕首,沈叙先他一步把匕首拿走,指向他,嘲讽地笑着:“男人,尤其是身居高位的男人,总是自以为是,觉得自己可以掌控一切,觉得第二性在你们眼里还不如条狗,你觉得我不敢吗?”

      沈叙站了起来,在林书摇摇晃晃要摔下去的时候,还了他一刀,然后走进书房,想打开他的电脑,可是发现上了锁,正着急着,眼角瞥到了光,抬头,远程会议已经进行到终场阶段,那天在私人会场看见的几个人正坐在屏幕那一方,慌乱,手指不知放在哪儿,那几人没说话,但很快就有人撞击林书的家门。

      血已经流到了脚底,紧张让她忘记了疼痛,但急促的呼吸又让她觉得眩晕,会议关闭的时候,林书的家门已经被撞开,外面响起了脚步声,沈叙捂着伤口往后倒,她觉得自己要被外面的人解决掉时,商弦撞开了门,她艰难地拖着林书的脚,回头喊她:“快啊。”

      沈叙咬住最后一口气起来,跟她合力把林书拖进来,外面闪过几个保镖的身影,他们手里拿着枪,商弦在林书的脚完全拖进来的那一刻,按下开关,书房的暗道迅速启动,一道道暗门把书房隔绝成一个绝对安全的领域。

      沈叙有些失血过多,嘴唇开始苍白,“你要救他?不是吧,你难道得了斯德哥尔摩症?”

      “闭上你的嘴。”

      商弦拍打着林书的脸,“我妈的墓地在哪?”

      药物让林书昏昏欲睡,伤口又源源不断冒出血,林书强忍着睁开眼皮,说:“商商,这一刀,不足以要我的命,但如果我告诉了你,你会让他们要了我的命,我的死活你真的不在乎吗?”

      “我在乎,我不会让你死的。”商弦抚摸着他的脸,“我会给你最好的救治,告诉我,我妈的墓地在哪。”

      林书苦笑着,“你为了给你妈烧柱香,没趁我睡着的时候杀了我,忍得真辛苦,但是,我也不知道,你妈的尸体我没看到过。”

      商弦一脸的急切变成了震惊,再辗转成恼怒,按压他的伤口,“你拿这个吊我这么多年,也挺辛苦的,现在,可以去死了。”

      商弦站了起来,林书看着她熟练地解开他的电脑密码,打印了一份合同,模仿他的笔迹签字,再找出他的公章盖上,一气呵成,再然后,按了书房里面的机关,书柜后面缓慢出现一道门,她带着沈叙走下去的时候,林书以为她会回头看一眼,但是她并没有,暗门缓缓合上,林书看着天花板,眼神空洞。

      .

      合同是加资协助周屿焕的泥沙治理工程,这样一来,林书就成了团队里的叛徒,他一语成谶,那一刀杀不死他,但商弦会让他们对他动手。

      枪声在林家书房响起的那天,沈叙悄悄沿着书房的暗道潜了进去,几个保镖在处理尸体,她一直躲在暗门背后,等书房的血腥味没了之后,她才走过去打开他的电脑,熟练地替换了一份合同,找出抽屉里他签过字的文件,放在窗户上模仿,再盖上他的公章,一切准备就绪,外面响起了脚步声,进暗室已经来不及,她立刻躲进书柜与花坛的缝隙处,很小,她胸口刚缝合的针线开始裂开,门被推开,她一咬牙,硬生生挤了进去。

      几名保镖处理好电脑上的文件,并把抽屉里所有东西全部带走,扫视了一圈后,关门,离开。

      沈叙这时才出来,胸口像被石头碾压似的痛着,血溢了出来,她看了眼合同,进行最后一次赌博。

      林书团队解决掉他之后,肯定会花时间吞并他的财产,他死亡的消息会像当初三花那样神不知鬼不觉地被内部掩盖起来,这份合同能把胡有朋多拖在台上一阵子。

      忍着疼痛,往暗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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