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往北港的那辆车》陈本

92、杜宾

　　风吹来，树叶飘动，温锁的脸变得晦暗不明，风吹动她颈后的发丝，她歪着头问：“我是吗？”

　　……

　　回家洗了个热水澡，睡了个好觉，第二天准时出现在舞蹈房，门外的讨论声越来越大，萧从南第一个推开门进来，吉恒和丁港站在她身后，萧从南一头红发，走起路来风风火火，此时舞蹈房就温锁一个人，她站在镜子前拧水杯，三人把她包围起来，丁港率先说：“怎么着，杀人了还是放火了，从警局里走一圈，还装清纯呢？”

　　温锁仰头，喝了口水，看了丁港一眼，“是啊，杀人了，你去举报我吧。”

　　萧从南迈向温锁对面的台阶，叉着腰看她，“世风日下，道德败坏，有热度就有钱赚，不管是非黑白，你这样的人，黑水浇得透透的了，竟然还有人买账，不外乎有人捧，但那人知不知道，你私下里又跟前任暗渡陈仓了。”

　　萧从南拿出一张照片，一家被包场的餐厅里，是一种往死里花钱的纨绔作风，连地上都铺满了鲜花，萧从南手指滑动，是一段视频，场内放着的是《Let me love you》，杜迦佑的那句“我们要不要试试”清楚地播了出来。门没关，外面走动的人或低头系鞋带，或靠在门边打电话，都想一探究竟，丁港幸灾乐祸，吉恒得意洋洋，视频里，温锁的扣子已经被解开，杜迦佑咬住了她的后颈，萧从南按了暂停，居高临下地看着温锁，“BURDING的杂志封面，我们姐三个看中很久了，论资历，我们比你出道早，论经验，我们比你多一大堆，但是你，轻而易举就剥夺了原本可能属于我们的荣耀，凭什么？既然不讲公平，那我们就玩阴的，是你自己偷情不当心，周老板没这么大方吧。”

　　吉恒往前站了一步，说：“是你自己把资源吐出来，还是我们把事情闹上去？”

　　门口站着的都是缺少资源的人，原本以为进去的那三人有什么好法子，所以都在门口偷师，但听见是用了这么一招之后，都吓跑了，恰逢这时周屿焕过来，他们近乎逃离的姿态让他停顿了脚步，朝门口逼近，里面还在进行最后的对峙，萧从南的手指不小心滑动了进度条，杜迦佑的那句“我们要不要试试”的声音冒出来后，周屿焕刚好从镜子里看见了温锁的眼睛。

　　……

　　杜迦佑开车上了山，周围是园林，环境很好，地段也不错，当年开发这片地做工厂的时候，楚荣还觉得浪费了，杜迦佑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周围的环境正好还可以给山泉水打个广告。

　　果然，这个工厂的环境一经曝光，就给杜家旗下所有以山泉水为噱头的产品戴上了一顶高帽，这类产品辉煌的销量，截止到这家工厂被封锁之前。

　　拍卖会上，那条泰国王室的项链被偷，本就会引起多方敏感的反应，最后在杜家的工厂里被发现，这工厂不关也得关。

　　这事儿发生之后，楚荣给他打了电话，说紧急停止欧洲游的计划，立马买机票回国。

　　他说停什么停，玩你的。

　　然后大手一挥，从他家的总账户头拨出一大笔钱，直接在这家工厂的隔壁新装了一个厂子。

　　时间紧任务重，还得保质保量，这笔钱砸得不轻。

　　再然后，他就客客气气地请温锁吃了顿饭，温锁刚看见餐厅的布置就立马要走，被他堵了回去，《Let me love you》循环播放，让温锁想到弯泽的那个小趴，他也跟疯了似的发情，然而这人对女生从不走心，算计明晃晃地吊在头顶上。

　　绕过他，想离开，他拉着她胳膊，“急什么，怎么说我俩也好过一阵。”

　　“你想干什么？”

　　“我就想问问，矿山开，云阳山泉被污染，矿山锁，我家工厂被关，怎么大家都赖上我了，我很好欺负吗？”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算盘打得太高了，一般人接不住，你想让我接，应该提前跟我打个招呼。”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温锁往门口走，那里已经被人堵住，杜迦佑牵着她的手走向餐桌，给她抽出椅子，她说你有病，他回：“偷情不是这样的？”

　　接着环住她，给她切餐盘里的食物，她微微往外挪，侧头看着他，“杜家总是要被牵扯进来的，工厂关了也是为你好，这一波食品清查杜家就高枕无忧了。”

　　“你可真好，那你再帮帮我？”

　　说完低头，顺着她的嘴角亲去，她用手挡了一下，那一吻落在她的脸颊，没离开的意思，凑向她耳朵：“我们要不要，试试。”

　　当她的领口沾上了属于他的木质香时，就表明这是一场会引起腥风血雨的赴约。

　　算计现在变成了不明不白的试探，歌还在循环播放着，温锁说你不能，杜迦佑问我不能什么。

　　他跟周屿焕能玩到一起的其中一点，就是都拥有某些很变态的阈值。

　　这两人家世智商在同龄人里都是碾压级别的存在，在大多数男生为了追女生使用拙劣手段的时候，这哥俩光站在那就能吸引一大批桃花，这就导致他俩挑剔、口味重，周屿焕现在已经进修成佛了，但杜迦佑在这方面就是原始状态，他要的，只是当下的那一会儿感觉。

　　咬住她的后颈，她因吃痛反扣住他的手腕，他与她十指相扣，手小，被他掌心包着，当他想把她转过来的时候，她拿起桌上的餐盘狠狠朝他胸口砸去。

　　他胸前狼藉，脱下了卫衣，里面是件黑T,看着她，“下次再想让我接烂摊子，开口，或者哭，我都同意。”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创可贴，贴在她的后颈。

　　……

　　进度条就这么播到最后，外面早已有知趣的人把门关上，萧从南已经傻了，是准备谈判的把柄就这么直愣愣地交了出去，现在气氛非常凝重，她们该怎么开口提BURDING杂志的事？

　　“周总，我们……”

　　周屿焕冲她竖了下食指，紧接着挑开温锁的长发，看见创可贴的右下角，有个大写的“D”。

　　萧从南三人对视了一眼，虽然这把柄交得猝不及防，但好歹把这层窗户纸给捅了，BURDING杂志即使不落在她们手里，温锁也别想要了，然而周屿焕的反应极其淡定，他冲萧从南伸手，萧从南把手机给他，他认认真真地删了起来，全程没对温锁说一句重话，倒是给杜迦佑拨了电话。

　　“你吓到她了。”

　　“凌晨三点，你吓到我了。”

　　杜迦佑伸了个懒腰，神态舒爽，他这人一旦受激，就会把场子扩大，谁也别想站在岸上看戏，都他妈给我进来，硬干。

　　周屿焕有过之而无不及，于是第二天，杜迦佑就收到了他妈从欧洲回来的消息。

　　他躺在床上，神还没清醒，就笑出了声。

　　行。

　　真行。

　　楚荣的欧洲游还是终止了，她心情不佳，周屿焕说阿姨，这会儿您要是抱上了孙子就没那么无聊了。

　　楚荣心想我抱不上孙子因为谁？然而还是操办了一场晚宴，她在圈里挑不到合适的儿媳妇，就把范围扩大，嘉陆有头有脸的都请来，宴会上很多人，周屿焕也来了，美其名曰帮兄弟把关。他兄弟穿着一件宽松的卫衣就来赴宴了，头发蓬松，没睡醒的样子，手里拉着一根链子，杜宾跟在他身后，它体型强壮，气场很强，走进来的时候，不少女生都瑟缩了一下。

　　楚荣瞪他，眼神询问：你小子干嘛呢？

　　他挑了记眼神：玩儿呢。

　　杜宾在他身旁坐下，导致很多对他感兴趣的女生也不敢上前搭话，他确实没睡醒，倒了杯威士忌，高浓度的酒，入喉之后，眼都没眨。

　　这种镇场子的气势，吸引了更多目光。

　　楚荣在暗处打量着他周围，很多女生看他的表情都带着羞怯，楚荣知道，这是欠把火候，她准备过去推一推，顺便把那条狗赶出去，但步子刚挪两步，就见杜迦佑低头唤狗，杜宾伸出舌头，周围谈笑风生，音乐让人心旷神怡，他就在这样的场合下，跟狗接了吻。

　　一时间，盯着他的女生们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客人也都觉得不可思议，楚荣当场愣在原地，只有周屿焕很镇定，捏着另一杯威士忌，仰头喝完，笑意从眼角冒了出来。

　　杜迦佑被楚荣关了禁闭，直升机也被开走，家里有人二十四小时盯着他，他没有任何逃跑的机会。

　　周屿焕来杜家看他，杜迦佑躺在床上打游戏，听见动静没回头：“就咬一口，都没破皮，你就在这跟我妈谈起我的终身大事了。”

　　周屿焕躺在他身旁，“怕你闷出毛病又乱咬，这事儿总得解决不是？”

　　杜迦佑把游戏柄扔一旁，看他，“老周，这事儿你别说你看不破，你不打碎她的算盘，她迟早给你好果子吃。”

　　周屿焕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碎，随即闭上眼，再次睁开，眼中一片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