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3、投毒 水井有毒 ...
-
谢花眠尽管内心害怕,但还是表达出强烈的意愿要跟着李朝颜和沈行云一起行动,就是怕一个不小心就被二人送回汴京去了。
李朝颜随沈行云的马车出发,中间硬挤上了一个谢花眠,本就不宽敞的马车显得更加拥挤。
死者胡应先的住所在成武县东边的青山巷,出了命案,原本冷清的巷子口此时围了一群人。
沈行云驾着马车停在巷口,李朝颜等人下了马车,很快有人上来牵走了马车。
沈行云走在前面带路,从巷口往里数,第三户就是胡应先的家。
门口有两名捕快守着,看见沈行云点了点头,“王兄弟来了,齐大人在里面等您。”
齐天正低头和人商量着怎么进去才能不破坏现场,一看沈行云来了,随即挥退旁人。
“王五来了。”齐天提高音量喊了一声,看着自家主子脸上的大痣,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平。
沈行云道,“大人。”眼中的警告之意不是一星半点。
这王五的身份是他找人做的,身份信息和生活痕迹全都有迹可查,只是信息是很真实,就是王五本人长得很有特色,本就普通的脸再加上那大黑痣,脸是更不能看了。
“咳咳!”齐天遮掩道,“言归正传,这胡家门窗紧锁,眼下正不知如何才能进去。”
谢花眠此时脑子转得极快,“找个会撬锁得不就好了吗?”
齐天道,“撬锁得人倒是好找,就是……”
就是什么?
众所周知,会撬锁得人哪里会是什么正经的百姓?特别是在这小小的成武县,江湖人不屑和官府打交道,小偷小摸看见穿官服的,不等人叫住,转身就跑得没影了,十个有八个是被抓过进牢狱,可能还包含二进宫、三进宫。在县衙大牢里头的人,他们也不敢轻易用啊!
沈行云接话道,“这有何难?”
他转头看向李朝颜。
李朝颜瞪了沈行云一眼,男人多嘴命不长!
李朝颜应了一声,“开锁简单,就是缺了件趁手的工具。”
她目光一转,话落顿了顿又道,“我看这件就不错。”
李朝颜看中的是沈行云头上的发簪,这王五人本就其貌不扬,头发披散下来,要是再邋遢点,就跟街头流浪的乞丐差不多。
李朝颜一脸假笑,“王五兄弟,方便吗?”
她说完看了一眼沈行云,却见他安安静静站在那。
过了一小会儿,沈行云道,“当然。”
这是……想看他的笑话?
沈行云内心觉得好笑,对面的人是一点亏都不愿吃的性子,能屈能伸,只是这笑容看着假了些许,让人不舒服。
沈行云说完,亲手拔下簪子递给她,“拿好了。”
李朝颜拿到簪子,看了一眼十分违和的沈行云,飞速上前去开锁,不然她怕下一秒就要憋不住笑出了声。
沈行云:……
有那么好笑吗?
沈行云看向早已转过头去的齐天,齐天肩膀一耸一耸。他脸一黑,谁做得这个身份,也不知道查清楚些,该罚。
好在谢花眠人比较神经大条,他得注意力全在开锁上,一门心思想学。
谢花眠很好奇李朝颜怎么开锁,他又不敢凑近,万一门一开,和尸体来个脸对脸,那场景太美了,他拒绝。
李朝颜负责开锁,后头的三人只有谢花眠站得远远的,可偏偏好奇心又重,他站在树旁伸长了脖子,时不时还要关心一句,问问情况。
典型的又菜又爱玩。
两句话得功夫,只听门里面‘咔嗒’一声,李朝颜轻轻一推,门开了。
沈行云走进屋内,绕过胡应先的尸体来到窗边,将落了锁的窗户打开。
光从门窗争先恐后地涌入室内,屋内瞬间亮堂起来。
胡应先躺在冷冰冰的地上,尸体已经僵硬。
县衙的仵作有条不紊地开始检查死者,李朝颜也跟着在室内转悠。
沈行云在床底下找到一个残缺的茶杯,茶杯里还有淡黄色的水渍。
李朝颜在桌子脚下找到了一片白色碎片,对着茶杯比划过后,正好是茶杯缺失的那一角。
此时仵作的勘验也有了结果,“中毒而亡,这毒也常见,药铺都能买着的砒霜。”
齐天道,“门窗都是完好,倒像是胡应先自己锁上。”
这砒霜也不贵,谁都能买得着,查起来范围可就广了。
李朝颜弓着腰,从桌子边一直到外面院子,从始至终只有一串脚印,浅浅的,鞋头朝内,尺码和胡应先的对得上。
假设说胡应先是喝了茶中的毒?
凶手事先就将毒下好,他就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那么他是怎么知道胡应先一定会喝到有毒的茶?
胡家院子没有井,茶水,水……
沈行云道,“去厨房看看。”
众人移步到厨房,胡家厨房很狭小,灶台旁边放着一口大大的水缸。
李朝颜离得近,水缸的水还是满的。她也不动手,就那么看着,心中有数就行。仵作和县令都在,哪轮不到她这个无名小卒在这指手画脚。
水渍从缸边延伸到灶台,灶台上的炉子里残留着暗黄色泡开的茶叶残渣,而仵作在胡应先的牙齿里也发现了茶叶。
就在众人专心查找线索之际,院子外面传来一阵无助的呐喊。
“救命呐!快来人啊!”
沈行云和齐天立马冲了出去,其余人在愣神片刻后也迅速跟上。
与胡应先相邻不远的院子跑出来一个人,满脸惊慌,跌跌撞撞地向巷子口跑来,一边跑一边喊,“救命啊!我爹疼得晕倒了,快救救我爹……”
那人也是慌了神,那人多往那冲,围观得百姓怕沾上事,集体往后退,四散开来,瞬间跑得无影无踪。
那人转头看见捕快,眼前一亮,“官差大人,救救我爹。”
“阿娘,阿娘你怎么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呼救声又响起来。
仵作一惊,他也就能看看死人,活人他可救不了。
沈行云和齐天对视一眼,二人当即赶往不同方向。
沈行云还不忘拉上李朝颜,“跟我来。”
“你两个等等我。”谢花眠在后面追着这两人。
两人赶到时,人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李朝颜看了眼桌上还剩大半碗的白粥,三指搭上他的脉搏,脉象混乱,再看看昏迷的那人口角开始溢出白沫,有气无力地呜咽一声。
人还活着,但也去了半条命。
她立刻说道,“中毒了,我手头没有药,快去给我拿一根筷子。”
沈行云转身拿了桌面的筷子递给李朝颜。
李朝颜换了个位置,将人侧躺着,“谢花眠,帮我摁着他,别让他正着躺,你帮我掰开他的嘴。”
李朝颜顾不得有没有痰盂,等沈行云把嘴掰开,直接用筷子去触他的悬雍垂,刺激咽喉反射。
李朝颜下手可不轻,她用筷子反复戳,那人断断续续开始呕吐。
一直到将胃里的食物倒腾了个干净,胆汁都快吐出来了,李朝颜这才停手。
床榻、被褥、地上无一幸免,糜烂地食物散发着一股浓浓的酸臭味。
谢花眠当场变了脸色,等那人吐干净,他捂着口鼻,快速冲到外面树根下,他要吐了。
沈行云脸色也不怎么样,只是等那人儿子接手后,立马退出了房内。
李朝颜换了个地方继续救治,另一户院子中毒的是一名老妇人。
她上上下下忙活完,此时中毒人数增加到了四人。
齐天是成武县的县令,他的辖下发生案件,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四人中毒,还死了一个,这可就不是普通的民间纠纷了,已经上升到了刑事案件。
凶手大范围投毒,寻仇还是故意而为之?
中毒最轻的老妇人能开口说话了,精神头不太足,思绪还算清晰。
齐天犹豫地看了一眼沈行云。
沈行云接收到属下的信号,主动当起了问话的人。
“大娘,您腹痛前可曾吃过什么东西?”
老妇人摆摆手,“哪有什么东西吃,我也不用干什么活,一天吃一顿就好了,钱得省着花,留给儿子娶新妇用。”
沈行云接着问,“那方才腹痛之前您干了什么?”
老妇人想了想,“喝水算吗?”
齐天听到水字,立马去了老妇人家中的厨房查看。
老妇人低下头说道,“我就是口渴了,去厨房喝了一口缸里的水。”
李朝颜不语,贫穷人家,一天两顿都是奢侈,有些人饿了不舍吃,就会喝水充饥。
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
世人千千万,她做不到冷眼旁观,可也帮不了这千千万人。
调查总算有了眉目,四位中毒者家中都无井,平时用水都是从巷尾的公用水井挑水。
凶手若是无差别攻击,公用水源就是很好的媒介。
井水不似河水般一直流动,新水替换缓慢,往井里投毒难度不大,巷子需要用水的人家,家家户户都有存水的水缸,所以水井并不是时时刻刻都会有人在。
起初住巷子附近的百姓以为是有人寻仇死了人,现在一听说公用的水井可能被投毒,涉及了自身的安全,纷纷找捕快讨要个说法,场面一度陷入混乱。
一个年轻人疑问道,“不对啊,水井有毒,那我怎么没事?那水我们也在用。”
“你最后一次去水井挑水是什么时候?”李朝颜问。
年轻人脱口而出,“昨天下午啊。”
李朝颜了然,中毒的那几户人家基本上早出晚归,家中的老人挑不动沉重的水桶,只能靠晚归的年轻人,下毒的人大概就是昨天下午过后往井里下的毒。
捕快忙得脚不沾地,既要安抚恐慌的百姓维持秩序,又要派人去请大夫,还要有人保护县令的安全,防止凶手不顾一切杀红了眼。
毒的源头可能在公用水井,那就不得不去水井那边看看。
水井离得不远,对于年轻力壮的人也就几步路的事情。
“大人,就是这里了。”
水井很普通,就是常见的水井,水井上方的辘轳吊着一个木桶,井的边沿长满了青苔。
水井边上人来人往,脚印杂乱无章。
齐天踩着井的边沿伸头向下看去,只能看见幽深的泛着萤光的水面。
“提一桶水上来。”齐天命令道。
捕快将木桶放了下去,桶内装满水后,转动木轴。
齐天吩咐道,“让仵作过来看看。”
李朝颜在井的周围转了一圈,指着离井不远处的大石头下,“那是什么?”
沈行云看向李朝颜指的位置,看样子似乎也是一口井?
“不敢满各位大人,那是青山巷原本取水的水井。”
主事的族长在小辈的搀扶下,姗姗来迟。
李朝颜询问,“怎么封住了?”
族长支支吾吾,“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