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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眼睛 我的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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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你消停些。”李朝颜随意扫了几眼隔壁牢房。
王五感受到有人在打量自己,抬头望过去。李朝颜和他对视上,她挑了挑眉,“王五?”
王五顿住,眸色暗沉,撇开视线,“对。”
“阿颜,你和他聊什么,我们该想想怎么出去才是。”谢花眠不满被冷落,现在才想起来问,“对了,我什么罪名来着?”
“杀人。”
“什么?”谢花眠大惊,“杀人?我杀谁了?”
李朝颜双手摊开,这不,她也进来了吗?
谢花眠忧心忡忡独自回到角落里坐着。
不一会,牢房门被重新打开,捕快看了角落一眼,将李朝颜带走了。
李朝颜跟在捕快的身后,穿过了长长的走道,来到了审讯房。
谢花眠只顾着悲伤,完全没注意到隔壁牢房的王五也被带走了。
李朝颜背对着门口,饶有兴致地看着审讯室内满墙的刑具。背后脚步声响起,她转过身,来人她并不认识。
“你先下去。”
李朝颜看着后面进来的王五,直言问道,“不装了?”
“没装。”沈行云顿了顿,“你怎么知道是我?”
李朝颜伸出手,“小本生意,诚惠……”
还没等李朝颜说完,沈行运打断道,“我其实也不是很想知道了。”
毕竟那么久以来,也就只有她一人识破了自己的伪装。
“小气了不是。”
李朝颜将手放下,转身拿了把椅子坐下。
沈行云悠悠地看了她一眼,“比不上某人。”
沈行云:“你们怎么在这?”
李朝颜:“你怎么在这?”
二人异口同声问道。
沈行云摇了摇头,“不能说。”
李朝颜一本正经,“被捕快抓进来的。”
沈行云拧眉,“我等会儿让人送你们出去,赶紧离开。”
“我可是杀人嫌犯。”
“成武县县令公正廉明,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李朝颜察觉到他话里的信任,似笑非笑道,“你的人。”
沈行云揉了揉发疼的额角,“是。”
“死者是谁?”李朝颜问。
沈行云也不知道,召来了门外守着的县令,介绍道,“齐天。”
”李朝颜。”
齐天道,“死者胡应先,成武县人氏,于昨夜从万升客栈吃酒后在家中被害身亡。”
李朝颜摇摇头,“不认识。”
齐天继续道,“和胡应先一起在万升客栈吃酒的孙俊指认女郎和牢狱里的那位郎君曾与胡发生争吵。”
这么一说李朝颜知道是谁了,“是吵了几句。”
齐天打量着李朝颜,“可否请女郎告知是因何而吵?”
“不是和我吵,这事你可以问牢里那位郎君,他叫谢花眠,汴京人士。”李朝颜神色淡然,她话锋一转,“不过胡应先算是我的病人。”
“病人?”齐天不解。
“我是郎中,他请我看病,我俩医患关系。”李朝颜解释道。
“什么病?”齐天追问道。
李朝颜看了沈行云一眼,继而回道,“不举。”
“咳咳!”
齐天惊讶于对面的女郎无半分羞涩就将如此大胆的话说出口,吓得连连咳嗽。
沈行云眸色幽深地看着李朝颜,所以方才为何要先看他一眼才说?
他沉默半晌,与她四目相对。
“没说你。”李朝颜平静道。
“咳咳……”
回应李朝颜的是齐天更加剧烈的咳嗽声。
齐天自认为也算文采斐然,却连一句回应也没有,话直接落到了地上。
稍微平缓过后,干巴巴地道,“李,李郎中真是……快人快语。”
沈行云掩住眸中的思绪,开口道,“我等会让人送你出城,镖局的人应该还没走远。”
李朝颜答非所问,盯着沈行云道,“你果然知道。”
沈行云突然间说漏了嘴,瞬间被她捕捉到了话中的漏洞。
而还在牢房内的谢花眠紧闭双眼,嘴里念念有词,神态可以说是非常的虔诚。
捕快再次打开他所在的牢房门,吓得他弹跳起来,本就白皙的肤色更白了,他在牢房内窜来窜去,边跑边喊着,“人不是我杀的。”
牢房就那么大,捕快很快把他堵到角落架走。
谢花眠哭丧着脸,一路嚎啕,“阿颜啊,你慢点走,我来陪你了。”
声音之大,整座牢狱内回响。
直到……
“别嚎了。”李朝颜堵住耳朵,大白嗓真的好难听。
谢花眠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我都要死了,你还嫌弃我,是不是朋友?”
李朝颜深吸一口气,点了他的哑穴,“闭嘴,可以先听我说了吗?”
谢花眠眨巴眨巴眼睛,“唔唔——”可以。
“你不会死,我也不会死,等会有人会送你回汴京,明白了吗?”
“唔唔。”嗯嗯!
“你可以说话了。”李朝颜道。
“唔唔。”解开。
谢花眠眨眨眼,再眨眨眼,眼睛都要抽抽了。
沈行云不由得从旁提醒道,“穴没解开。”
李朝颜停顿片刻,“我知道。”
误会解开,谢花眠才发现隔壁牢房的‘王五’也在,高兴之余,拉着人要去外面酒楼撮上一顿,来庆祝劫后余生。
沈行云把二人送出县衙,李朝颜转身对他说道,“我要暂时留在这里。”
谢花眠一听,跟风道,“阿颜不走,我也不走。”
沈行云被李朝颜和谢花眠的二重唱吵得耳朵疼,“客栈守夜的人为你二人做了不在场证明,现下已无事,你们不愿走就先待在客栈,不要乱跑。”
谢花眠不知王五是沈行云假扮的,也没去深究为什么他们能那么快出大牢,他只知道他不能回汴京,他想跟着李朝颜。
二人一个比一个顽固,沈行运很快败下阵来,叮嘱道,“此地不适合说话,你们先回客栈等我。”
送走二人,沈行云回了衙门,交代好齐天后续事情,赶去客栈。
李朝颜和谢花眠从客栈被带走的事情人尽皆知,可是就没见过不到半天就被放回来的,客栈小二跟见了鬼似的。
“小二我的东西呢?”李朝颜逮着人就问。
小二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意,“在呢,都给客人您放在卧房了,那位姓刘的客人续了三天的房钱,特意交代了要看管好。”
李朝颜借着不舒服和谢花眠分开回到房中,第一时间检查了她的宝贝箱子,好在东西都原封不动在箱中,客栈内的人还算尽责,可惜镖局的人已经走了,不能当面给刘哥道个谢,还了这房钱。
谢花眠眼睛一转,为了防着李朝颜和‘王五’不声不响地跑了,干脆坐在客栈大堂守着大门。
沈行云顶着一张暗黄的脸,大剌剌地站在客栈门口。
小二的目光在沈行云的身上打量了一番,换上了标准的笑容,“客人是吃酒还是住店?”
沈行云声音低沉,“我找人。”
谢花眠一眼就到了进来的王五,他站起身来挥舞着手,“王五。”
小二一看二人认识,立马识趣的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谢花眠热情地招呼道,“你找阿颜吗?我知道她在那间房。你们要商量什么事啊?我能听吗?不知道为什么,看见王五兄弟你我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王五兄弟你有这种感觉吗?”
“到了,就是这间,我住阿颜隔壁。”
谢花眠带着沈行云到李朝颜房门口敲了门,等着房内的李朝颜开门。
沈行云看着不愿离开的谢花眠,没有出声赶人。
屋内的李朝颜听到敲门声起身去开了门,“来了。”
“嗯。”
李朝颜一个询问,谢花眠就趁机挤入了房内。
李朝颜面色不变,跟在身后的沈行云顺手关上的房门。
“死者胡应先,昨夜和孙俊分别前二人约好今天中午一起去百芳园听戏,孙俊左等右等不见胡应先前来赴约,就到家中寻他,发现他死在家中。”
“孙俊为何要去家中寻找?没准胡应先临时有事无法前来赴约,自然而然这约定就当作废。”李朝颜提出异议。
“这个齐天问过了,孙俊说是,百芳园今日是白牡丹登台,胡应先喜欢白牡丹,凡是白牡丹登台,都不会落下,除了有一次因醉酒错过了,那时他生了好大的气。”沈行云答道。
孙俊报案后,到场的捕快封锁了现场,胡应先的尸体还在家中。
胡应先莫名被惨死在家中,然而室内门窗紧闭,全无被破坏过的痕迹,消息很快传了出去,成武县已经有传言事鬼在杀人。
“既然房门封锁,孙俊怎知人已经死了?”李朝颜追问。
沈行云倒是没什么好隐瞒的,“孙俊说他敲门无人应答,以为胡应先是昨夜吃酒还没醒,翻墙进了院子。孙俊砸门喊人都不见人醒来开门,门在里面上了锁,他俯身透过门缝想看看屋内的情况,没想到看到了胡应先倒在地上,双眼睁着,口吐白沫,一动不动。
李朝颜听闻人在密室内被杀害,顿时起了兴致,“我能去看看吗?”
谢花眠听着听着,他的眼神慢慢地移到了‘王五’脸颊的黑痣上,二人的对话在他耳边嗡嗡作响。
突然,他感到一阵眩晕,身体不由自主第一个趔趄,但随即猛然一下站直,指着‘王五’提高了音量道,“你不对,沈……”
李朝颜心中一紧,手比脑快,在谢花眠即将要说出那个名字时捂住了他的嘴。
“唔唔——”怎么又不让他说话?
“小声点。”李朝颜慢慢松开手。
“你是不是老沈,别想骗我,你肯定是。”
谢花眠跟做贼一样,声音轻地在飘,兴奋地将自己的脸怼了过去确认这个惊人的大发现。
沈行云眸子沉了沉,转回了原声,“你怎么认识来的?”
谢花眠就没有保留了,直言了当道,“眼睛,你的眼睛。”
短短半天内,相继有两人撕破脸他的伪装,让沈行云一度以为是脸上的易容出现纰漏。谢花眠的回答让沈行云疑惑,起身走到铜镜前反复观察,还是未能发现他的眼睛有什么不对。
他坐回原位,眸中早已没有温度,冷冷地看着谢花眠。
谢花眠笑意僵住,害怕道,“老沈你别这样,怪瘆人的。”
李朝颜明显感觉到沈行云的寒意,还好她留了一手,傻孩子,这种事情,还是烂在肚子里为好。
沈行云严声道,“说说吧,我的眼睛有什么不对?”
“没……没有不对。”谢花眠顶着寒气,轻声道。
沈行云一个眼神,谢花眠快要给跪了,他连忙补充道,“真的,我骗你干吗?是你看阿颜时的眼睛让我很熟悉,我们是朋友来的嘛!我一眼就认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