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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王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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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开你的脏手,你敢动阿颜一个试试?”
李朝颜挨骂,本人还没恼怒,谢花眠先生气上了,因酒气上头,他涨红着脸,一个劲地叫嚣着。
李朝颜莫名地升起一股怒气,大力推了他一下,“你闭嘴。”
谢花眠一个趔趄,情绪上来了,眼中泛起水光,“你凶我。”
李朝颜没工夫管他,心里还在盘算着如何周旋。她和镖局也只是搭伙关系,镖局的人根本不可能为了无关的事出手,她也可以下毒解决,但她不想平白多几个仇家出来。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大事化了,小事化无。
她看着大汉的脸色,心中已然有了主意,“大哥,能否借一步说话?”
大汉抹去手上的汗,还以为李朝颜等人是怕了,“想要赔礼道歉?晚了。”
李朝颜摇摇头,“非也。”
她的声音柔柔,“我观你一直不停地擦手心汗,我猜你这汗定是一年四季,不分时候,一直没停过。”
“是又如何?”
李朝颜一副尽在掌握中,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大汉腹下,“我是一名郎中,一年四季盗汗可不是小事,牵一发而动全身,这房事……”
大汉双眼瞪大,两只手赶忙捂住下腹,幸好理智尚存,立马回归原样。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他的秘密差点不保。
“咳咳,借……借一步说话。”大汉瞠目结舌,厚脸皮打着圆场,“误会,都是误会,没事了,散了吧!”
他将人拉到门外,当着李朝颜的面甩了自己一巴掌,歉意道,“你……我……对不起,大夫,小人有眼不识泰山。”
李朝颜不在意地摆摆手,“不必如此,说起来,还是我们的小兄弟冒犯了大哥,失礼了。”
大汉面色一变,他支支吾吾,耳朵通红,“可不敢受您的礼,大夫,我这……还有救吗?”
“我就是一名郎中,眼中只有病者,无关男女,患者病情绝对保密,勿要 讳疾忌医,你大可放心。”李朝颜余光瞟到大汉脸上的忧思知晓他在顾虑什么,保证道。
大汉心里纠结,“大夫,我……”
“我姓李,叫我李郎中就好。”李朝颜打断道,“实在不好意思,也不用勉强,不影响寿数。”
大汉眼睛一闭,话到嘴边全吐了出来,“不瞒李郎中,小人此前也曾找过许多名医诊治过,但都收效甚微,我已经年过四十,但至今膝下无子。小人家里三代单传,根要断了啊!老娘含怨而终,到了下头无颜面对列祖列宗。”
等话毕,大汉哽咽起来。
李朝颜听了后微微颔首,“你这病不难治,比你严重的我也见过,但是治病可不是郎中一个人的事情,病人也要配合起来才能药到病除。”
“是是是。”大汉连连点头。
“这样吧,我先给你诊脉,伸手。”
二人的谈话,客栈内的人当然不得而知。
客栈内窃窃私语的声音在李朝颜踏入的那一刻戛然而止,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约而同地集中在了她身上。他们的目光中充满了好奇和疑惑,纷纷打量着李朝颜,以及她身后的大汉。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客栈,方才的剑拔弩张全然消失不见,大汉脸上隐隐约约带着恭敬。
李朝颜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她的眼神平静,她的目光在客栈内扫过,与那些好奇的视线一一交汇,最后落到镖局的人身上,她朝镖头点头,示意事情已经解决。
与李朝颜的平静不同,大汉脸色欣喜,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李朝颜拜托镖局的人帮忙将谢花眠带回房中安置,再来一次,她会忍不住想揍人,这家伙,净会给她找事。
大汉回到客栈内高兴地和友人喝酒,任凭友人怎么打听都是闭口不谈,友人随即歇了心思。
夜色已深,客栈内的人渐渐散去。
大汉的脚步有些摇晃,酒精的效力让他的感官变得迟钝,他深吸了一口夜晚的空气,那股清凉直透心脾,让他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些。他摇了摇头,然后缓缓地向家中走去。
街道上的灯火已经稀疏,只有几家店铺还亮着微弱的灯光,大汉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响,与远处传来的狗吠声交织在一起。
当天光乍泄,新的一天开启。
李朝颜准时准点出现在客栈大堂,谢花眠还在楼上呼呼大睡,镖局的人已经套好马车,准备启程。
李朝颜站在一旁,身体挺直,等候出发。
镖局的其他人忙碌着,检查马匹,购买干粮。
镖头转过身,他的目光落在了李朝颜的身上,“李郎中可还有什么要买的得抓紧时间了,下一个城镇我们就不停留了。”
“镖头,全部检查完毕。”
一切都准备就绪。镖头站在客栈的门口,他的目光在队伍中一一扫过,“出发!”
李朝颜的脚刚刚迈出客栈的门槛,清晨的凉风拂过她的脸颊,然而,就在她准备跨出第二步的时候,远处传来了整齐的踏步声,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如同战鼓在耳边敲响。
李朝颜的眼皮突然一跳,她的眉头紧锁,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她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那些迅速靠近的捕快。
“全部给我围起来。”打头的捕快指挥道,捕快们迅速分散开来。
“官爷,这是要干什么?”客栈掌柜急忙出来问道。
捕快沉声道,“收到举报,缉拿杀人嫌犯,若有包庇者,按同党处理。”
当捕快的话音落下,掌柜的后背惊出了一身冷汗,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连连鞠躬,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官爷,小店一定配合,一定配合。”掌柜的声音几乎要哭出来,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不安。
“给我搜。”
李朝颜神色自若,但仔细看能发现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惕。
捕快的声音在客栈内回荡,他拿着两幅画像,询问着掌柜是否见过画中人,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掌柜的脸上,“掌柜的,有没有见过这两人?”
掌柜的哆哆嗦嗦地凑近,半眯着眼睛,一脸沉思。他的手指轻轻触摸着画像,仿佛在回忆着什么,“好像……是有点眼熟。”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迷茫。
捕快的眉头紧锁,他的目光在画像和掌柜的脸上来回扫过。“到底是见过还是没见过?”捕快一声怒喝,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耐烦。
这时,掌柜突然犹豫起来,“官爷这人好像是,像是……她。”
掌柜绞尽脑汁,画像中的人逐渐清明,他眼睛不停地四处寻找,目光落到镖局一行人的身后,突然眼前一亮,激动地指着和画像上的脸重合起来的李朝颜。
捕快拿着画像顺着客栈掌柜所指的方向看去,正是他们要找的人,冷声道,“给我拿下。”
李朝颜的心中一沉,脸上没有露出任何的恐惧,她上前一步,“敢问官爷,我是犯了什么事要缉拿我?”
“什么事?”捕快看着她,“杀人。”
“少说废话,之后有你说的时候,铐上。”
捕快冷笑一声,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屑。
“阿妹……”刘阆想要上去阻拦,却被镖头挡在身前拦住。
李朝颜也冲他摇了摇头,“我跟你们走,可否容我交代两句。”
捕快没出声,李朝颜转向了刘阆,“刘大哥,今日我恐怕不能和你们一起启程了,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镖头沉吟不语,实际已经做出了抉择。
刘阆看着大哥不说话,莫名地有些气愤,可是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李朝颜被铐上枷锁。
“哎,你们干什么?凭什么抓我?”
看到谢花眠被架出来的那一刻,李朝颜心里有了猜测。
捕快队长走上前,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谢花眠的脸上。“全部带走。”他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谢花眠云里雾里,突然,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线中,当看见李朝颜那一刻,眼睛迸发出惊人的光亮。
“阿颜救我。”
李朝颜嘴角抽了抽,她颇为无力地举起被镣铐禁锢住的双手。
看见没?她也自身难保。
谢花眠眼睛里的光顿时灭了,垂着脑袋,任凭捕快把他带走。
沿街路上的人投来各异的目光,二人被带回衙门。
“进去。”
捕快让人解开镣铐,推了一把二人,哐当一声响,牢门紧紧关上。
到了牢狱,谢花眠终于有了说话的机会。
“阿颜,这是怎么一回事?”谢花眠疲惫地坐在铺满稻草上的地面。
李朝颜在牢房内走了一圈,观察四周情况,回了一句,“我也不知道。”
谢花眠向来心大,摸着咕噜咕噜叫的肚子,“好想吃烧鸡。”
李朝颜接话道,“断头饭你可以点烧鸡。”
谢花眠噎住:……
他想了想,“阿颜你放心,我爹肯定会来救我们的。”
可他完全忘了,自己是离家出走,谢鹤鸣也打定主意,一定要给儿子吃个教训。
谢花眠话音落下,牢狱里十分安静。
扑哧——
不知是谁起了头,狱内的囚犯大笑起来。
“出去?你以为你爹是大官呢!”一位囚犯嘲笑道。
谢花眠懒得和这些人说话,他们肯定是嫉妒他有个好爹 。
李朝颜心想,说对了,他爹还真是大官,羡慕吧?她也羡慕。
“喂,兄弟,你怎么进来的?”
谢花眠耐不住性子,开始四处勾搭。
刚才笑他的人中没有隔壁的那小子,很好,谢花眠决定如果隔壁牢房的那人没犯什么大错,就让他爹捞他一把。
隔壁牢房的王五身形一顿,沉了沉嗓子,“偷盗。”
谢花眠一听,认真发问,“偷……东西?”
王五抬头看了他一眼,反问道,“那不然呢?”
谢花眠拍了拍胸口,喘了口气放下心来,“不是偷人就好。”
王五:……
就在王五抬头那一刹那,李朝颜愣神,略微有些诧异。
“兄弟,你叫什么?”谢花眠又问。
王五思量片刻,吐出二字,“王五。”
“王五兄弟,我叫谢花眠。”
“哦。”
“……”
李朝颜无语望天,简直没眼看,头一次见没话还有硬聊的。
谢花眠和王五聊了会儿天,突然泄气,叹道,“也不知道我爹知不知道他儿子又进牢狱了。”
李朝颜委婉提示,“你是离家出走。”
谢花眠傻眼,有点心虚,“对哦!”
他回过神来,连呼道,“完了完了。”
而且,他好像耍了个障眼法把他爹派来保护自己的人都支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