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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山匪 数量取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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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妹小心……”
刘阆话音未落,李朝颜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向前,一瞬间,她手中的刀架在了其中一人的脖子上,她灵敏地躲过蒙面人同伙的攻击,由下往上抬脚将人踹飞了出去。
蒙面人恼怒至极,瞧着是个好拿捏的,身娇体弱,动起手来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女煞神。
“杀了她!”
蒙面人感觉被愚弄了,黑沉着眼,攻势逐渐凶猛。
刘阆加入战局,李朝颜一个错身,迅速回防。
“妹啊,你省点力气,这些跳脚虾让大哥来收拾就行。”
刘阆说完,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姿态挡在李朝颜面前,高大宽厚的背影把她挡得严严实实。
房门外。
镖头带着人赶到,刚走近,一道黑影飞出,只见那黑影如同离弦之箭,直冲向门外的人。镖头脚下一顿,张开手拦着后面的兄弟,有预感般本能地侧身一闪。
众人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就看见蒙面人一闪而过,人狠狠地撞在了走廊的墙壁上。
一阵剧痛传遍全身,蒙面人感到自己的肋骨断裂了,眼中淬了毒,死死盯住房门口拎着他兄弟衣领走出来的刘阆。
刘阆左手右手各提溜着一个蒙面人,看见镖头大哥,音色清朗,“哎哟妈呀!大哥你们也太磨叽了,我都打完了才来。”
话中带着小埋怨,脸上嘚瑟起来。
“我说刘阆啊,你这使不完的牛劲给我都整羡慕了。”
他们天天累死累活地练功夫,旁边站了个能速成的,与生俱来的力量和体格,光靠这一点就能轻易干掉一溜烟小贼。
“把人给我捆起来。”镖头吩咐道。
后面的人也是习惯了,非常默契地拿出绳子把人给绑了。被抓住的蒙面人一共有十三个,全部押到院子里集中看管。
他们脸上围着的黑巾被扯了下来,露出自身的容貌,一个个长得凶神恶煞,不像是他们说的只求财的样子。眼里的煞气估摸着手上沾过不少血。
“全都给我跪下。”刘阆的声音在黑暗中清晰明了,时不时还有挥鞭抽打声,“给老子跪直了。”
“说说吧,哪条道上的?”
镖头居高临下地看着面露凶狠的匪徒,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
“要杀便杀,要剐就剐,我们是不会出卖兄弟的。”匪徒头领因失血过多,脸已近乎苍白。
镖头慢条斯理地走下两阶台阶,慢慢地走到匪徒头领的身边。
匪徒头领虚荣踉跄站起身,二人无声地对视着。
匪徒头领后边跪着的小弟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最后眼睁睁看着他们的大哥倒下。
天空乌云散开,月亮洒落一片银纱。
“说不说?”
紧接着镖局的几个弟兄上前,逮住匪徒的脖子一个个拷问,凡是不说的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全都干脆利落地抹了脖子。
顷刻间,客栈院子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一地死人,鲜血渗出,血腥味弥漫开来。
直到剩下最后一人。
“我说我说,别杀我,求求你们别杀我!”
开口的是客栈那个新来的小二,还没等人开口问他,他就迫不及待地跳出来要自己交代了。
客栈小二惊魂未定,听见一点动静就开始不停地磕头求饶。
“说说吧。”
“我叫崔兴,是被他们抓来的,原是过路人,去往曹州探亲。”
崔兴家道中落,亲人接二连三离世,母亲临死前告知崔兴家中长辈曾经为他定下一桩亲事,女方是父亲至交之女,希望崔兴能完成长辈遗愿,去曹州同那孙家女儿成亲。
“我第一次出远门,准备不及,到了这客栈后,吃下了他们放了迷药的饭菜。我全身上下的银子都被他们搜刮了去,他们把我关在屋子里,一天只给一碗稀饭,不死就行。他们遇到不顺心地就开始打人,我没办法,只能按照他们的要求去做。”
看见镖头眉头微皱,崔兴极力自证,“真的,我没有骗你们,那伙人不知是从哪跑来的流寇,抢了钱财人也不放过,应当是怕走漏了消息。我听他们说再干一票就收手,你们时常走镖,眼睛尖着呢,我看着文弱,想必你们看见我会放松警惕,让我给你们的酒里下药,没想到你们不喝酒。”
远处的尖嘴峰山中飞鸟惊起,连声啼鸣。
镖头神色一紧,朝着众人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让说话的人安静下来。
客栈顶上趴着警戒的人突然神色紧张,“镖头,山上好像有人下来了,正朝我们这边赶。”
他纵身飞跃而下,向众人汇报道。
“坏了!”崔兴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说道,“他们有约定,辰时没有回到山寨就会派人下来查看客栈情况。”
“镖头,咱咋整啊?”刘阆兴奋的开始摩拳擦掌,“您给个话,兄弟们都不带怂的。”
“山上还有多少人?”镖头问崔兴。
崔兴摇头,“我之前都被关着,不太清楚,就下山那天多看了几眼,最少的有五六十人。”
就因为多看这几眼,他连挨了好几下鞭子,到现在走路还疼着呢。
“和你一样被抓的有多少知道吗?”
崔兴摇摇头,有些泄气,“不知道。”
“行了,先把他嘴堵了,关起来。”镖头见问不出来什么了,让手下的人重新绑好。
为了避免这小子是个唱双面戏的,还是捆起来安全,待他们查清楚后,如果不是同伙,再放人也不迟。
镖头招来两个平时比较机灵的兄弟,低声地在他们耳边一阵嘀咕。
说罢,拍了拍其中一人的肩膀道,“快去快回,注意安全。”
若真如崔兴所言,最少有五六十人,那就麻烦大了,他们可能早就被盯上了。
镖局的人手满打满算也就二十五六,就算他们能抵挡着流寇五六十的攻击,但势必也会有伤亡,这还没出开封府的地界,接下来一路该如何应付?
被派出去的两位弟兄微微点头,出了客栈,向尖嘴峰出发。
他们杀了人,已经没有谈和的可能,带着大宗货物不好赶路,现在走不现实,没出个二里地可能就被前后夹击了。唯有在时间上抓紧,趁山上的流寇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一举将他们拿下。
很快,镖头派出去的两个兄弟打探回来了,带回来一个非常不好的消息,流寇人数比崔兴说的还要再多出了二三十人。
他们打探的时候,刘阆又带着人把下来查看的探子给抓了,所以山上的流寇还不知道客栈的事,不过也瞒不了多久。
众人开始交头接耳起来。
要不要打?怎么打?货物怎么办?
敌众我寡,本来人手就不足,现在还要分出一部分保护货物,就这十几号人能干什么?
如镖头所料,他们这一行人出了城就被人盯上了。
冬日大雪封山,家中正是没粮的时候,盯上他们也实属正常。
尖嘴峰的流寇在山寨中焦急等待,他们前些日子到的尖嘴峰,杀了老寨主拿下寨子当作大本营,收编了山寨中原来的土匪,这才发展壮大到现今的人数。
前几天他们偶然得来一个消息,这几天会有一只大肥羊路过尖嘴峰山,不同的是今天竟是有两只肥羊出现,不过前面过去那只肥羊可不是他们能肖想的,眼睁睁看着肥羊走远的滋味并不好受,但有钱还得有命花,他们不敢动。
好在第二只肥羊总算是入了笼,山下的客栈也是他们开的,只要吃了他们做的饭,喝了客栈内的酒,把人放倒后,银子就自动到了他们的口袋里。
碰上不好对付的,再让寨子的兄弟下山去,得手后立马换个地方,天高地广,官府也拿他们没办法。
尖嘴峰易守难攻,加上人手原因,镖头必须想个万全之策,不能强攻只能智取。
刘阆带着人宰了寨子外盯梢的山匪,模仿山中的飞鸟向后面等待的兄弟发出前进信号。须臾,后边埋伏等待的兄弟传来回应,一行人快速朝约定好的地点快速前行,在不惊动山匪的情况下,他们的人手全部埋伏到寨子周围。
李朝颜精神高度集中着,她的成败至关重要。
李朝颜唇被抿成一条直线,她猫着身子,悄悄进入寨中。
她在寨子里简单转了一圈后记下寨子地形,到了寨子中山匪议事的地方,山匪的大小头领全部聚集在此,有些山匪按捺不住高兴,催促着厨房拿酒来。
山匪的二当家是他们的军师,大当家也高兴,看着下面起哄的兄弟们,想着马上就要到手的银子,激动之余,大手一挥应允了,不过他还没有被冲昏了头脑,规定每人只能喝三碗,待事成之后,想喝多少就喝多少,他绝不阻拦。
二当家无奈妥协,不同意也没办法,反正没一个听他的。
“来人,让厨房的人拿几坛子酒来。”大当家吩咐道。
顺便还劝谏两句二当家,“老二啊,男人不会喝酒怎么行?你听大哥我的,保管你喝了之后还想喝。人生啊,就三件乐事,银子,美酒和佳人,我们抓回来的人有几个货色还不错的,大哥赏你了,让你先选,给哥哥留一个就成。”
二当家听了也没多高兴,淡淡道,“不必了,大哥你留着自己享用就成。”
大当家笑眯了眼,“大哥岂是那等小气之人,听大哥的话,选一个也行,等你尝过那销魂的滋味,那才是不白来走过这一遭。”
“不……”
“还是说你好那口?”大当家上下打量着老二,眼神意味不明,总之不是那么青白就对了。
没想到啊,老二居然好那一口,嘿嘿!
也不知道那硬邦邦的臭男人有什么好的?娇娇软软的小娘子她不香吗?
二当家满头黑线,心中叹了口气,解释道,“大哥你别多想,没有那回事。”
“没想啊,那多想了,没那回事。”大当家回正脸,否认三连,又有一点点好奇,眼神止不住往二当家哪瞟。
边上坐着的三当家虽然在喝酒,耳朵竖起,那脖子伸得老长了。
看着老二那张白嫩的脸,再想想老二的行事作风,不知道老二是上边那个还是下边那个?
大当家觍着脸,笑的贱飕飕的把头凑近了些,“老二啊,你放心,大哥不是那大嘴巴的人,你跟大哥说说喜欢什么样的?”
“大哥,我真……”不是。
二当家有苦难言,话还没说全,又被堵了回来。
“我懂,我懂。”大当家一副明了的样子,不在意地挥挥手,“抓来的几个人里有个小子长得不比姑娘差,细皮嫩肉的,比姑娘还娇,大哥做主,等他洗干净就送你屋里头。”
大当家觉得老二是文人,脸皮薄,不好意思明说,直接拍板做了决定,“不用再说了,大哥当你是兄弟,兄弟间不要客气。”
再客气就不太礼貌了。
二当家沉默了,那是气的。
搁大当家和三当家眼里,老二这就是默认了。
那还等什么?给咱兄弟整上。
与此同时,李朝颜先一步摸到了厨房。
厨房墙角下一排排大酒坛子,李朝颜掀开塞子,动了动鼻子,连连点头。
酒不错,就是可惜了!
她不知道那些人会抱那一坛子走,索性全给揭了盖子,雨露均沾的给每坛子都来上点小料。
完事后,再拿棍子那么一搅和,神不知鬼不觉。
刚把最后一坛酒盖上,门口就有人来了,李朝颜警觉地看了一眼门口,仔细抹去坛子边上的痕迹,翻跃上了房梁。
“来来来,快点。”
“肖儿,搬几坛呐?”
“大当家不让多喝,那就先搬四坛吧。”
叫肖儿的思索片刻,让人抬走四坛。这还不够塞牙缝的,一人来上那么一口就没了。
人走后,李朝颜跟了上去,看着几人把酒分发下去。
“喝口,暖暖身子。”
“兄弟辛苦了,大当家犒劳大家。”
山匪端着碗一饮而尽,咂舌回味。
四坛酒,三坛分发给寨子巡逻、守卫的各个兄弟,还有一坛抬到了议事堂。
李朝颜看着人喝下,按照原路线返回。
“妹子,咋样了?”
镖局的人朝李朝颜围了上来,七嘴八舌询问道。
刘阆拳头捏的死紧,眼神关切。
众人眼神灼热地看着李朝颜,就等着她的回答。
李朝颜嘴角微勾,“成了。”
她这迷药一点便足以药倒一头牛,只要喝过那酒,睡上三四个时辰不成问题。
“得嘞,妹子给力,接下来就交给哥几个。”
刘阆话音刚落,山寨里传来噼里啪啦响动,看守巡逻的山匪一个接着一个倒下。
“坏了。”
二当家一看这情况明显不对,猛地从铺着老虎皮的椅子上站起。
看着倒在地上的兄弟们,下意识看向他碗中一滴未动的酒,端起来闻了闻,没有味道。
他生气地砸了碗,召集清醒的兄弟。
可是来不及了,李朝颜带着镖局的人冲到议事堂,准备来个擒贼先擒王。
二当家眼瞅着事情不可逆转,扭动着墙上的虎头,‘咔嚓’一声响动,墙上出现一个半人高的大洞。
刘阆亲自带人到议事堂,好家伙,妹子这药够可以啊!
官府对于山匪是十分痛恨,山匪狡猾,抢一个就挪窝换地,怎么抓都抓不完。除了定期派军队剿匪,还出了悬赏令,一个普通山匪三十文,要是能抓住榜上有名的,几十到百两银子不等。
不费一兵一卒,捡着现成的,今儿可算是捞着了。
这小喽啰不值钱,奈何他数量大啊!
除刘阆外的镖局兄弟们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乐不可支的开始捆钱,哦不,捆人。
绳子不够就直接把手脚给卸了,人一个都不能跑。
李朝颜走入议事堂,问道,“怎么样了?”
“放心,钱……人跑不了。”刘阆拍着胸脯保证道。
李朝颜四周扫了一眼,发现少了那个二当家。
“你们先忙着,我四处看看。”李朝颜交代道。
她想起来这些山匪还抓了不少无辜百姓,现在寨子各处都有他们的人,二当家不见了,无非有两种可能,这寨子有暗道,他从藏起来或者跑了。
这尖嘴峰多山石,暗道肯定挖不长,很有可能他还在寨子里躲着。
这寨子不大,房子建得不少,李朝颜找人还费了一番功夫。
地窖里的人紧紧挨在一起,不敢吱声。外面的动静他们也听见了,那么大声响,他们命不久矣!他们以为是山匪内斗起来了,一群人蜷缩在黑暗的角落里,无声地祈祷。
几个女郎小声地啜泣,眼里一片死寂。在黑暗中,人的感官会无限放大,女郎的声声垂泣,也敲打着地窖其余人的内心。
他们犹如待宰的羔羊,在等待命运的裁决。
“咚咚~”
地窖内的人惊恐地看着头顶。
砰——
李朝颜用脚跺了两下地板,确定地下是空的。她搬开边上压着的重物,用匕首敲开木板的边缘,用力往上一抬,一股陈旧的气味和飞扬的灰尘扑面而来。
李朝颜不禁咳嗽了几声,她用手挥了挥面前的灰尘,眯着眼睛往下看去。木板下是一个深邃的地窖,黑黝黝的,仿佛一个吞噬光线的黑洞,让人无法看清底部。
她蹲着身子拿着蜡烛往下探去,“有人吗?”
灰尘和光线倾泻而下。
“好像有人来救我们了。”
轻声呢喃,格外牵动她们的心弦。
真的吗?真的有人来救她们了吗?
众人满怀期盼地想再听听那道不一样的声音。
“地窖里有没有人?回个话?”李朝颜又喊了一声。
一个女郎不小心惊呼一声,接着小心翼翼地挪到亮光处,她怯懦的抬头往上看去,刺眼的光线让她迅速用掌心遮住眼睛。
她害怕眼前是一场没做完的梦,努力地睁大眼睛,试图看清那个站在光线中的身影。忽而,对上了那一双明亮的双眸。
她笑了,眼睛湿润。
哽咽着说出那句,“你是来救我的吗?”
李朝颜拿着蜡烛照明,回道,“别怕,我马上救你出来。”
女郎泪水夺眶而出,用力地点了点头,“嗯!我等你。”不管多久。
一个颤抖的声音在地窖中响起,带着不敢置信的惊喜,“有人来救我们了。”
欢呼过后,满怀期盼地等待。
李朝颜把室内墙上挂着的梯子放下去,地窖内的人互相搀扶着爬到地面。
待最后一人出来,众人回头看向那个困住了她们的地窖,一时间茫然席卷全身。
“你们左右互相看看,还有没有遗漏的。”李朝颜提醒着。
“应该……没少吧!”众人一愣,不太确定地回道。
出来的人中有位妇人中抱着一个四五岁的女童,一个劲地往后缩,女童不乐意被捂着嘴巴,在妇人怀里扭来扭去。
“怎么了?”李朝颜问道。
妇人惊慌地回答,“没,没什么。”
女童艰难推开母亲的手,“阿娘,大哥哥不见了。”
女童的母亲讪笑道,“小孩子不懂事,乱……乱说的。”
“阿娘你骗人!”女童较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