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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离京 客栈遇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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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四皇子小时候曾掉入冰湖,醒来后记忆全失。”公子野意味不明地讥讽了声。
嬷嬷点了点头,“是。”
“他当然不敢记得。”公子野冷声嗤笑,顿了顿,“毕竟是宫女和侍卫私通生下的野种。”
“你要恢复身份,大可以去找大理寺申冤,而不是来相国寺。”
他打了个哈欠,重新戴回斗笠,极黑的眼眸,笑时露出虎牙,语气中多了几分顽劣,“天色已晚,还请嬷嬷帮晚辈带句话给长公主,许久未见,平安甚是思念公主。”
公子野朝嬷嬷招招手,转身步入无边夜色。
他们还会再见的。
嬷嬷袖下拿着的匕首缩了回去,她微眯着眼,脸上带着危险之色。
那么多年过去了,她已经很久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了。
在他们眼中,这就是一个死人的名字。
不远处的焦晚羽,正尽力蜷缩着身子,她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发出一丝响动。
她脑海里全是刚才那两个人说话的声音,子故嬷嬷她是知道的,只要华章长公主在的地方,身边必定会跟着一个嬷嬷,旁人不知晓其来历,只知道她十分得长公主信任。
原来那人竟是当今四皇子吗?
怪不得,怪不得会突然找上自己……
焦晚羽用力抓着掌心,锋利的指甲深入皮肉,她现在这副人不、鬼不鬼的模样,全都是他害的。
她脑海中响起周围人的恶毒言语和嘲笑声。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她眼中尽是疯狂,既然她不好过,他们一个也全都别想好过。
焦晚羽等到全身麻痹,那二人早已离去多时,看着远处空荡荡的庭院,她逆着方向悄无声息地回到房内。
“女郎,您怎么了?”红儿瞧着头发有些凌乱的焦晚羽,心急之下不顾主仆尊卑握住了她的手,“怎么手如此冰冷?”
红儿拉着焦晚羽到床榻边坐下,用被子将她裹紧,转身去拿炭炉上热着的茶壶倒茶。
“女郎喝口茶暖暖身子,可别让风寒钻了空子。”红儿忙碌起来,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关心的话。
焦晚羽捧着烫手的茶盏,怔愣许久。
半晌,她用几乎不可闻的声音喊了句,“红儿。”
本以为红儿不会听见,可她下一秒就转过了身。
红儿眨眨眼,“女郎您叫我?”
焦晚羽轻啄一口滚烫的茶水,默了默。
红儿以为自己听错了,刚才风中传来的声音,像是女郎在呼喊她。她挠了挠头,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转头看了看床榻上安安静静坐着的女郎,她摇了摇头,许是自己幻听了吧,便不再理会,继续专注于手头的工作。她半俯下身,将待会女郎要换上的寝衣摊开在炭炉旁烤暖。
焦晚羽目光穿过摇曳的星火,落在红儿忙碌的背影上。她的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摆动,火光在她身上跳跃,为她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她的目光随着红儿的动作移动,看着她小心翼翼地翻动着猩红的炭火,仔仔细细地检查的寝衣的每一寸,以确保每一处地方都能均匀地烘烤到位。
她的手指在衣物间穿梭,像是在编织着冬日里的温暖。
焦晚羽的目光渐渐垂下,隐藏着眼底复杂的情绪。
“女郎,寝衣已经烘好了,可要现在换上?”
焦晚羽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点了点头。
红儿看见女郎在笑,也跟着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她觉得今晚的女郎,好温柔,好温柔!
蓦然思绪回到了那一天,女郎也是这样,不嫌弃肮脏的自己,如同天神降临,朝自己伸出了手。
她想要触碰,又担心黑漆漆的手玷污了她的仙子,想要缩回的手被紧紧牵住。
焦晚羽这三天都待在厢房里,吃喝都由红儿端回来。
三天一到,寺院门才刚开,天还没亮,二人就下山去,来得隐秘,走的也无声无息。
受命调查苏阁遇害一案的肖珩远高高兴兴接受了来自母妃的甜蜜负担,吃喝住行需要用的东西一应俱全,足足装了四辆马车,这还是肖珩远精简过三遍后的结果。安全方面也不用自己操心,明面上的护卫有十几人,暗卫也一同带着,最关键的是外祖父送来了一位高手。
肖珩远只负责躺好就行,就是可惜了他还没和荣家女郎成亲,否则他还可以把皇子妃带上,夫妻搭档,想想就美得很。现在名不正,言不顺,他只能孤单一人出行了。
赤霄离京突然,李朝颜只能仓促准备了干粮。
二皇子肖珩远要去密州的事并不是什么秘密,有心人只要稍稍打听就能知道。
李朝颜看着在出行队伍中的赤霄,看样子万晋中把赤霄安排给了肖珩远,让其保护他的安全。
既然知道了赤霄的目的地,李朝颜也不着急,远远地跟着后头缀着,反正人最后都是要到密州。
“妹啊,你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家里人能放心吗?”
壮汉操持着一口蹩脚的京话,给李朝颜安排了马车上最舒适的位置。
从汴京到密州,此去路途遥远,以小花的脚程难以到达,李朝颜左思右想,挤出了一笔银子将它寄养在大理寺。顺带找了北上的行商,跟着行商雇佣押送货物的镖局车队一同前往。
说话的是镖局的马夫刘阆,人长得十分高大威猛,不说话时像是黑脸阎王,与长相恰恰相反,他为人是个热心肠,在镖局名声非常好,就是人太过话痨了。
李朝颜跳上马车,这个位置是特意留出来的,周围都堆满了货物,前头驾车的刘阆正呲着一口大白牙四处同人打招呼。
车队在行驶途中要十分注意,一是怕马车中途坏了,二是怕货物经不住颠簸给撒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车队这一路上会途经多处山林,有山就会有落草为寇的山匪,山匪时常会拦截过路人马,索要钱财,或是杀人越货。
“刘大哥,我时常跟着师傅到处跑,都习惯了。”李朝颜回了他。
镖局这次押送的货十分贵重,原本这趟是不能带外人的,考虑到李朝颜是位郎中,镖局东家这才应允了。
“女娃子有门手艺挺好,就是辛苦了些。”刘阆感慨道。
车队在开阔的官道上行驶得快些,刘阆有经验,让李朝颜可以小憩一会儿,等到了难走的小路,颠婆的胆汁都要吐出来,想睡也睡不了喽!
遥遥望去,长路漫漫,车队暂且相安无事。
冬日严寒,能跑远程的车队不多,高价和利益往往成正比,镖局的人早已习惯了在刀口上舔血的日子。
平安归来,就能获得一笔不菲的佣金,让家中富足一段时间。要是不幸死了,镖局的兄弟会代替自己抚养一家老小,循环往复。
马车实在太过颠簸,李朝颜也睡不好,一行人在客栈安顿下来增添补给。
镖局的人走南闯北,过惯了风餐露宿的生活,能有片遮风挡雨的地落脚,大家停好马车,留下看守的人,一拨人去检查客栈周围情况,另一拨人高兴的开始张罗起饭菜。
出门在外万事得小心,虽然自己做的吃食比不上客栈的厨娘做的,可吃着能放心。
“几位客官可要来上些自家酿的酒水?天寒地冻,来一碗暖暖身子正正好。”客栈小二抱着一坛子酒上来笑着问道。
镖头皱眉,“不用来,下去吧。”喝酒容易误事,这小二也忒没有眼力见儿了。
小二又道,“这酒不烈,喝不醉人,是咱家客栈的招牌。”
镖头眉心皱的能夹死苍蝇,忍住骂人的冲动,抬眼去看客栈小二,“你这小二是新来的吧?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客栈小二低着头,“客人好眼力,小人正是新来的小二。”
镖头点点头,待他收回目光,小二微微松了一口气,同时瞥了一眼队伍中唯一的女郎。
李朝颜察觉到有人在看她,扭头对上小二来不及收回的视线,心中警惕之意升起,但愿不是她想的那样。
小二抱着没有推销出去的酒水离去,转眼间菜已经端上桌。
“来,兄弟们敞开了吃。”镖头站起身来招呼道。
管他四五六七八,谁也不能让他的兄弟饿肚子。
镖局的人轮换吃饭,再轮换守货物,吃饭像是赶场子,李朝颜身边坐着的人没一会儿又换了一批。
他们担心李朝颜不自在,抢不到菜吃,还特意弄了小份饭菜给她单独开一桌。
李朝颜投桃报李送了一些他们常用的止血药,这药和外面卖的不同,可是她的独门秘方,止血效果比市面上卖的止血药要快得多。
吃过晚饭,李朝颜拎着药箱回到房中,在马车上频频犯困,到了客栈反而睡不着。
没过多久,整个客栈安静下来,隔壁房内呼噜声传出。
李朝颜心绪不宁地躺在床上,实在睡不着的她又起身亮起了烛火。
她正准备出门去,突然听见外头镖头大喊道,“什么人?”
李朝颜猛然一抬头。
出事了?
李朝颜下意识去寻她用来防身的匕首。
“别出来。”
紧接着,外面传来刘阆的声音,虽然没有指名道姓,李朝颜清楚这是在提醒自己。
好像是知道她的屋里就一个人,外面走廊是一阵又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说时迟那时快,李朝颜所在的房门被人用外力一脚踹开,三个蒙脸的人作势要上前抓住李朝颜。
其中一人开口道 ,“你安分一点,我们只要钱,不害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