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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皇子 一派胡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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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惩凶手!”
肖珩远最终还是忍不住偷溜出府,远远看着那群贱民喊打喊杀,回府时气的半夜就做起了噩梦。
第二日,大理寺门口有人送来一封信,来人没留下姓名,丢下信就跑了。
大理寺少卿王熙杰面露苦涩,怎么让他给摊上了?当即去找了刑部的人,二人商议后带着孤云的悔罪书进宫面圣。
御书房前,肖帝一袭红袍坐在首位上,鬓角间几丝白发却不减威严,双眼锐利看穿人心,世间所有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
他手中把玩着随身携带的龙佩,只是轻轻一眼,便教王熙杰出了一身冷汗。
“这么说来,此事三皇子是主谋?”
王熙杰此刻还在念叨着沈行云,下一瞬就听肖帝道。
“回禀官家,臣和方大人反复对比过,书信的的确确为孤云所书所写。”
面对肖帝的发问,王熙杰瞬间僵住,不过他在官场能混那么多年,也不是个傻的。那人为什么把信递到大理寺?恐怕是想找个顶事的,藏在暗处,坐山观虎斗,好歹毒的心。
圣心难测,王熙杰怎敢乱言,就算三皇子不得官家欢喜,那也是官家的亲子。
“官家,臣也有事要禀。”刑部的方回珉开口道。
“小金苑大火中逃出一名侍女,侍女指证曾经见过孤云和三皇子交谈甚欢,且小金苑的下人都知道三皇子才是他们的主子,孤云是在为三皇子办事。”方回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低声道。
肖帝看二人垂头的模样,摩挲着玉佩沉声问,“人呢?”
方回珉,“在刑部大牢。”
他将侍女的供词呈上,“请官家过目。”
肖帝眸色深沉,手指漫不经心叩着桌面,“人证、物证都有,王熙杰、方回珉……”
“臣在。”
“臣在。”
二人异口同声回应。
肖帝靠在椅子上说道,“你二人怎么看?”
“臣不敢妄言。”王熙杰颤颤巍巍回道。
肖帝斜睨了他一眼,看向回珉,“方回珉,你怎么说?”
方回珉抿着嘴唇,迟疑了片刻,“三皇子……有罪。”
“哈哈哈哈——”
肖帝突然大笑起来,吓得二人跪在地上急声道,“官家息怒。”
肖帝扫了二人一眼,“慌什么?”
王熙杰顿时头皮发麻。
方回珉瞄了一眼大笑的肖帝,压低了脑袋,“官家,此案天下皆知,宫外百姓人人愤慨,若不能给死去的女郎一个交代,恐怕……”
“恐怕什么?”肖帝眯眼道。
“恐怕……动摇社稷。”方回珉眼一闭,心一横,忐忑得等待肖帝处决。
肖帝颇为意外地看了方回珉一眼,“你倒是不怕死。”
“臣怕死,人人都会有这一遭。”方回珉头更低些,“如若臣所言,能得一个公道,死亦何惧?”
肖帝面无表情地垂眸看着他。
王熙杰瞬间白了脸,他双拳紧握,心中选好了死法。
“请官家还死去的女郎一个公道,严惩三皇子。”方回珉猛地磕头。
“够了!”肖帝冷声问道,“方回珉,你是觉得朕会偏袒三皇子,徇私是吗?”
“臣不敢。”
“朕看你敢的很。”肖帝朝着面无血色的方回珉,他冷漠垂眼,“三皇子德行有亏,杖责三十,禁足一年,罚三年俸禄,让人将尸首好好安葬,令三皇子去死者坟前上香请罪。”
“此事不容再议,下去吧。”肖帝挥挥手,面露不耐。
对于三皇子,肖帝心中是有愧的,当年宜嫔是为他挡了毒,解毒后,宜嫔发现怀有身孕,三皇子生下来并未发现异常,一岁时,才让太医瞧出了问题。
“去告诉宜嫔,朕留三皇子一命,往后让他安分守己,其他的就不要再想了。”这么蠢,还想争,也不看自己有几个脑袋。要是有才能也就罢了,高位向来能者居之,他不介意推这个儿子一把,但才能配不上野心,落了下乘,那就是犯蠢。
“另外,京东东路转运使苏阁遇害一案,让二皇子去查。都要成亲了,也该长大了。”
童公公心思百转千回,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转运使苏阁是在密州巡查时遇害,密州那可是万家人的老窝?
有意思,真有意思。
“你说什么?让远儿去密州?”万宝儿顿时一惊,“那怎么行?”
苏阁怎么死的?别人不知道,她身为万家女还不知道吗?那苏阁分明是……
万宝儿神色冷冽,官家想做什么?
肖珩远领旨后,傻眼了,他指着自己,向旁边的小太监真诚发问,“我?能查案?”
莫不是父皇年纪大了,老眼昏花?
“二殿下,您没听错。”小太监恭敬回道。
肖珩远忍不住低低吐槽了声,“开什么玩笑?玩呢?”
“二殿下,可不敢妄议。”
小太监顿惊,这宫中藏不住秘密,当心御史台那群人。
三皇子挨了板子的事,宫内宫外都传遍了,看热闹,落井下石的人多着呢!
李朝颜从焦家出来不久,天蒙蒙亮。
她回到租的小院,脱了衣裳露出手臂上的伤来,那伤口极深,露出来时还能见到血肉。
李朝颜撒了金疮药,拿着白布条一圈圈缠绕裹紧伤口处,最后手、嘴并用给布条打了个死结,结束时,额间沁出细密的汗珠。脑中想到赤霄在为万家做事,也是时候去万家一趟了。
师傅的死,李家的仇,她一定要亲手报!
万府,管事正想和万晋中禀报二皇子前去密州的事,撞上万晋中旧疾复发。
万晋中一身素衣坐在首位上,紧闭双目,太医正为他施针。
“相爷这头疾要想根治不难,只是需要时间。”太医低声道,“最好能静心休养一阵子。”
赵太医小心翼翼下针,仔细叮嘱。
万晋中指了指外面一堆等着他处理的事务,笑了笑,“赵太医,你看看外面,一大家子就指着守拙一人呢。”
“相爷心系百姓,也当先保重身体。”
万晋中闻言神色微动,“天色将晚,今日麻烦赵太医走一趟了。”
“不麻烦,不麻烦。”
时间到了,赵太医收完针,连忙摆了摆手。
“万鹏替我送送赵太医。”万晋中吩咐道。
等人一走,门口候着的管事立马进来,朝着万晋中低声道,“家主官家让二皇子去密州查苏阁一事。”
万晋中眸色冷如寒冰,“官家这是在提醒我呢。”
转身吩咐道,“传信密州,让他们做好准备。”
既然官家要二皇子查,那就查。至于能查到谁,那可就是他们说了算。
“是。”管事朝后退了两步,立即去办。
万鹏走后,暗卫悄无声息出现在房内。
万晋中端起茶轻抿一口,茶香顺着喉咙流入腹中。来人并不是他府中的人,但是他却没有丝毫惊慌。
“主人邀您一叙。”
来人丢下一句不知头尾的话,转身消失不见。
李朝颜在屋顶上大气不敢出,等人彻底走后,才悄悄溜回小院。没想到赤霄并不在万府,这个约万晋中见面的谁又是谁?
云台山。
焦晚羽不想待在京中,自己带着侍女来相国寺小住一段时间。
“你先回去,三日后来此处接我。”
赶车的马夫应允,拉着缰绳掉头回京。马车碾过凹凸不平的泥路,快速离去。
入夜,大风刮起,山林呜呜作响。
侍女红儿透过窗户朝外看,外面黑得吓人,她赶忙把窗户关上。
“女郎您先安心歇息,红儿在外头给您守夜。”
她话音才刚落,外头传来哐当一声巨响。
焦晚羽睡不着,打开了房门前去查看,那声响像是大风把枯枝吹断下落所致。
红儿有点害怕,双腿瑟瑟发抖,她看了一眼身后的焦晚羽,还是壮着胆子提着灯笼走在前方。
“没事儿,红儿你先回房中等我,左右我也睡不着,就在这庭院中走走。”
红儿摇了摇头,“女郎不可。”
焦晚羽从红儿手上拿过灯笼,“不会有事的,这里可是大相国寺,谁敢在这作乱?”
焦晚羽一意孤行,红儿劝不动,只好先折回房中。
焦晚羽说只是在庭院中逛逛,走着走着就走远了。
寺内的僧人和香客早早睡下,四下万籁俱寂。
“阁下是谁?胆敢擅闯相国寺惊扰长公主。”
“一直听闻华章长公主身边有一得力高手,原来竟是位嬷嬷,果然人不可貌相也。”
“后生,你认得我?”子故嬷嬷顿时沉了眼。
公子野对上嬷嬷徒然凌厉的眼神丝毫不惧,“嬷嬷放心,晚辈只是久闻华章长公主盛名,特意前来拜会罢了。”
子故嬷嬷沉声道,“后生不递帖子,无邀前来,作态如同宵小,是不是无理了些?”
“晚辈自幼无父无母,突然得知了些事情,急于求证,一时心急,竟忘了礼数,倒是晚辈的不是。”公子野皱眉,颇为苦恼的样子。
子故嬷嬷眸色越发阴沉,“这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
公子野摘下头顶上遮住了大半张脸的斗笠,露出自己的真容。
“你……”子故嬷嬷看向他,眼神充满探究。
“嬷嬷可觉着我这张脸熟悉?”公子野说道。
嬷嬷仔细看了看,似是诧异,道,“你究竟是谁?”
“嬷嬷问的问题恰巧也是晚辈想知道的。”公子野一笑,从腰间拿出一枚蟒纹玉佩来,“嬷嬷可认得此物?”
嬷嬷眯着眼,手中的剑蓄势待发,“这是肖国皇子的玉佩,你怎么会有?”
“我听我师傅说,这是在我出生之日时,我父亲赐予我的。”
“一派胡言。”嬷嬷大怒,“从未听闻有皇子流落于民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