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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孤云 疑虑疯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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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朝颜看着公子野和赤霄不知道谈了什么后分头离去,藏在暗处的她下意识跟上了往南走的赤霄。在她心里,公子野就是个疯子,而且他竟与赤霄认识。
“主子……”腾擒欲言又止。
在李朝颜跟上赤霄后,原本已经离开的公子野突然出现在馄饨摊子边上,看样子早知道有人跟踪。
公子野饶有兴趣地轻挑了眉,目光紧紧锁定着二人渐行渐远的背影,戏谑地轻笑一声,“想问什么就问。”
他今儿个心情好,不介意为他愚笨的下属点拨几句。
“主子,您早知道李女郎在那酒楼里?”腾擒问出心底的疑惑。
“不然呢?我闲得没事干,瞎溜达?”公子野勾了勾唇角,好似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腾擒一下子就哑巴了,心里的小人张狂大得很。
难道不是吗?您是什么样的人,心里没点数?
腹诽归腹诽,腾擒脸上却还是那副憨厚老实,指哪打哪的模样,他可不想明天就被主子派去南边的深山老林里开荒。
李朝颜一路跟随,发现赤霄从侧门进了一处大宅子,她没打算进去,只是绕着宅子外围走了一圈,找到了宅子的正门。
宅子大门紧闭,上方高悬的匾额书写着‘小金苑’三个字。
李朝颜观察了好一会儿,发现大门始终无人进出,随即放弃了蹲守的想法。倒不如找人打探一番,在汴京的地界能拥有这么大的宅子的人,想必不会是籍籍无名之辈。
要说什么人能清楚知道这些高门大户的消息还不引人注意,李朝颜心中已经有了不二人选。
……
“你们要是不愿意可以拒绝。”李朝颜看着二人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提醒道。
就怕二人因为这一顿饭而轻易地应下。
“李老大你放心,事儿我和樊老大一定给你办得漂漂亮亮的。”黑狗子来不及咽下嘴里的菜,拍着胸脯向李朝颜保证。
没错,李朝颜要找的人正是许久未见的樊老大和黑狗子。
要问汴京小道消息最灵通的人是谁且不引人注意,那当然是在大街小巷四处可见的乞儿。可千万别小瞧了这些人,宰相门前还七品官呢,这些乞儿能在汴京各处集结成群不被驱赶,自有一套独属于自己的生存方式。
黑狗子话音刚落,就挨了樊老大一记打,“说了多少次了,从今以后叫我名字,李老大才是我们的老大。”
黑狗子见状,承认错误,重新喊了一遍,“樊毅,李老大。”
“不用这样。”李朝颜摆了摆手,视线从樊老大,不,樊毅的脸上掠过。
只见对方波澜不惊,从容地与李朝颜对视。
从前不细看,李朝颜咋就没发现这樊毅还真有可能是个深藏不露的,懂得审时度势,知道什么对自己有利。
这身气度,和在义庄初见之时简直是两个极端,没想到连她都给骗了过去。
“可能会有一定的危险性,你们不愿意,我不强求。”李朝颜温声道,虽然只是收集一些明面上的消息,但也可能有危险性,她希望二人能考虑清楚。
“放心,还是此处,午后给您消息。”樊毅淡淡笑道,“狗子,我们走。”
黑狗子塞了满嘴的鸡腿嗦干净了肉,刚要回应,肉从嘴里要滑溜出来,他连忙捂住自己的嘴,不好意思地点着头。
李朝颜看到此情此景,也没压住嘴角,看着黑狗子不明所以的眼睛,只好端起茶盏浅尝一口来掩饰一二。
“那我和黑狗子先走了。”樊毅面不改色道。
他们都是乞丐,经常饿一顿,饱一顿,只要活着就好,其他的都不是什么大事。对他们来说,能活着就已经是拼尽全力了。
到了酒楼门口,黑狗子才用洗得发白的娟巾胡乱擦了擦嘴,“樊毅,我们现在要去哪啊?我跟你说,李老大让我们查事还请我们吃饭,我们可不能再要她的银子了,我都知道了,老钱头偷偷塞给我们的银子的李老大给的,我们不能做那等忘恩负义之人。”
“再擦擦。”樊毅嫌弃地道,“也不知道刚才谁吃得最欢?”
黑狗子有感而发,嘿嘿一笑,“那不是望江楼做的菜给我香迷糊了吗?”樊毅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那现在清醒了吗?”
“清醒了,清醒了。”“我当然知道,还用你说。”樊毅唇边带笑,对将来充满希望。
老钱头有没有银子他还能不知道吗?那笔银子虽然不多,但是精打细算也够他们用个半年了,在这半年内他们不用再担心有人为了省下一口吃的给年幼的孩子而自己挨饿,在不知不觉中死去。
李朝颜直接在望江楼坐等,樊毅和黑狗子没负她所托,不带敷衍的,时间甚至比李朝颜预计的更短就回来了。
李朝颜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大街上二人进了望江楼,她挥手招来了小二,再准备一桌楼里的特色菜。
“李老大,我们回来了。”黑狗子有些迫不及待。
樊毅坐回之前的位置,开门见山道,“您让我们查的小金苑主人我们已经查到了,宅子在金家二房庶子金书桓名下,他……”
他顿了一下,犹豫片刻,放低音量继续道,“金书桓是三皇子肖珩远的伴读。”
“那个身体有缺的三皇子?”
“嗯。”
李朝颜轻声回问,得到樊毅的肯定。
“我手底下有个小兄弟发现的,大理寺的人马似乎在查三皇子的行踪,那会儿天刚亮,他好奇就跟了上去,半路跟丢了,隔几天后他在三皇子府周围又看到了从大理寺出来的人。”
李朝颜听完若有所思,正愣神之际,樊毅担忧李朝颜不相信,为自己兄弟解释道,“我们做乞丐的,别的不说,那必须有眼力见,眼神得好使,否则容易惹到不该惹的人。”他相信铁锅没有看错人。
李朝颜眉心一跳,她不是不信,而是想到了大理寺的人如果真在查三皇子,那岂不是……脑海里瞬时浮现出一句,这回真是捅破天了。
樊毅和黑狗子看向出神的李朝颜,对方面色凝重,忧心忡忡。
见了这样迟迟不开口,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自己哪句话说错了。
良久,李朝颜回过神,对着二人叮嘱道,“这件事到此为止,你们都把事情烂在心里,如果有一天有人问,咬死说不知道。”
“我们知道了。”樊毅愣了愣,郑重点头。
这事已经不单单是涉及权贵,那是权贵都得退避三舍的天家人,今天出了这道门,事情都将埋在心里,直至发烂。
李朝颜担心刚才吓到二人,便解释,“个中缘由,我不方便告知你们,不过你们也不必太担心。”
樊毅了然。
离开望江楼,李朝颜的心情不算好。
最近能让大理寺人倾巢出动的案子拢共就那么一件,现在似乎涉及了天家,让她有一种山雨欲来的感觉。
自古以来,有关于皇家之事,不管是龙子夺嫡也好,朝堂党争也罢,总免不了要掀起一番风浪,有人抄家、有人流放,也有人借此步步高升,位极人臣,但总归受苦的不是高高在上的他们。
公子野认识赤霄,还和焦晚羽有关联,焦晚羽昔日好友荣素英成了二皇子妃,赤霄不是二皇子外家的人吗?怎么又与三皇子有接触,他到底想干什么?或者他们到底在图谋些什么?
次日,金书桓匆匆忙忙去了一趟三皇子府,二人神神秘秘地在书房待了半天。
“此事是否为真?”三皇子很是惊诧,他手下的孤云竟认识江湖中鼎鼎有名的杀手赤霄?
“千真万确,书桓敢用项上人头担保。”金书桓降低音量,一脸担忧,“三殿下,此事该如何是好?若是被人抓住了尾巴,那我们私开青楼一事,可就瞒不住了呀!”
“嘘!”三皇子站了起来,拄着拐杖一瘸一拐走到门口,打开门后看外面是否有人在偷听,随后关上。
他呵斥金书桓,“你不要命了,不是说过明面上不要谈论这个吗?就算是皇子府也要小心隔墙有耳,这可是要掉脑袋的,若是被人听了去,你我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三殿下教训的是。”金书桓连连点头,鞠躬道歉。
三皇子目光微闪,“有查到他们是何时认识的吗?有没有可能……”
是人就会有缺点,求财或是求权,只要不是生死难解的仇恨,也许能拉拢过来为他所用。
金书桓面露急色,“我的三殿下哟!这正是臣急忙来见您的原因,弄不好这是催命的索魂符。”
三皇子眉头紧锁,突然心神不宁,“快说。”
金书桓小心靠近,将听到的消息告知三皇子,“卑职听说……孤云可能和葫芦口那剥皮凶手有关。”
“你说什么?”三皇子大惊失色,连忙追问,“可有证据?”
金书桓摇了摇头,“卑职尚未查明”
三皇子坐立难安,整个人如同暴躁的狮子,在书房内来回踱步。
也是,若有证据,大理寺的人早该上门了,不过不得不防。
三皇子心中的疑虑如同野草般疯长,尽管没有确凿的证据,但他不敢掉以轻心,立即吩咐暗卫去查孤云的消息。
一炷香时间悄然已过。
“回禀主子。”暗卫跪在地上,头低得极低。
三皇子从座位上猛一下站起,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急切道,“快说,查到什么了?”都火烧眉毛了,别整这些虚的。
他因先天有缺,本就不得父皇欢喜,他若安分守己,逢年过节,父皇还能记挂着他一分。
“证实为真。”暗卫低首道。
暗卫带来的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了三皇子原本就波涛汹涌的心海,让他更加坐立难安。
“完了,完了。”三皇子喃喃自语。
好似大厦将倾,焦急地在书房四处走,一直没理出一个头绪来。
金书桓脸色煞白,他才是真的要完蛋,三皇子的生母位份不高,但好歹也是九嫔之一,皇子再怎么样也是官家血脉,他金书桓说好听点是个臣子,官家要保天家颜面,只能找挡箭牌,而他身为三殿下的马前卒,正是最好的替死鬼。
“别跟着我,晃得我头疼。”三皇子猛然转身,显得异常焦虑,没好气地骂道。
他时而抓耳挠腮,时而拍打自己头顶,“让我好好想想,好好想想。”
一定有办法,这肯定是有人在针对自己,冲着他来的,到底是谁要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