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笔观山河(探案)》嗑嗑

70、熟人 意欲何为

　　“小二，天字五号雅间茶水不新鲜了，帮我换壶新的。”

　　焦晚羽在外面等得差不多了，慢悠悠地回来，走廊里拦下酒楼的小二，丢给他几块碎银，让他顺道换一换茶水。

　　“好嘞，客人您稍等片刻。”

　　小二收到打赏，眼睛一亮，瞬间喜笑颜开，动作利索地去后厨拿新的茶水。

　　焦晚羽在不远处等着，她需要有人作为见证，毕竟有些话可不适合她这个未出阁的女郎传出去。

　　“客人，您怎么不进去？外面风大。”小二拿着新泡的茶水回来，看见本应该在雅间里等着的客人还在走廊，有些巴结地讨好道。

　　“你把茶水送进去就好，里面有些闷，我出来透口气，麻烦你了。”焦晚羽笑笑，看着小二的眼睛，轻声道谢。

　　小二不是没见过年轻貌美的女郎，但无一不是趾高气扬，不把他们当人看，这么温和对待他们这些下人的女郎还是头一回遇见。

　　小二憨傻地回道，“那我先给您送进去。”他转身朝雅间走去。

　　焦晚羽眼神晦暗不明，等着吧，这些人她统统都不会放过！

　　小二感觉眼睛有些痒，单手持托盘，揉着跳动的眼皮，站在雅间门口敲门。

　　扣扣扣——

　　“客人，给您换壶新的茶水。”

　　小二轻轻敲门，在门口等待着雅间内的人应声。

　　然而等了许久里面的人并没有回应。

　　焦晚羽注视着雅间门口的方向，见小二迟迟没有进去，就亲自过来看看。

　　焦晚羽隔着门没听到荣素英的声音，也不疑有他，许是晕了，不过那个赖子怎么也没声音？真是个废物！

　　“怎么回事？里面出什么事了？”

　　雅间里面突然传出哐当一声巨响，焦晚羽想是赖子得手了，故作担心地催促小二开门进去看看，万一出什么事就不好了。

　　哪承想事情并没有按照焦晚羽设想的来，小二因为害怕真出事了担责，惊慌失措地往楼下跑去找人来。

　　不过也好，人多才热闹不是吗？

　　雅间内又传出几声剧烈响动，焦晚羽迫不及待地要打开门。

　　“素英，里面怎么了？我进来了。”焦晚羽勾着嘴角，用力推开了门。

　　“素……”

　　她话音戛然而止。

　　焦晚羽看着毫发无伤的荣素英，一时间失了神态，声音尖利，“你怎么没事？”

　　“什么叫我怎么没事？”荣素英起身，眉头拧了起来，慢慢逼近焦晚羽，“我该有什么事？”

　　焦晚羽回过神，“不是，我在外面听到些动静，担心素英你出事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她一口气，憋在心口，脸上挂上笑容，“我这不是怕你出事吗？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

　　“是啊！”荣素英感叹一句，“最好的朋友。”

　　“对对。”焦晚羽以为荣素英没发现，这事就算过去了，连忙道，“你就我一个朋友，我肯定要对你好。”

　　“晚晚，你也知道我就你一个朋友？”荣素英闪过冷笑。

　　焦晚羽也感觉到了荣素英的冷漠，“素英你怎么了？”

　　“那你可知我为什么只有你一个朋友？”荣素英眼中满是失望。

　　“素英……”焦晚羽像往常一样，想去拉她的手。

　　“别叫我的名字。”荣素英突然爆发，退后一步，别过脸去，不想看见焦晚羽的脸，道：“你不配。”

　　焦晚羽忍着冲动，像是纵容妹妹无理取闹的姐姐，好声好气试探性问道，“是不是书院那帮人又说了什么惹你生气了？”

　　她安抚道，“别生气啦！她们口无遮拦习惯了，咱不理她们就是了。”

　　荣素英深吸一口气，眼睛看着焦晚羽，“你真的不知道吗？不是你暗中和她们说我脾气坏还看不起她们，觉得她们矫揉造作，故作清高吗？”

　　焦晚羽神情一滞，她怎么知道？谁告密了？

　　她委屈地抹着眼泪，“素英，你怎么能这样说我？我没有，不是我。”

　　“别装了，我什么都知道了。”荣素英鼻子吸了吸，“没错，我是武将之女，也不够不聪明，但我也不是傻子。你一边和我交好，背地里和她们说我看不起她们，让她们排挤我，你再对我好，我就你一个好朋友，我为你出头，帮你赶走所有‘不怀好意’的人，你哭了来找我，受委屈了来找我，再随随便便说上了两句似是而非的话，我当你是最好的朋友，从没有怀疑过你，每次都不问原因地帮你找人出气，我就是你身边最忠心的一只狗，就该被你彻彻底底地利用，对不对？”

　　说到最后，荣素英忍不住大声质问，尽管她已经知道了那个答案，可是过往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她的真心换来的却是鲜血淋漓的背叛。

　　她就是想知道个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呀？

　　“别难过，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好朋友啦！”

　　“真的吗？”荣素英收起失落的神情。

　　“这个给你，我也有一个，戴上它，我们就是全世界最最好的姐妹。”

　　荣素英看着焦晚羽的脸，还是那张，没有变。

　　她一把扯下脖子上焦晚羽送给她的吊坠，扔回给她，“还给你，你的东西，我要不起。”

　　“素英，你误会了，真的误会了，不是这样的。”焦晚羽慌张上前想要解释。

　　荣素英不愿意再听她的花言巧语，“就这样吧，我累了。”

　　“不，不是这样的，是不是谁说了什么？”

　　荣素英掀开桌布，露出桌子底下的被五花大绑的男人，“物归原主。”

　　“唔唔——”救命，放开我！

　　焦晚羽看见桌子底下的赖子，这才面露败色。

　　“你是怎么发现的？”焦晚羽不甘心。

　　“很难吗？”

　　回答焦晚羽的不是荣素英，而是一个陌生的男子。

　　不，也许对焦晚羽来说，此人并不陌生。

　　“二皇子？”焦晚羽涨红着脸，低头抚平裙摆上的褶皱，将自己最好的一面呈现出来。

　　焦晚羽微微福身，“晚羽见过二皇子。”

　　荣素英难以置信地看着刚才救了她的男人，“你？二皇子？”

　　肖珩安点点头，“是我。”

　　荣素英低头，不敢去看他。

　　完蛋了，自己刚才那副鬼样子全被二皇子瞧了去，万一他要退婚怎么办？阿娘不会被自己气死吧？

　　“二皇子，素英真的误会晚晚了，晚晚真的没有做过哪些事。”焦晚羽泪眼蒙眬，乞求地看着肖珩安。

　　“哼！离我们安郎君远点。”林合视而不见，挺身而出挡在主子面前。

　　这样的女郎他林合见多了，休想染着安郎君。

　　“麻赖子已经招供了。”肖珩安很是无语，温馨提醒道。

　　他脸上难道写了‘很好骗’三个字吗？

　　“你好自为之。”从今以后，她们不再是朋友。

　　荣素英不想多做纠缠，事实真相到底如何？心中早已有定论，她又不是受虐狂，犯贱呢？上赶着。

　　荣素英离去，肖珩安带着伴读林合也紧跟在后。

　　“唔唔……”放开我！

　　麻赖子在地上咕蛹，来个人给他解开啊！

　　“废物。”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焦晚羽话音一落，一脚踩着麻赖子的手踏了过去，她现在要赶紧回家找父亲商量对策，实在不行她就去外祖家小住上一段时间，避避风头。

　　麻赖子疼得原地打滚，看着焦晚羽毫不留情地把门关上。

　　“精彩，真是精彩。”

　　“主子，咱们和焦女郎……不是一伙的吗？”

　　隔壁雅间，腾擒一脸迷茫看着主子。

　　“走吧，过去看看去。”公子野免费看了一场好戏，悠闲地跨出房门，是时候再添一把火了。

　　雅间门再次打开，麻赖子以为得救了。

　　腾擒把麻赖子塞嘴里的布拿下来，退到公子野身后。

　　“大人，大人救我。”

　　麻赖子终于能开口说话了，央求着二人。

　　“解开。”公子野吩咐道。

　　麻赖子被松绑了之后，又是鞠躬又是感谢，好话说了一大堆。

　　“站住，谁让你走了？”公子野不高兴了呢。

　　腾擒快速出手，一剑砍断了麻赖子的小指。

　　“啊——”麻赖子痛苦哀嚎，低头一看，手上的血在往下流淌，半截小指安安静静躺在地上。

　　“我要你帮我办件事，办好了，饶你一命，办不好，命留下。”公子野转头扫了他一眼，窗户楼下焦晚羽的身影消失不见。

　　“大人，您放过我，别说一件，十件百件我也能答应您。”麻赖子害怕极了，扑通一声跪下，痛哭流涕道。

　　“我要你……”

　　“明白？”

　　“明白，明白。”麻赖子疯狂点头。

　　“给你两天时间。”腾擒拎着麻赖子的后脖颈，把人丢出了雅间，“滚吧！”

　　房间内陷入寂静，腾擒摸不准主子的心思，便问道：

　　“主子，我们现在去哪？”

　　公子野思考片刻，“和老朋友吃顿饭。”

　　“好嘞！”腾擒屁颠屁颠跟上。

　　毕道幽怨地盯着腾擒，明明都是下属，他怎么那么好命？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臭手，猜拳就没赢过，方才在楼下拦小二的是自己，现在打扫房间的还是自己。

　　李朝颜在楼下大堂茶水都上了三壶，终于结束了。

　　今儿怎么回事？都是老熟人。

　　她早早在大堂落座，看着荣素英和焦晚羽上了楼，没想到公子野也在这。

　　李朝颜确认身后没有尾巴，远远地在后头跟着公子野。这个人太过警觉，她不敢跟太近，怕被发现。

　　只见他七弯八拐后，到了家馄饨摊子里，熟练地点了两碗馄饨后坐下，身边跟着的人在摊子旁警戒，像是在等人。

　　没多久，公子野要等的人就来了。

　　“怎么是他？”李朝颜认出了来人，心中惊讶。

　　公子野吃完一碗馄饨，紧接着把第二碗移到他跟前继续吃。

　　“来了，坐。”公子野头也不抬，招呼着来人坐下。

　　来人在公子野对面站定，把剑扔到桌上，一脚勾出板凳，直直坐下，寒气逼人，“找我什么事？”

　　“老板，再来一碗馄饨。”公子野没理他，扭头又喊老板再来一碗。

　　“好嘞！马上就来。”

　　赤霄伸手去拿起佩剑准备要走，公子野一手压在佩剑上，“急什么？尝尝这里的馄饨，我觉着味道不错。”

　　馄饨老板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穿梭在狭窄的桌椅间，碗面油花上飘着圆鼓鼓的馄饨，“客官，您的馄饨好了，请慢吃，小心烫！”

　　赤霄像是没看到那热气般，拿起汤勺往嘴里送。

　　“老朋友，这么久没见，想我了没？”公子野吃完，用绢帕轻轻地擦拭嘴角。

　　赤霄瞥了他一眼，碗中的馄饨所剩无几，索性端起碗来，连带着汤水一起，吃了个一干二净。

　　“你主子没给你吃饱吗？”公子野颇为嫌弃道，“要不要转投我名下？”

　　赤霄眼皮都不抬一下，面无表情地看着公子野。

　　“说真的，考虑一下。”公子野不像是说笑，顺带拉踩一番，“跟着那姓万的能有什么前途，银子是没有的，不像我，有钱大家一起挣，从不小气。”

　　赤霄突然出剑，锋利的剑气擦着公子野的耳边划过。

　　“可真是万晋中身边最忠诚的狗。”公子野偏着的头回正，旁边站着的滕擒恶狠狠地盯着赤霄。

　　公子野看着转身走出茶摊的赤霄，笑道，“代我向你主子问个好，改日定当登门拜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