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笔观山河(探案)》嗑嗑

65、意外 另有打算

　　“你说什么？长休告在家自省？”

　　小食堂，展二顺坐在角落的位置，热气腾腾的面条刚被端上桌，他饿的大口吃下，入口后烫的哈气，猛然站起后追问道，“章帆你确定没听错？”

　　兄弟们一连忙活了几天了，不说奖励没有，还让大人在家自省，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章帆察觉到周围接连投来的目光，连忙把他摁下，低声而急促道，“你小点声！”要害死他吗？

　　“哦哦！”展二顺顺从的降低声音，“你怎么知道？”

　　章帆环顾四周，确认无人注意后，低声解释“我给大人送东西时，大人正好在书房，我听见皇城司的人和大人说话，不过现在还没有消息出来。”

　　“怎么回事？怎么好好的就让咱家大人停职呢？”展二顺还是有些不相信。

　　“我也不知道啊，我可就只告诉了你一人，你可别往外说，万一不是……”章帆轻轻摇头，脸上带着一抹担忧。

　　“知道，我你还信不过吗？”

　　“不行，不能这样算了，我去找我师傅。”

　　章帆三两下吃干净碗中的面，把碗放到筐子里就急匆匆往外跑。

　　“哎，我也去。”

　　展二顺看着旁边空空如也，一转头人已经跑没影了，也扒干净碗中剩饭，追了出去。

　　书房内。

　　沈行云一早听见房门外的动静，之所以不理会，也是想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

　　“沈大人，不用……”把人抓回来？

　　沈行云开口道，“不必。”

　　“沈大人的礼我梁奇收了，日后有用得着梁某的地方，尽管说。”梁奇心里有数，这功劳大理寺明明可以独吞，却偏偏给了皇城司。皇城司承情，他梁奇记住了，应承道，“沈大人放心，停职一事，梁某马上找人帮忙疏通一二。”

　　“也不必了。”

　　“难道沈大人是另有打算？”梁奇好奇道。

　　沈行云抬头看向梁奇，笑笑不语。

　　“那梁奇就不打扰沈大人了，告辞！”

　　梁奇推开门，迎面而来的是一片人海，各种目光交织在一起，走在前面的他瞬间成为焦点。

　　他微微一愣，随即恢复平静，向人群点头示意。

　　“沈大人，梁某还有事，就先告辞了。”梁奇行抱拳礼，人群中自动让出一条路来。

　　沈行云轻轻点头，“那沈某先处理家务事。“

　　“沈大人留步。”

　　“张正则，替我送送梁大人。”

　　张正则在人群中应声而出，恭敬地替梁奇引路。

　　“大人。”

　　“大人！”

　　众人急切地喊道。

　　梁奇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视线中，大理寺的众人纷纷将目光转向沈行云，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希望自家大人能够为他们澄清所听到的流言。

　　沈行云目光深邃，问道，“没事做了？聚在这里干什么？”

　　“大人，我等想知道章帆那小子说的是不是真的？”脾气急的捕快直言道。

　　“既然都听到了，为何不信？”

　　“大人，我们只听您说的。”范库回道，心里头却在暗暗骂道，这群大嘴巴！就知道会拿他徒弟说事。

　　“是真的。”

　　沈行云的话语如同一石激起千层浪，原本静谧的人群开始躁动起来，众人纷纷为沈行云打抱不平，对诋毁他们大人名声的御史强烈不满。

　　“这些狗官，就会欺负我们大人。”展二顺义愤填膺。

　　章帆愤愤不平，“就是，人不都救回来了吗？只有躲在背后蛐蛐。”

　　其余人跟着大声附和，“大人，你说怎么做？我们都听您的。”

　　沈行云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回去，该干什么干什么，我自有打算。我不在的时候，有事找彪头，在外面不要冲动，凡事多想，别轻易着了别人得道，别等我回来，大理寺只剩一个空壳了。”

　　沈行云的话，让躁动的人群逐渐平静下来。

　　“大人，您放心，我一定带着他们守好大理寺等大人回来。”

　　沈行云补充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人救回来了，都安顿好了吗？抓回来的都审了吗？没有快去办。”

　　众人神色紧张，连忙回应，“现在就去。”

　　“李朝颜，你留一下，我有事和你说。”

　　沈行云目光锐利，扫视了一圈四散的人潮，突然叫住了沉默的李朝颜。

　　李朝颜微微一愣，随即停下脚步，转身面向沈行云。

　　“进去说。”沈行云指了指书房。

　　李朝颜在后面默默跟上。

　　沈行云眉头微皱，“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没有。”李朝颜回道。

　　“你知道的，我接下来不会留在大理寺，你是我私下聘用的仵作，如果你想走可以随时走，银钱方面不用担心，我会结完一个月，你……”

　　“银钱我只要这次的，多的别给我，干多少活，拿多少钱，这是我的规矩。”李朝颜拒绝道。

　　“好。”

　　“工钱先给我，我收拾完东西，自会离去。”

　　……

　　”怎么没声了呢？”

　　此时，谢花眠正小心翼翼地趴在门边，试图偷听里面的谈话内容。

　　李朝颜在房内打开了书房的门，谢花眠正毫无防备地站在门外，瞬间失去了平衡，整个人向前扑去。

　　“哎……”谢花眠满脸惊恐，撕心裂肺一吼，“救命！”

　　李朝颜伸手，扶住即将摔倒谢花眠，问道，“你在这做什么？”

　　“呼～吓死我了。”谢花眠长舒一口气。

　　李朝颜挑眉，“偷听？”

　　谢花眠急了，“什么偷听？说得那么难听，我只是……只是……”

　　“嗯？只是什么？”

　　“我就是关心关心朋友，我还说你俩背着我密谋呢！”谢花眠脑子突然灵活起来，指责二人有了秘密还不告诉自己。

　　他越说越生气，恼怒道，“我生气了！很生气那种。”

　　骗子！都是骗子！！

　　他们关系都那么好了，还背着自己说悄悄话，下一次是不是就要背着自己偷偷跑了。

　　“别气了，你看老沈都被停职了，刚刚正躲在书房里抹眼泪呢，我是在安慰他。”李朝颜忍住不笑，把锅甩出去。

　　谢花眠半信半疑看着沈行云，“真……真的吗？”

　　“不信你去问他。”

　　谢花眠哪敢，这多冒昧！

　　“没骗我？”

　　“给老沈留点面子？”

　　他略微迟疑了一会儿，大方道，“那好吧！我大人有大量。”

　　“我替老沈谢谢你。”李朝颜拍了拍谢花眠肩膀，随即放声大笑，丝毫不顾脸色全黑了的沈行云。

　　“老沈谁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帮你报仇。”谢花眠很讲兄弟义气，撸起袖子只等沈行云说出一个名字来。

　　“你可别去，等会还得我们去救你。”

　　“我可没说我自己打上门去，不是还有我爹吗？老沈，你说谁参的你，我告诉我爹去，我爹掌管户部，寻个理由，断了他们的银子，到时候让他们乖乖上门来给你赔罪。”

　　谢花眠有自知之明，平日里他能在汴京城里耍威风，还是要感谢他努力地爹，他才能安心招猫逗狗。

　　他爹，风华正茂，正是拼搏向上的年纪。

　　“不错啊，变聪明了。”李朝颜夸道。

　　“那是。”谢花眠一脸骄傲。

　　“你们都是我的朋友，护着你们是应该的。”

　　“谢谢，不用了。”沈行云插话道，“我马上就要离京了。”

　　“去哪？”谢花眠问。

　　沈行云没说，转而言道，“我做东，地点你们选，想吃什么随意点。”

　　谢花眠成功被吸引住，“我来选，我来选。”

　　“难得老沈请客，必须宰他一顿。”

　　“我同意。”

　　李朝颜和谢花眠默契击掌，对视一眼后齐刷刷看向待宰的肥羊——沈行云。

　　“随意。”

　　“芜呼～”

　　谢花眠一个激动冲出了书房，有福同享，凡事闲着有空的，通通去吃酒。

　　李朝颜：“他走了。沈行云，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昨夜临江河畔，李朝颜看见沈行云明明有能力把人控制住，却故意让贼人逃脱，今早大理寺卿被御史弹劾的消息传遍市坊。

　　那贼人怎么就刚好撞上了出宫游玩的二皇子，大理寺的人就在附近，那么多人竟然还抓不住一个，说不是故意的谁信？

　　皇子受惊，沈行云作为大理寺卿有失职之嫌，朝会结束后，官家念其救人有功，功过相抵，回家反省，罚半年俸禄，什么时候官复原职还未可知。

　　“我很清醒。”

　　“你有你的理由，但是作为朋友……起码目前是，我有一句忠告：利刃不可能永远向前。”

　　手中握着的刀，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就要朝向自己。

　　“阿颜，吃酒去了。老沈呢？让他赶紧的。”谢花眠去而复返，在外面催促道。

　　“没那么复杂。”沈行云笑着道，“走吧，不是说要宰我一顿吗？”

　　掏钱的是明明是沈行云，谢花眠却更像那个组局的，领头带着一群人去了汴京最贵的酒楼。

　　“小二，上最好的酒。”

　　众人分坐开来，谢花眠光顾着点酒了，就没想起自己半杯倒的酒量。

　　“不醉不归。”

　　“沈大人，我们敬您一杯。”

　　众人举起酒杯，向沈行云敬酒。推杯换盏，欢声笑语不断。

　　李朝颜喝得有点多，她默默起身离席。

　　李朝颜走出雅间，冷风一吹，头脑稍微清醒了一些，但身体还是有些摇晃。

　　她扶着墙壁，慢慢地向酒楼的茅房走去。一路上，她遇到了不少同样喝得醉醺醺的客人。

　　回来路过转角的雅间，李朝颜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好奇地循声望去，‘焦’姓在汴京不常见，还是某位大人。

　　她悄悄地走近雅间，透过门口的缝隙，她听清了里面的对话。

　　“焦大人，恭喜了。”

　　“孟兄，喜从何来？”另一个人问道。

　　“焦大人，你就别瞒着我们了，这又没有外人。”

　　“就是，焦兄养了一个好女儿。晚晚不日就要嫁入皇室，到时，焦兄就是皇亲国戚，这殊荣，不是谁都能拥有。”

　　正当李朝颜全神贯注地偷听着雅间内的对话，一阵脚步声悄然靠近。她心中一惊，情急之下，

　　她摇晃着身体，脚步踉跄，仿佛已经醉得不省人事。她用手扶着墙，嘴里还嘟囔着一些含糊不清的话语。

　　脚步声越来越近，李朝颜的心跳也随之加速。她紧张地瞥了一眼雅间的门口，只见里面的人影晃动，似乎正在向外张望。

　　关键时刻，酒楼小二出现在了李朝颜的视线中。他狐疑地打量着李朝颜，试探性地问道：“女郎，您没事吧？需要我找人扶您去休息吗？”

　　李朝颜故意装作口齿不清地回应“我……我没事……我就是……想透透气……你……你别管我……”

　　酒楼小二闻言，信以为真，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转身离去。

　　李朝颜见状，心中松了一口气。虽然成功地骗过了酒楼小二，但已经让雅间里的人怀疑。

　　她继续摇摇晃晃地向前走，同时用眼角余光观察着四周的情况，确人没人追出来后，她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