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笔观山河(探案)》嗑嗑

66、圣旨 各怀心事

　　“你怎么在这？”

　　李朝颜刚松一口气，就在走廊遇到了沈行云。

　　“出来走走，没出什么事吧？”

　　李朝颜摇摇头，解释道。“没事，吹了会风，耽搁了一下。”

　　“这个给你，他们可以帮你，你需要人手可以拿着令牌找他们。”沈行云把令牌递给李朝颜，他明日就要离“京，他答应李朝颜的承诺不会变。

　　李朝颜接过令牌，说了声谢谢。

　　等二人回到雅间，其他人早已醉得不轻，好在沈行云早有安排，让酒楼的马车把人全送回大理寺，就先凑合在后院睡一宿。

　　天一亮，李朝颜循着街上的喧闹声漫无目的乱逛，昨夜酒醒后她就再也睡不着了，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色变成了朝阳。

　　“是你呀！李女郎。”

　　荣素英在弟弟的掩护下偷溜出来吃点东西，手上拿着刚买的大肉包子，一转身就碰见了个熟人，高兴地上前去打招呼。

　　“你……”

　　“荣素英。”

　　李朝颜还在苦思冥想她的名字，荣素英先一步说了出来。

　　李朝颜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我记住了。”

　　“没事儿，名字而已。”荣素英不介意，也不是什么大事。

　　“李女郎你也是一个人吗？介不介意我和你一起。”荣素英问道。

　　“不介意，我就是随意走走。”

　　“我也是，那我跟你一起走好了。”荣素英还以为要自己一个人，那得多无趣，听李朝颜说也是一个人，正好可以做个伴。

　　荣素英性子外向，大多数都是她在说，李朝颜在时而点头附和，她觉得这一幕有些熟悉，想了半天，愣是没想起来。

　　“喝口茶歇歇。”李朝颜看她一直说个不停，不动声色转移了话题，“我前些日子见你和好友形影不离，今儿怎么没和你一起？”

　　荣素英不知想到什么，方才还兴高采烈，立马蔫了，“晚晚啊～”

　　“你不想说就不说。”

　　“李女郎，你说是不是我这个人就不讨喜，我娘总说我没个女儿家的模样。”

　　“谁规定女郎就该是只有一个模样？”李朝颜反问道。

　　荣素英看着李朝颜，“可是大家好像都喜欢贤淑的女郎，那个才是大家闺秀的典范。”

　　“大家说的就一定是对的吗？”

　　“我不知道。”

　　“世上花叶不相同，人也如此。”

　　“那日看完神女献舞和晚晚分别后，我就再没见到她了。我娘说焦家特意上门来传话，让我别去打扰晚晚，话里话外说是女儿家家少在外面抛头露面，对名声不好。”荣素英闷闷不乐道。

　　她不明白，不偷不抢，堂堂正正做人怎么就对名声不好了？

　　“我娘说焦家人在为晚晚相看夫婿，我与晚晚差不多年岁，也该准备起来了，之后我就不能去书院了，要在家跟我娘学掌家之术。”

　　李朝颜心中一动，想起昨夜偷听到的话，问道，“汴京姓焦的官员多吗？”

　　荣素英想了想，“焦姓官员我只知道晚晚的父亲。”

　　李朝颜猜测十有八九撞见的就是焦晚羽那个焦家，“你……”

　　“阿姐，大事不好啦！”

　　正当李朝颜要继续问下去，从大门口窜进来一个年轻人，拉上荣素英就往门外跑。

　　荣素英眼神慌乱，不会是她偷溜出来玩的事情被阿娘发现了吧？着急之下竟然也忘了问清楚，在弟弟荣战的带动下，只顾着闷头往家跑。

　　插曲过后，李朝颜也没了再逛下去的心思，心中暗暗将此事记下。

　　回到大理寺，沈行云不在，其余人各忙各的，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中。

　　李朝颜往后院走着走着，突然，她停下了脚步，目光定格在了一个方向，那是大理寺存放历年卷宗的地方。

　　她看着来来往往没有停留的人，身形一转朝着架阁库走去。

　　李朝颜迅速闪身进入，反手将大门轻轻关上。

　　历年来的大小案件都会有记载存档，卷宗尘封许久，轻轻一动就扬起一大片灰。

　　李朝颜按照架子上书写的年份一直向里走去，在最角落的架子找到了她想要看的年份的卷宗。她把上面不相关的卷宗全部放到边上的位置，找到夹藏在最下方的关于十六年前李家一案的卷宗。

　　“你说他们也真是的，我都不想说了。”

　　章帆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似是在和同行的人抱怨。

　　“行了行了，到门口了，你就别进去了，省得两个人的衣裳全脏了，我拿到就出来。”

　　李朝颜在章帆进来之前，拿着卷宗轻巧地躲到了架子后面，利用架子上堆叠的案卷作为掩护。

　　章帆推开门，走了进来，四处打量，他走到新放的位置，翻阅着卷宗。

　　李朝颜透过案卷的缝隙，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章帆的一举一动。只见章帆在架子上翻找了一会儿，似乎并没有找到他想要的东西，眉头微微皱起。

　　章帆自言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疑惑，“奇怪，怎么会找不到呢？”

　　“找到了没？”同行的人在门口喊道。

　　章帆就进来一会，手带了一层灰，黑乎乎的，再翻下去，衣服也不用要了，转头就放弃了继续找的想法，朝着等着的伙伴道，“可能是他们记错了没放回来，再去问问。”

　　“库里的东西也该找个时间好好清理了，弄我一手灰……”

　　随着大门缓缓关上，章帆的脚步声和说话声逐渐远去，直至完全消失。

　　李朝颜从架子后出来，身上的衣服不免碰上架子，她顾不上处理，拿着卷宗走到窗口。

　　她慢慢解开纸袋上缠绕的细绳，把里面装订成册的卷宗取了出来，泛黄的纸张边角成了锯状，疏于打理的卷宗被虫子啃食缺失了小半。

　　李朝颜轻轻翻开扉页，她的眉头逐渐皱紧，接着快速翻阅了一遍。她难以置信地盯着手中的卷宗，只见本该有记录的位置上，此刻却空空如也。干净到李朝颜以为自己拿错了，可纸袋上清清楚楚写着阿爹的名字，时间也是对的。

　　李朝颜用力眨了眨眼，试图确认自己是否看错了。

　　她低声喃喃，“怎么会是空的？”

　　“我说你小子，能不能用点心找？等会我找出来看我不呼你脸上。”

　　李朝颜迅速抬头，目光锐利地望向门口，脚步声越来越近，李朝颜的心跳也随之加速。

　　她迅速将手中的空白卷宗放回原处，快速移动到书架后方的窗户边，她打开半扇窗户，足够她一个人通过，在门外的人进来前，双手紧紧握住窗框，轻盈地一跃，再把窗户恢复原样。李朝颜等人全部进入架阁库后，从花丛后出来，再装作不经意地路过，看着左右没人，迅速回到了后院。

　　李朝颜换了一身衣服出门，在门口遇上了刚要敲门的展二顺。

　　“李郎中原来你在啊！快快快，正找你呢。”展二顺大喜过望，可算是找着人了。

　　“是谁找我？”李朝颜问道。

　　“有人报案，葫芦口那地发现了人骷髅架子，兄弟们先行去查看情况了，这正常的死人好办，这白骨挂红肉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处理法，只能找李郎中你了。”展二顺一脸无奈，他们先行的回来报信的兄弟还吐着呢，在大理寺干了那么些年，这死法还是头回遇着。

　　“沈行云呢？”

　　展二顺惊诧道，“您忘了？大人回家自省去了。”

　　“那大理寺现在谁主事？”李朝颜沉默片刻，问道。

　　展二顺回道，“大理寺所有事宜暂由王少卿接管。”

　　李朝颜疑惑，“王少卿？”她怎么没听过？

　　“王熙杰，王少卿。”

　　李郎中不知道，展二顺非常能理解，这王少卿在大理寺也是一个奇人，面相怎么说呢？扔人群里让人完全不会注意他，平常没什么事就爱待在公门里不挪窝，若不是每日的公文都有批复，都以为人没来呢，神出鬼没的，要有事找他只能是上值的时候。

　　从前沈大人在，王少卿不爱管事，若不是这回沈大人出了事，展二顺都快忘了他们大理寺还有一个王少卿了。

　　“这王少卿是个什么样的人？”

　　“李郎中你可别抱太大期望。”

　　展二顺这话一出，李朝颜心里咯噔一下，不会是很难缠的人吧？

　　“怎么说？”

　　“我只能说，凡事自力更生，没事别找王少卿，有事找王少卿也没用。”

　　经由展二顺那么一解释，李朝颜就懂了，“就是占着茅厕不……五谷轮回呗！”

　　展二顺憋笑，“李郎中，您这说法，精辟！”

　　这王少卿不知是走了谁的路子进的大理寺，不求升官，也不求发财，不得罪也不奉承，可当官哪有不得罪人的？穿上这身衣服，领了百姓的银子不作为，良心能过得去吗？

　　二人往大门口去，马车正静静地停在那里。

　　荣家。

　　荣素英现在晕晕乎乎的，荣母也被突如其来的圣旨吓着了，看着女儿天真娇憨的模样，内心无比担忧。

　　“英英，你……唉！这可怎么办才好？”荣母叹气道。

　　“阿娘你叫我？”荣素英单纯地看向荣母。

　　“唉！”荣母又叹了口气。

　　罢了，圣旨已下，已经没有了转圜的余地。

　　“阿娘，你别担心，我能保护自己。”荣素英看着偷偷抹眼泪的母亲，紧紧地抱住了她，就像小时候那样，母亲会在她害怕的时候紧紧抱住自己。

　　荣家人一片愁云，焦家的气氛也不算太好。

　　焦夫人把心爱的八宝瓶都给砸了，嘴上还在不停地谩骂。

　　焦晚羽好不容易把母亲安抚住，怒气冲冲地回到了自己的闺房，后面婢子战战兢兢地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