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笔观山河(探案)》嗑嗑

64、熟人 百花神女

　　百花节的第二天，真正的狂欢才刚刚开始。

　　昨日各青楼、画舫相继派出花娘出战，百花神女称号花落到了幽梦阁，让一众人等惊诧和懊悔。

　　这幽梦阁又是从哪冒出来？此前倒是从未听说过。

　　更重要的，他们都在天在水和醉烟云的姑娘上压了不少银子，这幽梦阁的姑娘赢得了百花神女的比赛，那他们投进去的银子都得打水漂。

　　一番悔恨过后，众人纷纷开始打探起来幽梦阁到底是何方神圣？竟力压天在水和醉烟云一举夺魁。几经打探，得到的消息少之又少。

　　说来也是奇怪，幽梦阁像是一夜之间突然冒出来的，门头上的漆都是新刷还未干透。整个幽梦阁也只有一位姑娘，鸨子和伺候的婢子、奴仆还不少，而那位姑娘就是夺了今年的百花神女称号的那位，今天过后汴京城，这三大阁又要是重新排名喽！

　　昨日的比赛还不是重点，今日晚胜出的那位姑娘将会携孤云大师新作登上九霄花船为花神献舞。

　　临江河畔的酒楼异常火爆，一座难求。若说是为了吃酒，想必没有信，前来观看的人中，女郎也不在少数。

　　“二……”奴仆刚要开口，就被主子眼神警告。

　　“嗯？”黄衣男子提醒道，“叫我什么？”

　　“安郎君。”奴仆迅速改口。

　　“嗯，这才对，记住了，在外面就这样叫我。”安郎君满意地点点头，“说吧，打听到什么了？”

　　“安郎君，我们出来早了，想看献舞还有得等呢！”

　　“那就等。”安郎君一脸无所谓道。奴仆有些纠结，“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爹爹好不容易同意我出来，当然要玩够了再回去。”安郎君不悦，“再说了，你是主子我是主子？”

　　奴仆惶恐，“当然您是主子。”

　　“那就听我的。”安郎君拍板道，“出去候着。”

　　奴仆被赶出了包厢，把门合上后，无奈地朝守卫摇了摇头，只能再三叮嘱道，“仔细点，别让不长眼的人冲撞了主子。”

　　夜幕降临，花船上的灯火更加璀璨，仿佛与天上的星辰遥相呼应。河岸旁早已被熙熙攘攘的人群围得水泄不通。各式各样的灯笼高高挂起，将河道两旁装点得如梦似幻。随着烟花的绽放，人群中的气氛更加热烈。

　　河面花船上，花娘随着乐曲翩翩起舞，桥上行人驻足不前，临河酒楼的窗子全部打开，客人从窗子探出头来。

　　晚晚，你快看，下面好热闹啊！”荣素英兴奋地看着远处的花船。

　　焦晚羽走到窗边，迅速看了一眼，“是挺热闹的。”

　　“这回可真没白来。”荣素英高兴地探出头，随着下方的欢呼声自由地跟着叫喊。

　　她还是第一次来看神女献舞，她虽然是武将之女，爹爹和哥哥宠爱，不要求她做那大家闺秀，日日拘于家中刺绣赏花，但是奈何她有一位严母，荣素英知晓母亲好意，并不会一味拒绝，能哄母亲开心的事，在爹爹、哥哥的掩护下她也就是做做样子，在家中的日子相比于其他人家，过得也算快活。

　　今日晚归，是她央求了母亲好久才能出来的，母亲心软同意了，皆是因为再过不久她也要相看人家，做人媳妇和在家中就不能那么肆意妄为了，也许这是她最后一次随心所欲地玩耍。

　　“素英，你注意些，别人都在看我们呢！”焦晚羽满脸羞红，扯了扯已经放飞自我的荣素英。

　　“没事儿，看就看呗，看了也不会少块肉。”荣素英看着小姐妹害羞的脸庞，无所谓道。

　　但听着耳边传来的爽朗的笑声，眼睛瞪得浑圆，凶巴巴地瞪着左右窗子看过来的男子。

　　“哈哈哈哈～”

　　“笑屁啊！登徒子，有什么好笑的。”荣素英没了在家中的束缚，早已将母亲的叮嘱抛到九霄云外。

　　“女郎怎知我在笑什么呢？”

　　焦晚羽顾不得羞涩，拉住生气的荣素英，“素英，别这样，不好。”

　　“还看。”荣素英仗着和哥哥学了功夫，还有那天生神力，那是一点都不怕，可以说汴京城中文官家中和她同龄的男儿，没一个是她的对手。但因母亲不喜，爹爹让她收敛着力气，这事也就没几人知道。

　　荣素英这疾恶如仇的性子，也被那几个喜欢念酸诗地传了出去，说又说不过，家世也相当，他们可不想娶这样一个娘子回家，岂不是一辈子都要被压一头，荣素英母夜叉的名声就传了出去。

　　荣高氏日日在家中，朝堂之上向来是文武互相看不顺眼，连带着各家后宅妇人也是不对付，加上荣父的刻意隐瞒，荣高氏还不知外面女儿的名声成了这样。

　　焦晚羽一边安抚着荣素英一边向人道歉，“对不起了，几位郎君，舍妹性子有些急，并非故意针对几位。”

　　“没事，不打紧。”几位郎君接了话，“也是我等失礼了，唐突了两位女郎，说来，我们也该和女郎道个歉。”

　　荣素英原本听到晚晚代她道歉，心里还有些不舒服，在听到别人也向她道歉时，心中那股怪异的感觉立马烟消云散了。

　　荣素英那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没一会儿，几个刚认识的年轻人在窗子边上，你来我往，聊得起劲。

　　不知不觉，献舞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

　　河面上各家花船正在紧锣密鼓调整着位置，等各家花娘统一表演完毕，幽梦阁的柳柳姑娘就会登上最高的九霄花船上作为代表向花神供香祈福，愿来年风调雨顺，百花盛开。

　　河面上的花船与花船之间都用铁锁作了连接，九霄花船如同众星拱月般在河面最中心位置。登高望远，最好的观赏位置肯定是在酒楼高层的包间里，僧多粥少的情况下，包间的价格自然跟着水涨船高，每到这时候，酒楼的东家赚得盆满钵满。

　　小花船上的灯火突然全部亮了起来，河面波光粼粼，花船的灯火在其上倒映出斑斓的光影。

　　前来观看的百姓目光迷离地望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开始了，开始了。”

　　李朝颜和沈行云被墓石的人安排到了正对着九霄花船中心的酒楼包间里，好吃好喝伺候着，说是献舞结束后，自会有人前来交易。

　　三声浑厚有力的鼓声在夜空中回荡，所有表演的花娘赤脚走到固定的花船上待命，音乐起，数百名花娘在花船上翩翩起舞，她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每一个转身、每一次摆手都分毫不差，宛若一体。

　　花船在河面上微微晃动，花娘们随着音乐的节奏变换着舞姿，轻盈飘逸，引得百姓们发出阵阵惊叹，为之喝彩。

　　灯光变幻，所有人的注意力被正中心的花船吸引，百花神女一步一步走到众人面前，随着吟唱取香跪拜天地，感恩官家。

　　“敬香上神，天平地安，护佑天子，时和年丰。”

　　“跪……拜……”

　　“起……礼成。”

　　敬香结束，船上的奴仆迅速动了起来，从舱内搬来了几面大小不一的鼓，整齐地摆放在甲板上。此时，乐曲声变得激昂。

　　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有人大喊道，“柳柳姑娘，是柳柳姑娘。”

　　李朝颜目光好奇地望向那些鼓，“这都快结束了，也不知道那人什么时候来？”

　　“你真的要把账本给他们啊？”李朝颜有点不太相信，沈行云能安心坐在这喝茶，就没点后手？

　　“他们想要，那就给。”账本一直在自己手上，那些人只会一直盯着他。

　　光靠账本，也扳不倒一个在朝堂之上经营几十年的老相。

　　“抱歉。”沈行云突然道歉。

　　“干什么说这个？”李朝颜觉得他莫名其妙。

　　“你把账本交给我就是信任我，而我……”

　　“得了吧，给了你就和我没关系了，犯不着和我道歉。”李朝颜赶忙撇清关系，他们之间单纯就是一场你情我愿的交易。

　　“柳柳。”

　　“柳柳姑娘。”

　　随着人潮中爆发出的一阵阵热烈欢呼，柳柳如同仙子下凡，轻盈地跃上了那面最大的鼓。柳柳站在鼓上，身姿曼妙。她轻轻抬手，长长的水袖便在空中翻飞起来，如同纷飞的蝴蝶，随着她的舞动而翩翩起舞。水袖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时而轻柔地拂过鼓面，发出清亮的声响；时而高高地扬起，仿佛要触碰到夜空的星辰。

　　“沈行云，你过来看看。”李朝颜轻声呼唤，语气含着惊讶。

　　“怎么了？”沈行云跟随来到窗边。

　　“你看那个人像不像……”

　　沈行云看向花船的方向，接了话，“小柳。”

　　“对。”李朝颜就是想说她。

　　“是她。”沈行云点点头，肯定道。

　　“小柳什么时候来的汴京？还成了百花神女？”李朝颜问道。

　　“不知。”

　　“你好像一点也不意外。”

　　就在二人交谈间，底下忽然一阵骚乱，两岸围观的百姓被吓得拼命尖叫，秩序瞬间打破，行人拥挤起来，疯狂躲避乱窜。

　　“你待在这。”沈行云留下话，转身从窗户跳了下去。

　　本来想一同下去的李朝颜立马停住了脚步，看着下的人乱作一团，好些人被撞入了河里，在河面上挣扎扑腾。

　　“晚晚，你在哪？”荣素英满脸焦急，逆着人流找被冲散不见了的焦晚羽。

　　“安郎君，安郎君。”另一边，稚嫩的少年也在找寻他的主子。

　　“快，把孩子给我。”焦晚羽不顾自身安危，伸手想去帮助落水的男子，他的怀中还抱着一名孩子，孩子受惊趴在他肩膀上一直呜呜大哭叫喊着阿娘。

　　荣素英好不容易找到看到焦晚羽的身影，就看到行凶作恶的人拿着刀子正要靠近焦晚羽，急得大喊道，“晚晚，小心！”

　　她扒开挡路的人，一个箭步冲到焦晚羽身边，拉着焦晚羽躲开攻击，右手快速出招，击退贼人。

　　“啊！”

　　贼人一声惨叫，仍不死心地挥着刀子抵抗。

　　贼人不管不顾，而荣素英怕伤及无辜，只能一边避让行人，一边挡住贼人来势汹汹的报复。幸而附近巡检及时赶，合力拿下了贼人，安抚住了惊慌失措的百姓。

　　“郎君，你怎么样？有没有事？伤到哪了？”少年围着主子转了几圈检查，连连问道。

　　“没事儿，别担心林子。”少年的主子也任由他打量。

　　“啊！孩子，我的孩子怎么了？”妇人终于找到了孩子，还没抱一会儿，发现孩子晕过去了，一瞬间失了神智，崩溃大喊。

　　“我是郎中，把孩子给我看看。”李朝颜原本还在楼上看着，没想到还是要下来。

　　“郎中？”妇人停止大哭，道，“大夫，你救救我的孩子，救救他。”

　　“把孩子平躺放在地上。”李朝颜有条不紊安排道。

　　妇人小心翼翼把孩子放在地上，盯着李朝颜的一举一动。

　　李朝颜把孩子的脸侧着，解开孩子的衣物“不是呛水，孩子受了惊吓，我给他扎两针，扎完针迅速带着孩子回家去换上干爽的衣物，后半夜如果发热，就拿温水不停给孩子擦拭身子，要是温度降下去就不打紧，继续烧着就赶紧送医馆，让医馆大夫再给他看看。”

　　“谢谢大夫，谢谢！”妇人重新抱起孩子，鞠躬道谢。

　　“快去吧。”李朝颜救完人，也要离开了。

　　“女郎留步。”

　　“李女郎等等。”

　　救了人的郎君和荣素英同时叫住了李朝颜。

　　李朝颜转身，才发现是明德书院中有过一面之缘的焦晚羽和荣素英，“是你们啊，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了。”

　　“哎！”

　　荣素英还想说什么，被焦晚羽拦下，“素英别耍性子，李女郎肯定是有急事，我们还是别耽误李女郎了。”

　　“好吧。”荣素英不情不愿地应下，她就是想问问能不能交个朋友。

　　“郎君，我们也回吧？当心着凉。”少年询问道。

　　“也要多谢这位郎君帮忙。”焦晚羽微微躬身行礼，感谢道。

　　“不客气，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就此别过。”

　　二人一走，荣素英小嘴叭叭个没停。

　　“晚晚，你怎么会在哪？”

　　“晚晚，你刚才要吓死我了。”

　　“晚晚，那人是谁啊？你认识吗？”

　　焦晚羽一脸无奈，“素英，你一下子问那么多问题，我该答哪个？”

　　“一个一个来。”

　　“不认识，一个路人吧！我与你走散后，看到河边有孩子落水了，我想救他，但是，你知道的，我不会凫水，然后那位郎君正好帮了忙。”焦晚羽回道。

　　“这样啊，晚晚你就是心地太善良了，还好你没轻易下水，不然我该怎么和伯父伯母交代。”荣素英庆幸道，“没想到那位郎君长得不差，心肠也好，就和晚晚你一样。”

　　焦晚羽心中一紧，“是吗？我方才没注意。不说他了，天色已晚，我们早些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