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笔观山河(探案)》嗑嗑

63、配合 一唱一和

　　漆黑的夜空中炸出一响红色烟火，抓捕显然到了尾声。文家村和上家村局势已经明朗，除了沈知微，所有新娘悉数救回。

　　送走林芝，沈行云就地审问红袍人。

　　沈行云目光落在红袍人那张稚嫩的脸上，和沙哑的声音明显不相配。

　　“墓石在哪？”

　　只一眼，沈行云就知道此人不是真正的墓石。

　　“我就是墓石。”

　　“你不是。”沈行云肯定道。

　　年轻人心头一紧，避开沈行云的视线，“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李朝颜轻笑一声，“你要知道我们既然问了，肯定是有证据证明你不是墓石。”

　　年轻人：“……”

　　沈行云面色一沉，“怎么？还不说吗？看来是要用些特殊手段才会服软。”

　　年轻人唇边僵了下，随即嗤笑道，“老子又不是吓大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三日断肠散。”李朝颜从袖子底下拿出了一瓶药放到年轻人面前，“吃下后，第一日全身剧烈疼痛，犹如被猛兽撕咬；第二日，全身皮肤溃烂流脓；第三日，咽气之前你能亲眼看到肚子炸开，肠子呢、内脏相继流出。”

　　年轻人不屑一顾，冲着李朝颜的方向，吐了一口口水。

　　“呸！只听闻过七日断肠散，哪来的三日断肠散？还想骗你爷爷我。”

　　李朝颜气定神闲，“孤陋寡闻，你没听过不代表没有，你既然不怕那就试试。”

　　“哈哈哈……哈哈，你……你干吗？”

　　下一秒，沈行云面无表情地点了他的笑穴，李朝颜迅速打开瓶盖把药倒出来扔进他嘴里。

　　年轻人面上写着难以置信，想到什么，拼命用手指去抠嗓子眼，试图把吞进去的药丸吐出来。

　　李朝颜故意拉长声音，“没用的，就是为了防你这样的，我特意改良了，入口即化，遇水即溶。”

　　“感受到了吗？”李朝颜问道。

　　“什么？”年轻人一愣。

　　“是不是有一点点酥酥的，痒痒的，还有一点麻麻的感觉？”

　　年轻人点了点头，不解地看向李朝颜。

　　李朝颜大手一拍，“那就对了，药效发作了，这是正常的，你别怕。”

　　年轻人听到这个回答，眼神有些慌乱，不过很快掩饰下来，这肯定是骗人的。

　　“嘶”年轻人刚安慰完自己，腹中忽感一阵疼痛，双手捂着肚子，满地打滚。

　　李朝颜乐呵呵道，“怎么样？效果还行吧？话说回来，你还是第一位用的人呢，要不你给我讲讲感受？有什么不行的我好改进改进，争取下次更完美！”

　　年轻人：“！！”

　　李朝颜转头，看了一眼沈行云，“万一他撑不住死了？”

　　“死了就死了，不重要，你玩得开心就好。”

　　“哎哟……哎哟！”年轻人边忍受着折磨，耳边时不时传来二人轻飘飘的一句。

　　他眼里带着错愕震惊，喉咙不自觉滚动，这两人就不再多问问？他们不是还想要知道墓石的消息吗？

　　“等等。”年轻人目不转睛地盯着沈行云，“你们不能杀我。”

　　“小卒而已，你不说，我也能抓到你主子。”沈行云眼神凌厉看向他，“聒噪。”

　　年轻人心里咯噔了一下，连忙说道，“你们不是想知道墓石在哪吗？杀了我就没人知道了。”

　　“晚了。”

　　冷声从边上传来，“没用了是吧？那我再试试双倍药量，按理说正常需要三日，双倍的话，不出意外明天是时候了。”

　　“不，不……你们不能杀我。”

　　李朝颜音量拔高，“没用的人不必留着，活着也是浪费。”

　　年轻人因体内蚀骨般的疼痛哀嚎，说出的话断断续续，“我说，我……说了……你们……就……不能……杀我。”

　　“你想说，但是我们不想听了。”

　　年轻人崩溃大喊，“墓石祭祀前就走了，是他让我扮成他的。”

　　“去哪了？”李朝颜追问。

　　“不知道。”年轻人被吓哭了。

　　李朝颜：“那还是死了吧！”

　　“我真的不知道，不过我偷偷看到他是带着两个人走的，两个女郎。”

　　“还知道什么？一并说了吧！”

　　“我想不起来了。”

　　“沈行云，他说想不起来了。”李朝颜道。

　　沈行云：“现在杀也不晚。”

　　“等等，我想想，让我想想。”年轻人脑子一片混乱，用力拍打着脑袋，“对，花船，我见他们说什么什么花船，还有，两个人一个是被绑住的，另一个很奇怪。”

　　“哪里奇怪？”

　　“她身形是个女郎，但是声音像是男的。”年轻人一口气说完，生怕说晚一秒，就下去见了祖宗，“你们放过我吧，我把知道的全说了。我只是欠了点钱，有人替我还了，给我介绍了这单生意，事成之后再给我五十两，我才干的，我再也不敢了。”

　　“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名字，不过朋友都叫我白脸。”

　　白脸实在是怕了这两个瘟神了，有问必答。

　　沈行云看着被吓得不轻的白脸，而始作俑者正半蹲在地上玩性大发，给人唬人得一愣一愣，眼底不禁生出了一丝笑意。

　　沈行云道，“先带他回大理寺。”

　　“大理寺——”白脸惊讶声起，哭喊着道，“我不去，我不去大理寺，你们说过只要我招了你们就会放了我。”

　　李朝颜一本正经问沈行云，“你说过这话？”

　　“没有。”

　　李朝颜笑眯眯道，“我也没有。”

　　她声音顿了一下，朝着门外喊道，“彪头，人交给你们了。”

　　“李郎中。”

　　听见李朝颜的呼喊，彪头立马带着兄弟进来把人带走，章帆做得非常顺手，顺带把他嘴给堵上了。

　　“我们现在怎么办？”

　　李朝颜话没出口，大理寺的人齐齐转头看向沈行云。

　　“白脸没听错的话，汴京城只有一个地方有花船。”

　　临江河畔。

　　百花节至，夜空繁星闪烁。热闹过后，人群已渐渐散去，岸边做买卖的摊贩笑着收拾完东西，和旁边同样晚归的同行打招呼相约明天见面后，拢紧衣服，挑着吃饭的家伙事，一头扎入漆黑的夜色。

　　河水轻轻拍打岸边青石，花灯在河面上连成一片，随着波浪起伏，像是夜空中的银河落入凡间，有的早早搁浅岸边，有的顺风飘向远方。

　　沈行云和李朝颜连夜赶回城内，剩下的人明早撤回。

　　“我们来晚了。”李朝颜看着河面上安静地划船，船上的人早已歇下，船上依旧灯火通明。

　　“上去看看。”沈行云出声。

　　“那么多花船，我们该怎么找呢？”李朝颜问。

　　沈行云声音淡淡，指了指最大的那艘花船，“先去那。”

　　李朝颜顺着沈行云手指的方向看去，他所指的花船在众多花船中独树一帜，船体用料奢侈，满船皆是精雕细刻、金银点缀，贵气却不显庸俗。

　　二人凝神运气，身形轻盈得如同夜空中飘落的羽毛，轻轻一跃，便稳稳地落在了花船上。

　　李朝颜站在甲板上抬头向上看，金光闪闪的牌匾上篆刻着“九霄”二字，纯金的牌匾随便一点边角料都够她们这些平头百姓生活一辈子了。

　　船舱内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李朝颜正准备扒住栏杆躲起来。

　　下一秒，船上所有灯亮起，舱内传来人声。

　　“贵客上门，脚踏贱地，蓬荜生辉。”

　　从船舱内缓缓走出一名身着华丽服饰的男子，面如冠玉，难掩贵气风流。男子的身后，紧跟着几名奴仆，他们手脚麻利地摆好桌椅，奉上茶水。

　　“墓石。”沈行云马上确定了来人。

　　“两位贵客请坐。”奴仆倒茶端到沈行云和李朝颜面前。

　　李朝颜跟着沈行云后落座。

　　沈行云抬眼看着墓石

　　墓石各看了一眼沈行云和李朝颜一眼，“久闻沈大人威名，今日得见，果然是轩然霞举。”

　　“绕了那么大一个圈子让我们找你，想必也不能全说些废话，不如开门见山？”

　　二人交谈中，李朝颜让奴仆端上来几碟小菜，就这样吃了起来。

　　“李女郎好胆色。”

　　谁知墓石说着说着突然停了下来，看了李朝颜好几眼，突然蹦出来一句。

　　李朝颜看都没看他，继续吃着。

　　墓石自讨没趣，对着沈行云说出最终目的，“沈大人妹妹生得娇憨可爱，我家主人喜爱不已，便请来做客几日，既然时间到了，自该送回家中。”

　　沈行云道，“你想要什么？”

　　“沈大人手上有个东西是不是也该物归原主了？”

　　“我要先看看人。”

　　“这是当然。”墓石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朝旁边的奴仆使了个眼色，示意把人带出来。

　　奴仆吹响哨子，墓石让沈行云往上看。

　　船最高层的人压着沈知微出来，半个身子越出栏杆。

　　“我要听到她说话。”沈行云提出要求道。

　　上面的人收到指令，拿下了沈知微口中塞得严严实实的布。

　　沈知微在黑屋中关得太久，一时还不适应外界的光亮，蓦然被带出来，缓过来才发现自己是在船上，好像下面的人看着还有点眼熟？

　　不一会儿，沈知微便激动起来，喊道，“四哥，四哥。”

　　沈行云听声音确认是沈知微无疑，点了点头。

　　“时间、地点。”

　　“明日戌时，地点不变。”墓石回道。

　　沈知微高兴之余，才想起自己好像被人绑架了，想起自己的处境，趁着嘴没被堵上前，又大喊道，“四哥，危险，快走，别管我！”

　　此话一出，沈知微下一秒不出所料被堵嘴带走了。

　　墓石笑道，“令妹果然纯真可爱得紧。”

　　“明日晚，一手交东西，一手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