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笔观山河(探案)》嗑嗑

58、信徒

　　“沈大人听说过百花神吗？”

　　“未曾。”

　　“沈大人救我弟弟一命，我代他还了。”

　　李朝颜听着沈行云把那晚他不见后遇到的事情讲完，眉头紧锁，“所以说那人是友军，不是凶手？”

　　沈行云点头。

　　“他救了人却因身份不便出现，整这一出把戏是想报恩？”李朝颜大为震惊，这是哪跑出来的疯子？

　　“探子已经查到了，向求真的死，让凶手起了内讧，确实有那么一个组织，首领自称‘百花神’，招揽了许多弟子和信徒。信徒坚信百花神无所不能，只要按照百花神的指引，献上祭品，神就能满足他们所有的愿望。”

　　李朝颜像是听故事一样，听得津津有味，就是可惜了讲述的人，明明那么离奇有趣的事，到了他口中，干巴巴地。

　　“管他什么百花神，在汴京这块地界上是神也得给咱趴着。”彪头是个暴脾气，对待这些朝女郎、孩童下手的人渣尤为明显。

　　“这什么百花神肯定长得奇丑无比，羞于见人，藏头露尾，只敢躲在人背后干坏事。”谢花眠讽刺意味十足。

　　李朝颜耸肩，“谁知道呢？”

　　“当务之急，还是要确定沈大人的妹妹是被哪个分堂的人带走了。”张正则开口说道。

　　现在的张正则早已不是当初只知埋头苦读，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张正则了，没有靠山的人，别人要想他死，像捏死一只蚂蚁般，轻而易举。

　　“百花神从不在人前现身，所有指引都是由座下大弟子墓石传达给护法、信众，此人掌管着教内所有事务。”

　　“大人，属下查到了，百花教总坛的位置就在汴京城外五十里外的文家村。”鸦九从外面进来，步入屋内。

　　“大人，要不属下趁夜带着兄弟们直接摸过文家村……”彪头眼神狠戾，做了个摸脖子的动作。

　　他姥姥的，杀一顿，让兄弟们解解气。

　　“不可，容易打草惊蛇。”沈行云斜睨看了一眼他。

　　“大人说的是，现在敌情不明，百花教信徒众多，一个弄不好，满盘皆输。”张正则也不赞同彪头的做法。

　　现在那几位回来的女郎对外的说法是参加了明德书院举行的游学活动，而大理寺这边也已经结案了，凶手全部伏诛。

　　沈行云道，“文家村地理位置特殊，周围全是大山环绕，山中常年瘴气弥漫。文家村和最近的上家村多有姻亲，进出口都被两个村子的村民把守，两个村十分排外，禁止外村的人进入村内。山路崎岖，猛兽众多，陷进数不胜数，村子外围设了暗哨，只要有人上山和进村，马上就会被知道。”

　　“既然暗得不行，那我们就光明正大地进去。”

　　“怎么个光明正大法？”谢花眠看向李朝颜。

　　沈行云，“信徒。”

　　李朝颜点点头，“没错，普通人能进到村内的机会只有月末那天，去为百花神献上供品。我们等不起月末，但是两天后就是百花节，百花节是百花神的诞辰，教众和信徒每年都会为百花神献上新娘，如果我没猜错，这些人之所以大肆抓人就是为了找到最合适的祭品——百花新娘。”

　　鸦九肯定了李朝颜的推测，“沈女郎暂时安全，百花新娘要世间最纯洁之血，要求献祭的女郎是未经人事的处子之身。”

　　“你是说让我们的人假扮新娘子？”谢花眠慢半拍，看着在场众人，想了想，其余人都是五大三粗的糙老爷们，新娘子的人选一目了然，就是不知阿颜穿上新娘的嫁衣会是何等模样？

　　就在谢花眠频频走神期间，沈行云三言两语就将后续部署完毕。

　　“你可以吗？”李朝颜手在谢花眠眼前晃晃。

　　“可以。”谢花眠没听清李朝颜说了什么，信誓旦旦应下。

　　两日后，百花节来临。

　　被献祭的百花新娘一部分来自百花教弟子四处网罗带回文家村总坛，还有一部分来自教内高等信徒家中未出嫁的女郎。

　　大理寺控制住了一家外地姓董的商户，此人入教已有两年多，当初走投无路时相信了友人的说辞，入了百花教，教内元老帮助他东山再起，短时间内积累了大量财富，风光无限的背后是即将家破人亡。

　　就在前不久，一夜间，友人全家突然暴毙，他才得知真相，他们所拥有的钱财，九成五要回馈百花神，用来指引新的教众，就连他的娘子、女儿所有权也属于百花神，如若反抗，友人一家就是前车之鉴。

　　大理寺。

　　“我不要。”谢花眠抱着柱子不肯撒手。

　　李朝颜怎肯放过他，“你自己答应了的。”她可没逼他，顶多就是趁谢花眠走神时和他商量了此事。

　　“快点。”李朝颜冷着脸，“别逼我亲自上手扒你衣服。”

　　谢花眠瞪大眼睛，含泪控诉道，“你还是不是女的？我是纯爷们。”

　　“下来。”

　　“我不。”谢花眠继续死死抱住。

　　“下不下来？谢有容。”李朝颜耐心耗尽。

　　“哎哎哎，别拽我裤头～”谢花眠护着自己，双手就松了下来，“我换，我换还不行吗？”

　　“早这样多好。”李朝颜把沈行云让人备好的衣服扔给谢花眠，“去换吧。”

　　时间倒回一个时辰前。

　　谢花眠兴致勃勃从外面跑回来要看李朝颜换上嫁衣后梳妆的样子，万万没想到来就是自投罗网。

　　谢花眠想起老张‘不经意’地在自己面前提起的那几句，现在想想，不是故意地他谢花眠把名字倒过来写。

　　谢花眠抱着嫁衣进了房中，换好后扭扭捏捏不肯出来见人。

　　李朝颜惯得他，让张正则进去看着人，谢花眠换好后直接让沈家送来的侍女为他梳妆，

　　再加上李朝颜易容术，一位娇俏的‘新娘子’新鲜出炉。

　　谢花眠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开始做作起来，手捏起兰花指，“铜镜啊铜镜，谁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新娘子？”

　　“当然是你啦～谢有容，呵呵呵！”谢花眠掐着嗓子说话，沉迷起自己的容颜。

　　从反抗到爱上，只需要一炷香的时间。

　　不得不说谢花眠的女郎扮相确实美得惊人，除了身高上有些突兀之外，不细看根本认不出来。

　　“差点忘了。”李朝颜听着故作女声的嗓音，手臂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喝了它。”

　　“这是什么？”谢花眠问。

　　“你喝了就知道了。”李朝颜给他个眼神，自己体会去吧，解释再多不如自己亲自体会。

　　谢花眠半信半疑喝下，喝完后回味起来，“味道微甘，不苦。”

　　说完，惊讶地看着李朝颜，“这……”

　　张正则也觉得神奇，只是面色不显。

　　谢花眠喝下李朝颜给的神秘药水后，说话的声音完全变了，这下更不用担心被发现了。

　　“也太神奇了吧！”谢花眠赞叹道。

　　他现在回家，老谢能吓死，突然拥有一个大闺女。

　　一切准备就绪，容不得谢花眠打退堂鼓。

　　因为不是常人嫁娶，送新娘的队伍只有寥寥几人。

　　谢花眠身穿嫁衣坐在马车上，张正则扮作董老爷骑马在前方，鸦九则是车夫。鉴于百花教将教众信徒之妻女当作百花神死产，所以这一行人没有侍女，李朝颜易容成了董老爷的继母董周氏，而沈行云嘛，自然是董周氏养在后院的……面首。

　　一个腿脚不便的老太婆和一个沉默寡言的小白脸，任谁也不会去太过在意二人，众人的目光只会在董老爷和新娘董轻轻身上，也方便他们之后行事。

　　李朝颜坐的是后面的马车，沈行云驾车，她只管摆足了架子，活脱脱一副尖酸刻薄不待见孙女的模样。

　　董家子嗣稀薄，唯一的嫡子还病恹恹，董轻轻也是嫡出，董老太太日夜忧心董家的香火传承，做主给董老爷纳了好几房妾室，就是不争气，多年来都一无所出。董老太太来送嫁，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求百花神保佑董家香火，求多几个麟儿。

　　到了文家村附近，看守的人马上围了上来，“什么人？”

　　“大人，我等是来向百花神献礼的。”张正则一副讨好的模样，给拦截的人都送上了吃酒钱。

　　拦截的人对视一眼，十分满意，指挥着小弟上前去检查马车内的情况。见车内坐着新娘，使坏地想挑起新娘盖头，被一旁的车夫鸦九拦下。

　　张正则连忙拦下，“大人，使不得，使不得！这是小女董轻轻，百花神诞辰至，张某特意把小女送来，若是入了百花神法眼，那也是小女的福气，董家的造化。”

　　李朝颜听闻前头的动静，让沈行云扶着下了马车，手上不断摩挲着面首光滑的皮肤，嫌弃道，“儿啊，这些人怎么像个山野莽夫似的，无半分礼数。”

　　“……”

　　全场鸦雀无声。

　　李朝颜打量着周遭环境，喋喋不休，嫌弃这个嫌弃那个。

　　言谈举止，也不像个有礼数的。

　　“云郎，扶我回马车上吧。”李朝颜不像演的，“儿啊，我累了，你快些解决。”

　　“老太太，我这就扶您回马车上。”沈行云冷着脸，说不出口那个称呼。

　　二人走远了些，拦截的人还是听到了，又是一阵沉默。

　　“都说了几次了，叫我姐姐就成，我也比你大不了个几十岁。”李朝颜入戏十分。

　　沈行云沉吟了下，压低了音量，确保后面听不见，道，“李朝颜，你清醒一点。”

　　“叫啊，你不叫改明儿我就让人换了你。”李朝颜‘啪’的一下，拍在了小白脸窄腰上。

　　后面拦截的人马车也不搜了，光顾着吃瓜看戏。

　　沈行云强忍着把人扔出去的冲动，平静地看着李朝颜，沉默不答。

　　“哎，行了行了，不换你了。”李朝颜察觉到危险气息，吞咽了下口水，赶紧顺毛，“谁叫我年纪大了，就好这口呢！”

　　“行了，进去吧。”拦截的人没了心思细查，确认了董老爷的身份后就放行了。

　　谢花眠是新娘不能下马车见人，急得他抓耳挠腮，听到放行二字后，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进了文家村，李朝颜一行人被安排在了村子中心的一座院子，没有允许，不能在村子走动。

　　进村时，李朝颜就发现村子不对劲，在外活动的都是小孩和年迈的老者，只要一有马车经过，所有人都会警惕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