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笔观山河(探案)》嗑嗑

59、跟踪

　　李朝颜在短暂休息过后就开始闹腾找事了，指使起外面守着的人毫不心虚手软。

　　“哎哟，哎哟！有没有人来理理我这个老太婆～”李朝颜站在院内，伸了个懒腰，对着门外喊道。

　　隔一会儿开始嚎两嗓子，跟唱大戏似的，吵死个人了，让门口盯梢的人厌烦不已。

　　“我说你们听没听见？我要出去，凭什么不让人出去。”

　　“儿啊，他们是要憋死老娘我哟！”

　　一阵鬼哭狼嚎后，还真有人来开门了。

　　“嚷嚷什么呢嚷嚷？惊扰了花神就把你们都拉去种花当花泥信不信？”守门人粗鲁地推开大门，一脸怒容，怒喝道，伸手就要去推扮成董老爷继母的李朝颜。

　　“大人大人，我娘年纪大了，我代她向您赔个不是。”张正则赶忙上前，弯腰行礼，语气诚恳道。

　　“少拿你的脏手碰我，我可看不上眼。”李朝颜躲在沈行云身后，火上浇油道。

　　“你——”守卫被气得一时语塞，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你什么你，老娘年轻的时候也是十里八乡有名的一枝花呢，要不是跟了董大柱那个短命的，那会年纪轻轻守了寡，平白被蹉跎岁月。”

　　“大人大人别气，别气。我娘，这里，有点问题，您大人有大量，别跟她一般计较。”张正则和守卫小声嘀咕，然后指了指太阳穴的位置，感人肺腑道，“我亲爹死得早，她一个女人辛苦把我拉扯长大，现在我就想让我娘能安度晚年。我娘习惯了上茅房，大人恕罪，我娘她真不是故意的。”

　　守卫看着挡在董老太太身前年轻俊美的‘小白脸’沈行云，又看了看白了双鬓的董老爷，语气顿时松了下来，轻轻拍了拍访客的肩膀，语气温和“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行吧，我帮你去问问，至于成不成……”

　　张正则眼中闪过一丝感激，连忙说道，“我会和我娘解释，大人您能帮忙，董某已经不胜感激了。”他悄悄塞了一袋银子给守卫，“辛苦了，辛苦了。”

　　“等着。”守卫摸着鼓起的钱袋，脸上不情不愿，环顾四周，见无人注意，迅速将钱袋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董老爷家中确实有一个继母，但继母仗着辈分，为母不慈，还想搬空董家的银子去养娘家的表哥，董老爷为着名声着想，就秘密软禁了她，好吃好喝伺候着，要想出院门，想都不要想 。往后余生，董老太太只能在院中老去。

　　“他们会放人出去吗？”张正则有些担忧。

　　要是刚才李朝颜不能肯定，现在，说不准了。

　　“会。”沈行云一脸思索，“来献礼的信徒都住村子最中间，八座院子都住满了人，因是每年献礼的人员都有定数。去岁献礼的人，现在已经查无此人了，应是都死了。”

　　将死之人，不足为惧。

　　“你是说每年来献的礼不只是新娘和九成家业？”李朝颜沉思片刻问道。

　　“肖就那么大，富甲一方的人也就只有那几个。”沈行云说道。

　　沈行云的意思很明显，世间东西都有定数，百花教帮人实现愿望的手段，不过是一时的富裕，等新的信徒到来，前面的就该让位子了。

　　在他们相信的那一刻，实际上他们的命运早已如同卖身的奴仆。

　　“你们聊什么呢？”谢花眠见人久久不回房中，于是自己掀开了盖头，双手托举着沉重的凤冠在门后探出个头来。

　　吱呀——

　　还没等李朝颜几人回答，守门的人回来了，三人迅速一字排开挡住守卫的视线，就是站在中间的李朝颜相比于沈行云和张正则的身高来说矮了一截，一个‘凹’字肯定是挡不住的，还好谢花眠没拖后腿，就是转身藏起来时不小心脑袋磕在了柱子上，撞得头晕眼花。

　　“什么声音？”

　　响撞声吸引了守门人的注意。

　　李朝颜一惊一乍道，“你们这院子干不干净？连大老鼠都钻进家门偷东西了。”

　　守卫皱眉，没好气说道，“你们可以四处走动了，但是要到祭祀结束后才能出村子。”

　　“知道了知道了，退下吧。”李朝颜敷衍了事。

　　等人一走，李朝颜马上把院门关上，还好守卫没进屋查看，差点让他们发现少了个人。众人商量着等鸦九回来，李朝颜和沈行云二人再出去。

　　“听说这个神还把观音的活给揽过去了，真想见识见识他的神通。”李朝颜懒懒地靠在椅背上继续道，“让我会一会这位送子……花神。”

　　李朝颜翘起一边嘴角，扫了一眼他们美丽的新娘。

　　就这一眼，让谢花眠连连往后退，惊觉背上出了冷汗，“你要干嘛？我事先声明哈，男人的贞节也是很重要的，我卖艺不卖身。”

　　沈行云无视谢花眠的反应，淡淡道，“一会儿我们先去村子里转转，先熟悉地形。”

　　“村民都是他们的人，我们可能问不出什么。”李朝颜轻轻点着桌面，“他们会把人藏哪里呢？”

　　“祭祀奖金额，左右这个村子也不算大，能藏人的地方不在家中就在后山，绝对不会太远。”

　　没过多久，鸦九回来了，张正则和谢花眠不会武功，鸦九再有个照应。李朝颜叮嘱好三人留在院子，随机应变。

　　有了命令，李朝颜和沈行云出门自然没了阻拦，在村子四处逛着时还遇上了同样来献礼的人，她远远地和人打着招呼，不过人家很高傲，敌视地看了一眼后就躲开了。

　　李朝颜看着沈行云，怎么回事？难道董老爷还隐瞒了什么？

　　沈行云沉思，暗示再看看。

　　突然，一群小孩子从拐角处冲出，他们嬉笑着，横冲直撞地跑来，完全不管前方的路上有没有人行走。

　　领头孩子个头较高，声音清脆响亮，“冲啊，抢回新娘子。”

　　“抢回来，抢回来。”领头孩子的话一瞬间点燃了其他孩子的热情，兴奋地纷纷附和着。

　　孩子们的速度太快，领头的孩子已经冲到了李朝颜面前，眼看就要撞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朝颜闪到一旁，眼疾手快，一把将领头孩子拎住，后面的孩子来不及减速，接二连三地撞在一起，“哎哟！”

　　“小孩，跑什么？”李朝颜凶巴巴问道。

　　“放开我，老太婆。”领头的小孩挣扎开来，直言要李朝颜好看。

　　李朝颜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挑衅，“威胁我？”

　　“放开老大，死老太婆，再不放开，我让我爹把你剁碎了喂狗。”

　　“对，剁了。”

　　“放开，放开。”

　　李朝颜怎么可能会被一个小屁孩威胁住，手臂用力把人提了起来，直接揍起来，“你再说一句死老太婆试试？”

　　啪啪啪——

　　“呜呜呜～”领头孩子才几下就哭了起来。

　　大孩子一哭，小的也被吓到，跟着哭了起来，哭声此起彼伏。

　　李朝颜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心中充满了无奈与烦躁，“闭嘴，不听话的孩子是会被老太婆吃掉的。”

　　“怎么回事？”附近的守卫听到孩子的哭声赶来。

　　守卫一脸严肃，手持刀剑，快速接近，迅速将李朝颜和沈行云二人围了起来，眼神中充满了警惕和戒备。

　　“六子，就是这二人欺负宝儿，快把他们抓起来。”

　　后面跟来一个瘦尖脸的老太太，一看就不是善茬，不问对错先让守卫抓人。

　　“阿奶，快救我，让六叔把他们都杀了。”领头的孩子挥舞着小拳头，大声喊道。

　　领头的孩子看见靠山来了，又嚣张起来，小小年纪，喊打喊杀。

　　这下破案了，李朝颜心想，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我的好孙孙，你等着，奶这就让你六子叔给你做主。”老太太看见孙子哭了心疼得不行，“小贱人，还不快放开我孙子。”

　　守卫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严厉，“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定是这贱人趁无大人在场，欺负我家孙孙。”老太太先声夺人，“我说六子，你可不能亲疏不分，耀祖可是要喊你六叔的。”

　　“哟哟，我说呢，原来是从根上就坏了，小的没礼数，老的像泼妇。”李朝颜没在怕的，还没到时候，这些人是不会动他们。

　　“要这是我孙子，出生我就给他摁水里头，免得生出来祸害人。”

　　“你个贱人，我打死你……”

　　“来啊，老娘怕你不成。”李朝颜撸起袖子，准备干架。

　　“干什么，干什么？”守卫拉架，扯开即将对上的两人。

　　“守卫大哥，我家老夫人只是一时心急，并非故意挑事。”沈行云转向守卫队长道。

　　彬彬有礼的模样，让人不禁心生好感，但一想到这小子竟是个吃软饭，守卫就觉得人不可貌相，真丢他们男儿的脸。

　　“行了，各退一步吧，要是再闹事，惊扰了百花神，别怪我不讲情面。”

　　“是是，我们一定注意。”沈行云连连点头。

　　“散了吧。”

　　“不行，不能散。”老太太拦在李朝颜面前不让人走，“他还没给我家孙儿赔礼道歉。”

　　“赔什么赔，我呸！忒！”李朝颜双手叉腰，口吐莲花。

　　“婶，你忘了村主任交代的，不能惹事。”守卫拉着老太太，示意让李朝颜二人先走。

　　沈行云和李朝颜顺着台阶就下，没走几步又回头，“敢问大哥，村中可有茅房？我家老夫人不习惯恭桶，所以……”沈行云说着说着还不好意思起来。

　　守卫给沈行云指了路，“那边，直走左拐就是。”

　　“感谢。”沈行云一脸感激。

　　就听那头李朝颜发怒了，“干什么磨磨唧唧，没吃饭啊！”

　　“老夫人，问到了。”沈行云一路小跑。

　　“还不快点带路。”

　　看着二人走远，守卫和老太太一阵嘀咕，没一会拉着孙子回家去了，守卫则是悄悄去了聚集点汇报情况。

　　“怎么样？六子。”

　　“看起来没啥问题。”

　　“谨慎些总没错，上头说让我们注意些，别把官府的人招来了。”

　　“哥你想多了，就是个普通妇人，那嘴皮子、那骂街的架势，比村里的婶子还厉害，官府什么人你不了解？”

　　“行了，大石说得也没错，小心驶得万年船，没事就好，把人盯好。”头头不耐烦着两兄弟扯皮，打断道，“要不是你们玩过了杀了人，哪会被人盯上，这段时间，皮子都给我绷紧点。”

　　另一边的李朝颜和沈行云，借着找茅房的机会在村子四处走动。

　　“发现了吗？”李朝颜问。

　　“嗯。”

　　“蛇鼠一窝。”整个村子的人都烂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眼神到处看着，记下村中可疑的地方。

　　“二娘，时间差不多了，你去搭把手。”

　　二人刚要原路返回，听见前面有人说话，连忙躲了起来。

　　“知道了，当家的。”名叫二娘的人应声，语气谦卑。

　　李朝颜和沈行云对视一眼，两人悄悄尾随着二娘到了村中的巷子里，两人怕暴露，不敢跟太紧，等前头没了动静，这才往前走。

　　“怎么没路了？”

　　前方一堵围墙挡住了去路，李朝颜敲打着墙面，发现墙还是实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