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赵华知：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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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檀儿早就被玄四暗中带走了，在付问堂临走之前就已经吩咐人买好的房子里住着，每日有人专程送来吃喝穿戴要用的东西，其余时间只需要好生休息就是。
按玄四的话来说，近些时日王仁焦找她找得急，如果出去活动，或许会被他的人看见，届时主子的安排可能会暴露。因此，作为重要筹码的林檀儿绝对不能轻举妄动，等过段日子王仁焦放弃了，他家主子会派人把她送到安全的地方重新生活。
但赵华知的打算不止这些。只除掉一个王仁焦不够，会仙楼所涉及的那些腌臜交易，那些交易下涉及的官员早已形成了一张严密的网。它盘亘在晟朝地底，若是放任不管，等地基被害虫吃空了，就是王朝再次覆灭之时。帮助林檀儿是他和付问堂发自真心的考量，但以林檀儿为契机，成为插手这张网的第一步，才是他们最终的目的。
收到付问堂的信件时，赵华知刚合衣就寝，苏敬德把信件恭恭敬敬递上来，赵华知登时醒了些，叫他把案灯再拨亮些，便起身走到案前，打开了信件。
信纸只有一张，字迹整洁，刚柔并济，满满一页纸，叫人看着赏心悦目。措辞没有赘句，字字直击要害，一页纸的位置，就把西宁州的情况完整地摆在皇帝眼前。赵华知看到最后，眉心紧蹙，正在思索如何整治西宁州。
却见最下面的一行小子，像是后补上的，字体乱了些。
“问堂一切安好，愿陛下龙体安康。”
龙体安康，一切安好。
简单一句话，落在赵华知心里却十分熨帖，仿佛这月来的焦心等待全都值得。这么一张纸，上述西宁州具体情形可谓千金不换，可再加上最后一句，就成了帝王心里的无价之宝。
什么西宁州，什么王仁焦，什么烦心事都散了，全等明日再想。
赵华知前所未有的轻松，笑着放下信纸，将其放在桌案上，想了一会儿，又把它放在专门放置重要信件的暗格里。
察觉到自己在做什么，赵华知动作又是一顿，唇角微敛，下一刻又想：西宁州的情况，怎么不算重要。
唇角回到了它该有的弧度，信件被妥帖收在暗格里，赵华知起身，心情大好，叫苏敬德关灯，上了榻睡觉了，不出多久，呼吸声便均匀起来。忙碌了好些时日的帝王，竟然睡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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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到这封信有如此奇效，付问堂绝对不会送出去。他现在就缺这种东西。那边赵华知忙的很，他也不轻松，西宁州其他的事他尚且没空处理，光这一个盐矿就要命了，几日都睡不好。
这种东西属于朝廷，如此重利的东西，连朝廷命官都想分一杯羹，更别提底下干活的盐丁了，他们为了把盐偷偷带出去，可谓无所不用其极。
有趁着空挡把盐晶塞进裤腰袖口的；有在贴身破旧衣物内缝小口袋，偷偷往里塞的；还有让家属在外接应，看准巡逻缝隙拿起盐包就往外扔的，好一出天女散花，防不胜防！
为此，孟晚莹和付问堂不断想办法拦住这帮人偷盐的手段，并以重刑杀鸡儆猴，一套下来两个人都累了，于琅结束了他的巡防会来帮忙，忙完盐矿再跟着付问堂一起绕着城内走圈。
跟着于琅走在一起，城内百姓很快就知道他是那位钦差大臣了，有些之前在他乔装打扮打听消息时和他说了实话的百姓，知道了他的身份惊出一身冷汗。生怕钦差和州府大人告状，一条小命就不保了。
不过回家颤颤巍巍等了几天发现什么事都没发生，就放了心，下次再见付问堂，还会用那种见了包青天的眼神看他，导致付问堂很有压力。
其余和州府那边周旋，打交道的事情，付问堂全都扔给了孟晚莹。孟晚莹有气没处使，回了住处就疯狂思考怎么给王仁焦下绊子，好趁他病要他命。
他提笔开始给王仁焦写信，用词委婉，引经据典，洋洋洒洒一大篇，大体意思便是：只要大人您拿得出盐引，我就敢在盐引之上，多给你运盐。
其实在盐引上面，如果从户部下手，让那边卡住商人的脖子，拖到他们赔不起，官员就能从中捞出大笔白银。而巨额白银的利润远比直接贪私盐诱人得多。
奈何这户部尚书傅顺礼是个中立派，不站皇帝也不站贪官，就一心一意守着那点薪资过日子，想要收买他，就得听他滔滔不绝讲礼法道德，最后将你怒斥一顿赶出尚书府。
动静之大，要不了一天，消息就全都传到百姓耳朵里了，说不准还能直接传皇帝那里，可以直接辞官归乡了。
所以想要捞好处，只能通过短斤多放给盐商，是完全的短期暴利。而想要做到这些也不容易，除非自己的手已经能伸到西宁州去了，为此，巡盐御史这种差事，就成了谁都想要的位置。
孟晚莹被皇帝授命成为巡盐御史，即刻前往西宁州的旨意刚下达，王仁焦府中宾客便络绎不绝了。他笑呵呵揽下自己想要拉拢的官员的礼，其他人便客气送走，一时好不风光，和现在的人人喊打简直天壤之别。
收到了孟晚莹的来信，王仁焦抱以厚望，立刻便动身去查探户部盐引的情况。而他的动作自然没能逃过礼部尚书的监视。
李清和在太师椅上坐着，身侧李瑛大气不敢出，良久，他才道：“囡囡，你告诉爹，他试图贪污私盐，中饱私囊的事，你知情吗？”
李瑛攥紧衣角，闭口不言。
她心虚的样子点燃了李清和心中的怒火，他勃然大怒：“你知道这是大罪吗！若是被陛下发现了，我们全家不被诛九族也要被流放啊！”
话落，见女儿还是一副不言语的样子，李清和一怒之下，一巴掌扇过去，硬是把李瑛掀翻在地，连带着摆在正堂的摆件都被撞倒，跟着碎了一地，可见她摔得多狠。
杜云柔在一旁见状，面露不忍，却也没有上前去扶。
李瑛眼眶通红，没有爬起来，，而是顺势跪在地上，对着爹娘磕了头，哭道：“爹，娘。女儿不孝，被冲天利益迷了眼，一时糊涂，差点犯下大错！但是爹娘，王仁焦本就是陛下的眼中钉，做出这种事，万一被抓住把柄……”
她话说的真情实感，李清和也被戳中了心事。
不过他并不是因为表面上的原因——而是王仁焦做这种事，在两家如今撕了脸的情况下，若尚书府不主动低头和解，他得到的好处怕不是一点都不打算分给尚书府。其次，得不到好处就罢了。万一王仁焦真被抓住，和他结了姻亲的他家……
李清和一掌拍在桌上，猛地起身，震袖离去，怒道：“必须和离！”
他要让王仁焦看看，那侯府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有多少是背靠他这个岳丈的。胆敢和他叫板，真是胆子肥了！
王仁焦还在等着户部的消息，却听下人传报：“大人，李大人和夫人来了。”
王仁焦登时挂了脸，冷哼道：“来道歉的？”
下人支支吾吾：“……来……”
抬眼对上王仁焦可怖的目光，下人连忙闭上眼，道：“来和离的！”
王仁焦势在必得的笑容一顿，拍桌而起：“你说什么！”
此时李清和已然强闯进来，道：“老夫说，今日，你势必要与我女儿和离。”
王仁焦猛地抬头，面目扭曲了好一会儿，勉强自己挤出笑容，上前道，“岳丈来，怎么不提前说，我们快进来谈。”
他已经看见有人聚在侯府外了，再不把人请进来，自己家怕是又成戏台了。
这段时间出的丑已经够多了，前些日子去慧照寺祈福，找了大师算一算是不是招了什么东西，结果大师看完摇摇头，说天意如此。王仁焦听完冷笑一声，把银子扔在大师身上，原地站了半天也没敢破口大骂，只得无功而返。
礼部尚书说话更是字字带刺，句句骂他行为不端，心思不正，作风不良，配不上他捧在心尖上的女儿。
王仁焦脸色发青，任谁被指着鼻子把腌臜事儿都捅出来骂，心情都好不了，更何况王仁焦如今情况特殊。虽说户部那边的盐引，他确实没打算分给李清和，但若是他带着李瑛主动服软，贪来的银子也不是不能分给他们一半。
谁料老不死的如此决绝，一根硬骨头站在这里，就要带着和离书走。
该死，该死，该死！
王仁焦捏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血液顺着指节淌下来，滴滴落在地面上。
现在失去礼部的助力，对他而言无异于自断一臂，他从李清和那里接触到的关系可能会损失不少，这代表他在朝堂的话语权也会变少。
面上，王仁焦还维持着笑面模样，道：“和离可以。但尚书大人拿到和离书后，不许将内容告知天下，不许命人散播影响我名声的言论。”他语气淡淡，心里却怒极了，完好的右手提起笔，开始写和离书，说出的话又令人毛骨悚然，“俗话说，人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相信岳丈大人也不想与我鱼死网破。我们两家，好聚好散，”
李清和接过和离书，深深看了王仁焦一眼，为这些年一直与豺狼相处的女儿捏了一把汗，转身离去。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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