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刺客：他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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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晌午刚下了朝，怎么饭都不吃就往外跑？”李瑛把人堵在正堂，蹙着眉，没好气道。
王仁焦笑道：“和同僚约了去聚一聚。”说完，特意将声音放低了道，“你也知道，这盐矿一出，不知道多少家等着吃这口肥肉呢，我不挤进去，眼瞅着肉在前面吊着，不馋吗？”
盐矿的事一说，饶是李瑛也只得放行，嘴里依旧没有好脾气：“你最好是真和同僚谈盐矿。”她冷哼一声，“要是被我抓住了其他的，我不扒了你一层皮！”
只谈盐矿？那自然是不可能的。王仁焦摆脱了李瑛，坐上马车就往酒楼赶，先在其他地方下了车，戴上专定的面具，自会有专人前来接引。对于有特殊需求的客人，酒楼有一套单独的运行方案。这类人一般非富即贵，不可轻易示人，因此面具就是他们的身份牌，进入酒楼的方式也是通过地下的暗道，直通酒楼最豪华的地界，上好的艺妓都在这里了。
经过专门的培训，艺妓们不会擅自说出客人的身份，如果被人看中，只需要掏出足够的价钱，就可以买走姑娘的一条命。王仁焦和林檀儿就是在此相识的。
他跟着与自己同流合污的官员汇合，却毫不知玄四已在暗处将他的行踪记录，送给了已有疑心的李瑛作为投名状。
“礼部尚书作为王仁焦的岳父，本是同一条线上的蚂蚱，按理说不是最佳人选。”付问堂将棋子按在棋盘上，道，“但此事放在礼部尚书身上就是突破。他后宅只有正妻一人，正妻又只为他诞下一女，身子便再不能生育，他并未休妻，并未纳妾，反而将自己的女儿按家主方向培养，如此种种，可见此人古板重情。”
“正是因此，他才绝不会放任王仁焦在外养人，给女儿抹黑又令女儿伤心。”赵华知一子堵住付问堂去路，转头就被人反将一军，却半点不恼，反倒大笑起来，“果真还是先生有法子。这局棋，任何一步错了都不行。”
“陛下过奖，臣子本分罢了。”付问堂道。
随着面前人甩了甩衣袖，梅香便随风扇动到赵华知鼻尖，盖过了殿内的龙诞香。赵华知只觉着天蓝袖口从视线中一晃而过，而后清新之气便扑面而来。他眸色不变，捏着棋子的手却紧了，旋即将棋子扔到棋笥里，道：“前些日子，孟晚莹上书说已经到了西宁州，正在征盐丁服役，建井等也提上了日程，还需半月才能开始制盐。朕已开放国库，叫他带过去，只管征人，不可克扣盐丁、灶户的银两。另外，西宁州乃朕当年带兵去过的地方，有一心腹在此地，有他监工，朕也放心。”
“既是陛下的心腹，臣自然也放心的下。不过，臣有一事相求。”
从未听付问堂说过这种话，赵华知下意识心头一紧：“说吧。”
付问堂闻言，起身，站在赵华知面前，拱手道：“过几日，臣想前往西宁州，亲自参与制盐之事。在此之前，臣会将计划全盘告知陛下，并在西宁州与陛下里应外合，确保拿下王仁焦归案，为枉死的百姓报仇。”
其实也算是兵行险招。古有云：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若是付问堂带着君令跑到天高皇帝远的西宁州，于情于理，他都是可以在西宁州发号施令，作威作福的那一个。若是君臣二人互相熟悉，相互了解也就罢了，他们才刚刚相识几个月，若是在付问堂面前的，是一个无比重视威严的皇帝，恐怕现在他已经被侍卫拖下去砍了。
不过他并不担心。
因为在他面前的人，是赵华知。
果不其然，一阵无言过后，赵华知开口了：“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先生有法子，朕就信你。”
对于臣子而言，这句话应该算得上是最动听了，不说感恩戴德跪谢天恩，也该感激涕零为君赴死了。可付问堂却好像早就料到一般，说了些简单的话语就告辞了。
一旁苏敬德见人走了，才开口道：“陛下，奴才有一事不解。”
赵华知看他一眼：“说。”
“陛下，这问堂先生出现于此不过数月，依奴才看，此人知晓的事情实在太过全面，头脑也过于聪慧，不管在哪个阵营都是一大隐患。放在身边还好，若是把人弄去了西宁州……怕是做了什么，陛下都无从得知啊！”
苏敬德是从赵华知上位后，自己选上来的大太监，完全可以相信的自己人。
赵华知看他一眼，心里也清楚老人的用心：“安心吧，朕的心腹也不是什么用都没有。再说，他为此筹谋许久，朕……信他是个忠臣。”
苏敬德没再说什么，他心里自然也希望付问堂是个彻头彻尾的保皇党，既然皇帝都发话了，他也没有了反驳的立场。
那头付问堂将计划写好，翌日就交给了赵华知。赵华知仅看了一眼，便颔首道：“先生去吧，捅了篓子朕为你兜着，缺了银子朕为你调拨，朕只要你带回一个结果——”
他未语，付问堂也懂了。转身离开了西暖阁，跟着苏敬德走出宫门，看见早就有马车在侯着。
苏敬德道：“大人只管放心，要用的东西，陛下昨儿都命奴才们备好了。”
付问堂道：“麻烦公公替我多谢陛下好意，此去，问堂必定令陛下满意。”
从京城到西宁州需要一月的路程，还需越过几座山，山路崎岖，若是遇上大雨不好走，付问堂还得下了马车，跟着队伍同行。为此，他备的衣物都是方便走山路的，上衣换成了短褐。马车上也给他准备了油衣，付问堂翻开包裹看了看，瞧见还有些做工极好的衣裳，想来是用来作为‘代天巡狩’撑场面的。
玄一跟着一起过来了，与他一起的，还有皇帝的奉宸卫。加上车夫，此行共十三人，算得上不小的队伍了。
付问堂叫车夫不用过急，免得累着了禁卫们，反正等他到了再安排也不急。
不过付问堂运气好，前半月天公作美，不曾有过暴雨，所以山路过得不算艰难，到了下半月却好像要把雨都补回来似的。雨珠断了线般滑落，像是倾泄的影幕，将山路打得湿泞不堪，马蹄走着滑，人走着更是寸步难行，无奈之下，只好就近找个村子暂住一日。
好在山脚下村落不少，他们人多，都换下了代表身份的装备，伪装成过路的商人，借了几家村民的空房歇脚。这村子的人心善，看他们一个个淋透的狼狈模样，没说几句就同意了。
木门将大雨声隔绝了不少，付问堂和玄一歇在一间房，他刚换下湿透的外衣，就听有敲门声，打开才看到是屋主披着蓑衣，来送碗姜汤。
老人佝偻着腰，右手还拄着拐，道：“今儿冷，淋了雨容易感染风寒，老汉跟其他人商量了一下，给各位都煮了姜汤驱寒。来，在外都不容易，喝下了就睡吧，这雨，明个都不一定能停。”
付问堂接过食盒，弯腰道谢，承诺明日会把食盒送回去，等目送老人远走了才关上木门。
他将姜汤拿出来，一碗放在玄一跟前：“喝吧，大爷说的有理。染了风寒才不好赶路。”
玄一默了默，将面具摘下，露出一张清秀至极的脸，拿起姜汤却并未喝下，说：“属下不敢喝不明来源之物。”
付问堂着实被他的脸震了一下，旋即回过神来，没多说。自己将汤一饮而尽，合衣准备入睡：“那你且观测我吧，若我过会儿还活着，你就喝吧。对了，记得早点，姜汤凉了难喝。”
话音刚落，就闭上眼睛睡了。
玄一：……
他看了看桌上的姜汤，和闭眼就睡得香的付问堂，还是仰头一饮而尽，而后躺下陷入浅眠。
第二日的天还没晴，但雨暂时没下了。付问堂去送食盒，恰巧看见聚在一起的奉宸卫，笑着道：“我看这雨过会儿还要再来，诸位舟车劳顿半月有余，辛苦了。若是还有疲累的就趁着这雨休息休息，才有力气赶路。”
其中一人上前一步，道：“多谢大人关心，也请大人注意身子。”
付问堂摆摆手，开门进了灶房，见了里面忙碌的大爷，语气带着掩不住的笑意：“大爷这么早就忙，怪我们叨扰您了。这是昨夜的食盒，多亏了姜汤，才有我们一夜好眠。”
老大爷连忙笑说：“来者是客，别说这么客气的话，你们喝着开心就好。老朽今早刚杀了只鸡，晚上给诸位客官煲鸡汤喝！”
付问堂惊了，道：“感激不尽，既如此，我来帮大爷砍柴吧，也算是分担一些。”
大爷伸手拦住他要拿斧子的手，急忙说：“使不得使不得，怎么能让客人动手？”
付问堂仗着胳膊长，伸手就把斧子拎在手里掂了掂：“总不能看着大爷为我们操劳吧。就当是我们的谢礼，还请不要见怪。否则，我们也过意不去。”
玄一见状，率先将角落的柴火抱起，其他的奉宸卫面面相觑，似乎是没见过这么接地气的官员，紧跟着也开始抢活干。
小小灶房一时间挤满了人，付问堂劈好了柴火去打水，出了灶房便察觉异响。
他没停，转头示意玄一不动，便独自一人走远了。
来人趁着他弯腰打水的功夫，从一侧树上翻身而下！一袭黑衣翻动，长剑便顺着付问堂的腰用力一斩！
只见那锋利剑刃像是劈在空气上，顺着力道狠狠砸进沙地。刺客见状，未等反应，就被付问堂抓紧手腕，一用力便侧头被死死按在地上，脖颈距离掉在地上的刀刃仅毫厘之差。
可性命之忧在此刻仿佛只是最微不足道的事情。
刺客眼眶猩红，全身因为方才所见而不住颤抖，就连声音都没有半点属于刺客的分寸。
“你……你是什么人？”
不可能，他的剑法向来是最好的，绝对，绝对不可能扑空！
可是，剑刃真的就那么穿风而过了。
这人，这人。
刺客如坠冰窖。
他根本不是人！
（举爪ing.）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