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赵华知：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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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闹得风风雨雨，安国公府相比来说就更冷清了。自打新皇即位，作为前朝劳苦功高的将军势必要被削弱，韩崇如今守着他的国公府，心里简直有八百个不忿。
心腹下人从侧院门进来，打量眼周围，厉声道：“这茶是谁沏的？都凉了，平白惹人不高兴，快去换了！”
一姑娘连忙道：“是奴婢不小心了，大人息怒，奴婢这就换一壶。”
瓶忠摆摆手，说道：“你们都下去吧，乌泱泱的，看得人眼烦。”
院内的人都走了，韩崇从屋内走出来，他早已整理好衣冠，也听见了外头的动静，心里有了计较。
“可是有什么消息了？”
瓶忠拱手道：“大人，线人那边传来，王仁焦最近心乱着呢。”
韩崇哈哈大笑：“得罪死了李清和，还在外搞了外室，名声如此发臭，也难怪他心烦。”
笑完了，他道：“既如此，我也猜出陛下的意思了，这样，你找人去傅府传个话，傅顺礼自然知道怎么做。”
瓶忠点头。
韩崇还想再说什么，但听见一阵急促欢脱的脚步，又阖上嘴，看向院门。果不其然，不出一会儿，身穿豆绿短襦，配着月白间色裙的小姑娘跑了进来。
“爷爷！糯儿在集市上买了糕点，可好吃了，这是给你带的！”小姑娘蹦蹦跳跳，把手里提着的小包糕点放在正厅桌上，好奇地看着瓶忠，“是有什么事吗，糯儿打扰到爷爷了吗？”
韩崇哈哈一笑，把糯儿抱起来放在自己的腿上，说：“糯儿怎么会打扰到爷爷，来，想玩什么？爷爷陪你！”
说完，对着瓶忠摆手，瓶忠会意，立刻走了。
韩崇陪着孩子玩儿到晚上才回来睡，看见瓶忠站着，问他：“如何？”
瓶忠道：“已经转告过傅大人了，他本就中立，不过是顺手的事儿，没说什么。”
说着，又话锋一转：“大人不是一直对陛下……”
他话未说尽，其中意味韩崇却已经清楚了。
“本官和陛下向来一心。”韩崇说，“王仁焦这几年来做了什么，朝野上下全都看得清晰，多少人与他结仇，如今顺手推一把。他若是狗急跳墙，那也是他的命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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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宁州空降了一位钦差大臣，不知是陛下去哪里找来的人才，从到了那地方开始，户部这边的盐引之事便再也没顺过。
盐早就产出来了，户部却迟迟不放盐引，有盐商早就和一些官员串通好了，如今都等得急，只得求到王仁焦府上。
但王仁焦何尝不急。他多年来没一个孩子，如今岳丈还亲自替女儿找他和离，外室的事情又不知道被谁捅了出去。
夜深了，来他府中的人一个接一个，甚至压在案上的书信都已经快要放不下，事关铺天利益，放谁都急，信上虽然没有撕破脸，但意思也很明显。
你王仁焦既然敢在皇家手下揽这个活儿，就必须要扛起责任来。
无法，王仁焦扶了扶发痛的头，对身边下人道：“去书房把我备好的典籍拿来，我们今日去傅家瞧瞧。”
下人速度很快，不多时就从书房回来了，到了大门，刚要扶王仁焦坐马车，不料他挥挥手道：“不，本官走着去。”
下人一愣，连忙示意车夫快走，后退一步，跟着王仁焦往傅家所处的位置走。
侯府与傅家隔得不近，正因为如此，坐马车才显得引人注目，若是此行不成，王仁焦可不想因为被人乱棍打出府再丢一次脸。
傅家的守门杂役见了他，客客气气道：“侯爷稍等，小的这就去通报主子。”
过了会儿，他又回来，把王仁焦引向了正厅。
傅府是书香门第，世世清廉，若不是此事实在走投无路，王仁焦也不想走这条几乎不通的路。
“主子就在里面，侯爷请进。”杂役后退一步，等王仁焦进了正厅，他撒丫子就走了。
“侯爷深夜前来，不知所为何事啊？”傅顺礼应当是要睡了，套了层外衣便过来，也没坐下，笑着说，“夜里凉，侯爷怎么也不多穿一些。”
“你我多年不曾这么好好谈上一次，不请我坐坐吗？”王仁焦唇角微扬，空气中一时寂静，没人说话。
他们曾经确实是同期。
一同科举入仕，二人都是难遇的天才，自从观念相悖后，见了面就是朝堂上的唇枪舌剑，确实许久未曾心平气和的坐下谈谈了。
傅顺礼叹道：“坐吧，坐吧。”
王仁焦才入座，傅夫人便端着茶盘进来了，身侧还跟着侍女。
“侯爷夜里来访，准备不足，这茶是上好御赐的，也请侯爷品尝。”
王仁焦闻言一顿：“自然。”
傅夫人柔柔笑道：“那妾身便先退下了。”
看着她走远，王仁焦才悠悠开口：“我今日来也没什么别的事，只是想问问傅兄，最近公事上可顺心？陛下信任你，可切莫玩忽职守。”
“哪里的话。”傅顺礼为他倒了杯茶，“我的性格，贤弟最了解了，怎么会玩忽职守？”
王仁焦听罢，面色一寒，随后恢复如初：“听傅兄如此说，我就放心了。”
话落，手微微向后一挥，他身侧的下人立刻会意，拿出准备好的木匣递上去。
王仁焦接过，把木匣放在桌上，听着分量并不重。
“这是我近些年到处搜罗，才找来的好东西。《雪砚余墨》，自作者去世，原书早就不知去了哪里。不过巧了，前两月遇上一商人，因生意做不下去，身上分文没有，只得卖出祖传秘籍，我一瞧，正是傅兄会喜欢的，当即就找人验了，此书乃原书，未曾改编，于是买下来，今日特意送予傅兄。”
说完，他笑了笑，道：“价钱不值一提，只愿你我兄弟情义更加牢固罢了。”
傅顺礼的目光自从这《雪砚余墨》出现之后就死死粘在了上面，作为爱书如命的人，王仁焦这把投其所好，确确实实找到了他的最爱。
傅顺礼把书从木匣中拿出，察觉匣底木板松动，手上一顿，心下了然。
只翻了几页，他便确认王仁焦所言非虚，这的确是可遇不可求的真迹。
他笑了笑，将木匣拿在手中，说：“既然贤弟这么说了，我自不会白费你一番心意。天也晚了，你且先回吧。”
见他把木匣收下，王仁焦才放了心，点点头说：“傅兄保重。”
等他出了门，傅夫人便从外走进来，说：“你怎么真收了他的东西，盐引不拖了？”
不料傅顺礼却摇头道：“该拖还是要拖，只是这礼也要收。”
见妻子一副不解的样子，他笑了笑：“前些日子，韩崇那厮……叫人来提过醒，不过姑且不提。当日晚，我书房案上便出现一封信，打开却发现，写信的人不是我所熟知的，朝堂上的任何一个人，而是如今闹得满城风雨，从天而降，被陛下派到西宁州做钦差大臣的人。”
傅顺礼手指轻抚杯沿，眸中满是欣赏：“我也是老了，朝堂，未来是年轻人的朝堂。”
傅夫人面带笑意：“可是他说了什么？”
傅顺礼道：“他说，‘若是侯爷送的礼合您心意，您便收下，但事儿该怎么办还怎么办，左右是他吃了亏不敢声张’。我今日也算出了口气，不过那人能算到这种地步，是人才中的人才，依我看啊，他应当是彻头彻尾的保皇党。”
“这朝堂的天，怕是要变喽。”
而后京城接连下了两天的雨，皇宫内更显阴沉，在前朝时热闹非凡的后宫没有一个妃嫔，就连宿在军机处的臣子都没有。
偌大皇宫，只有赵华知所在的寝殿算是最热闹的，因为宫人较多，还有苏敬德在身边，赵华知也不至于闷得难受。
“先生的信送去了？”赵华知问。
苏敬德躬身道：“回陛下，送去了，暗卫传来消息，王仁焦确实趁夜去了傅府，应当是送了什么东西，傅大人收下了。”
赵华知听完，道：“等这茬结束，西宁州应当也能安定下来了。”
苏敬德捧哏：“是，是。有先生在，什么暗线都能被揪出来。”
“前些日子，于琅给朕的奏折中提起先生的病，也不知如今好些没有。”
“先生大福，自然没有问题。再说，孟大人和于大人都在，陛下也如此关怀先生，此时估计就没事了呢。”
“你说，先生在朕身边只待了几月……”赵华知开了个头，就不再说话了，但苏敬德读懂了他的意思。
有时候他也觉着那位天上掉下来的问堂先生像是个狐狸精，不过几月就把陛下勾的魂儿都飞走了。
分明不曾熟悉多久，可每当陛下和他相处时，二人间就仿佛凭空多出一个屏障，默契非凡，就像是……话本里说的宿世因缘？！
苏敬德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激灵，一边骂大不敬，一边在脑子里狂扇自己几个巴掌，心说怎么能把陛下往断袖方面想呢！
“想来，问堂先生的信近几日也该到了。陛下忙了几日，不如早点歇息吧？”他笑嘻嘻道。
赵华知把脑中那些微妙的不舍打乱，叹口气，站起身准备沐浴：“也可。”
结果刚站起身，就听殿外有人喊道：“陛下！”
赵华知一喜，回过头去，准备好让苏敬德去接密信。
结果就听殿外那人下一句道：“户部员外郎齐秉忠递了牌子，求见陛下。”
赵华知：……
他气不打一处来，狠狠一挥袖子：“让他滚回去，朕不见！”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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