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赵华知：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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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谕里也没写什么特别的，赵华知把京都的进展说了一遍，嘱咐付问堂找出朝廷中到底是谁把手伸到了西宁州，一页纸都没写满，很符合皇帝的风格。
不过这倒也认证了付问堂的想法，赵华知把他弄到这里来确实别有用意，只是幕后之人的手实在有些隐蔽，还得从州府下手……
忽的，付问堂想起了来西宁州的路上，遇到的那个刺客，死前在沙地上留了一个‘齐’字。他自然没傻到认为这就是幕后主使。
付问堂又叫来几个奉宸卫，让玄一戴上了面具先去边上，随后挨个询问京城权贵。奉宸卫总在殿前，或多或少都知道些，问完他们后，付问堂把玄一又叫回来，问他：“方才他们说的那些人，你有怀疑的吗？”
玄一道：“齐秉忠，户部员外郎，其人懒散懦弱，不堪大用，朝堂上下也只有这么一个姓齐的。属下认为，他应当是幕后主使推出来的挡箭牌。”
付问堂颔首道：“是啊，若要询问平日和他走得近的都有谁，我们远在西宁州也很难调查，如今我和陛下分隔两地，来往书信更加费时，就抓紧时间吧。”
他说完，提笔就开始写密信，首先提起刺客一事，一笔带过，引出齐氏，再说齐秉忠是个很明显的挡箭牌，但也不排除是个线索，请玄四调查与他来往密切之人。
不过不够，若幕后之人心机深沉，单调查他的人际关系也没有用，所以陛下可以把其他事交给袁守正及崔简章，让他们观察他的行踪：平日与谁结仇又与谁交好。
袁守正和崔简章，是赵华知登基后首次科举选出来的寒门子弟，职位不高却忠心，是可以信任的人，最重要的是这两个人脑子好用。
最后他还嘱咐赵华知从宫内查起，交给信得过的人，不要打草惊蛇。确定算无遗策了才停笔，又是长篇大论，和赵华知送过来的半张可怜兮兮的纸相比，实在啰嗦。
付问堂沉吟一会儿，才把密信收起来递给玄一，揉了揉自己发疼的头，突然没了玩笑的心思，只得叹了口气说：“我去准备沐浴吧。”
忙了这么久，是该好好歇着了，付问堂还没洗完就觉得有些困，抓紧擦干身体后，看着铜镜湿漉漉的头发再一次发愁，感慨没有贴身仆从的不便。
每次他自己擦完头发，胳膊都酸疼，偏偏一日不沐浴他都不适，只好日日去擦，但今日不知怎么的，就觉得很累，付问堂草草将水吸干，将半湿的头发拨弄起来，平铺在头上，决定就这么睡觉。
事实证明他确实累了，哪怕一头墨发未干，额间尚有一层适才擦身流下的薄汗，不过几息，付问堂的呼吸便均匀下来。
此时虽说入夏了，但温度不比京城，夜间偶尔会有凉风。驿馆的条件也远不如他在军机处那里的好，付问堂那从上一世就带过来的，不怎么健壮的身子骨。
不出意外的垮了。
天一亮，就有人来叫他，说孟大人已经到了正厅，正在等了。付问堂这才挣扎着睁开眼，才拄着榻坐起来，只觉得头如针扎般刺痛，就连眼镜都仿佛发烫。
想起奉宸卫的通报，这才想起来自己今日应了孟晚莹，要一起去盐矿，顺便谈谈那州同知的事情。
付问堂长舒一口气，拖着自己下了床，这才看见铜镜中的自己脸色微红，嘴唇却有些苍白，用手摸了摸额头与脖颈，判断应当是发热了。
头昏昏沉沉，就连思考都不那么明晰，却还惦念着要去处理公务，硬是换好了衣裳，一步步挪到了正厅。
孟晚莹一看他模样吓了一跳，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本就老旧的破木椅发出刺耳的‘咯吱’声，付问堂下意识闭眼，只觉得头更疼了。
“这是发热了么？”孟晚莹凑上来，将手贴向付问堂的额头，还没等碰上，付问堂便下意识向后一躲，将他的手错过去了，孟晚莹一愣。
付问堂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干笑说：“抱歉，不太习惯这些。我应当是发热了，劳烦找位郎中给我瞧瞧，开副方子就好，切记不要叫李常胜他们知道，若是他们叫的郎中来了，就给我拦在外面不许进来。”
孟晚莹不碰了，但光瞧着脸色也知道他定是烧的不轻，但叫自己的仆役去请郎中，他又不太放心。
“这样，我先扶你回去歇息，随后我亲自去请，你只管闭目养神，睡一觉也可，等我带郎中来。”
付问堂也瞧出他的态度，再加上确实感受到自己不适，就算跟着孟晚莹去了盐矿，八成也烧的只能胡言乱语，只好同意了，回到榻前把刚穿好的衣服都脱下来，只留了一件里衣，等叠好衣服直接就躺下了。
病弱都嗜睡，付问堂自己都不知道何时又睡着了，他是被一个陌生男音吵醒的，朦胧中闻到了药味儿，好不容易睁开了眼睛，就看于琅和孟晚莹都站在他榻边上。
孟晚莹看他醒了，把于琅往他身边一推，说你去看看他，药这边我来负责，说完就跟着去抓药了。
于琅被他一推过来，只得傻呵呵坐在一旁，想了半晌问：“如何？好些没？”
“应当好些了。”付问堂呼出一口气，觉着有些汗湿，“刚睡了一觉，我都有点热。”
于琅想着孟晚莹叫他好好调理付问堂的心情，干脆就话题一转，聊起当年打下西宁州的事儿了，这还是付问堂第一次从别人嘴里听到这辈子的赵华知。
不过也没用上太久，孟晚莹就回来了，端着一碗闻起来就苦的要命的药。
付问堂摸了摸额头的汗：“我觉得我不用喝，应该见好了。”
“你说见好不算，郎中说了才算，不喝药很容易复发的。”孟晚莹舀起一大勺放在付问堂嘴边，“快喝快喝。”
一股子难闻的药味儿直冲鼻腔，熏得付问堂猛一后退，又咳了两声。
他上一世也总是生病，太医开得药一罐一罐往下喝，但是做魂魄太久，已经忘了药的滋味，如今再闻到简直要命。
“多大人了还怕喝药。”孟晚莹勾着嘴角，故意又把碗往他跟前凑了凑，“快喝啊大人，喝完了我们去上值啊！”
于琅在他身后左掏又掏，从袖口翻出一块布包，拆出一块蜜饯笑嘻嘻说：“这是我前些天去百姓家里逛，一户人家送给我的，大人喝完了嫌苦就吃一口。”
孟晚莹下意识警惕起来：“你自己吃过了吗？”
于琅点头：“吃了啊，味道还不错呢，就是酸了一些。”
“以后少接些来路不明的东西。”孟晚莹乜他一眼，“吃死了你都不知道去哪儿说理去。”
话落，一把抢过于琅手里的蜜饯放在付问堂身上：“快点吧大人，药到病除。”
付问堂：……
要不是他心里还挂念着盐矿，以及得去找那位州同知的茬，真恨不得把被子一蒙多病几天，也不想喝这个药。
药顺着喉管淌下去，沿途都是一股土腥气，连鼻腔都不能幸免，他连忙把蜜饯扔嘴里嚼，硬憋着才没当场干呕吐出来。
“快。”他嘴里含着蜜饯，硬是爬下榻换衣服，“备好马车快走吧。”
见他眼眶都红了，孟晚莹不明觉厉：“这药有如此难喝？”
他走出门去，拿了药碗给自己也盛了点，仰头一饮而尽。
不过数息。
“呕！”孟晚莹眼疾手快拿帕子捂住嘴，但药已经咽下去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仿佛把他整个人都浸透了，看起来比付问堂还惨，连鼻尖和脖颈都是红的。
“快，快！蜜饯啊！”他半张着嘴，一掌拍在还愣愣看着他的于琅后背上，“快塞我嘴里啊！”
于琅从他一掌中回过神来，连忙将蜜饯塞到他口中，指尖不小心蹭到孟晚莹的唇，带来一阵酥麻的痒。
他立刻触电般把手收回来，不自觉摸了摸自己的指尖，还回忆了一下残留的触感。
孟晚莹完全没注意到他在干嘛，不大一张脸皱成一团，嚼着他一向不大喜欢的酸甜口味蜜饯，嘴里还催着付问堂：“走吧走吧，你这个药得喝三天，一日两次，我晚上回来再给你熬。”
付问堂连连摆手：“不必，我觉着我已经见好。”
“不可。”孟晚莹把他按在榻上，严肃地说，“今日我们买蜜饯，你一定要把三天的药喝完。”
付问堂：……
发热这种插曲付问堂并没有在密信中提及，但于琅写给赵华知的奏折上就什么都有了。
大人今日喝了多少药，药有多苦，大人喝的时候什么表情他都惟妙惟肖地写出来了。赵华知早就习惯他废话连篇的奏折，每次都当杂书来看。
瞧见他说付问堂感染风寒，下意识蹙眉，转头就叫苏敬德拨几个下人送去西宁州，说先生一人在那边终究不行。
等安顿好了下人，他在接着往下看，只觉得整个人都被雷劈了一般。
于琅在奏折上问他：陛下，那孟晚莹也喝了药，属下喂他蜜饯时还碰到了他的嘴，觉着那唇实在软糯，摸完意犹未尽还想再摸，这是为何？
赵华知：……
他阖上奏折，又叫来苏敬德，说：“去找出分桃断袖的故事给朕，朕要夹在这奏折里，好给于大将军提个醒！”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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