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孟晚莹：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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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问堂没有立刻就去找那位告老还乡的州同知，反倒跟着孟晚莹走了好几天盐矿，听着他和于琅打打闹闹，过了段安生日子。
一日，他和于琅在棚子下躲太阳，看孟晚莹拿着团扇一边扇一边巡视，问道：“这湟水城的粮仓在哪儿？”
于琅的目光正跟着孟晚莹走，嘴角带着傻呵呵的笑，闻言还愣了一会儿：“我还真没注意，等回头问问营里其他人吧。怎么？”
付问堂摇头：“没什么，随口问问。”
当然不会这么简单，他只是觉得和于琅解释起来有些费力，不如计划定下来之后交给孟晚莹去和他讲。
按前段时间去和百姓打听消息得到的，虽说这贪官时不时从百姓手里挪块地，但毕竟不敢做的太明显，所以收成交了税，也勉勉强强够人家活着，有些不太够的，日子过的更艰辛些。不论从哪个方面来说，都不至于像西宁州上报朝廷的那样年谷不登。
付问堂觉得，赵华知能这么轻易就放他来西宁州，应当是早就发现不对了。毕竟他和于琅都是草根出身，怎么可能不懂地里收成？
况且，自己和于琅也认识了这么久，他明显经常和这些百姓打交道，亲民程度令付问堂望尘莫及。只要于琅有心，一封书信就能让赵华知那边知道实情。证据充足，赵华知在朝堂上没有直接暴怒定罪，原因之一是没有合适的人选顶上来，之二应该就是……
如果付问堂没猜错的话，西宁州这边，是有人护着的，只不过目前还不清晰，赵华知无法下决断。
他思考起来就不说话了，在一旁像个木头人，于琅左右看了看他，又起身围着他转了一圈，确定付问堂现在没心思管他，撇撇嘴，凑到孟晚莹那里找他聊天去了。等孟晚莹被他烦得够呛，好不容易结束工作后，看见付问堂那意味深长的眼神，下意识后退一步。
他警惕道：“你又想让我做什么了？”
付问堂摆摆手：“也没什么。”说罢，面向于琅叮嘱，“记着回去问问粮仓在哪儿。”
两人之间的相处经过这么几个月，已经远不如最初那么生分。孟晚莹是个活泼性子，离了官场，说话直来直去，付问堂觉着他率直的可爱，有时候无聊就会拉着人出去转转。若是一时兴起，半夜闲来睡不着，也能跑去把孟晚莹从被子里拽出来，笑得温温柔柔，气得孟晚莹直骂他人面兽心。
正往驿馆走着，孟晚莹轻声问他：“那墨玉铃铛还在我手里放着，你打算什么时候拿出去用？”
付问堂沉吟片刻，想着王仁焦如今的处境，道：“不急，你只管收好了。”
天色还早，城里也热闹着，孟晚莹带着他在集市里逛，嘴里还念叨着：“算下来，我大概十月到了任期，说不准能赶上茶马互市，到时候还想去看个热闹。”
付问堂点点头，接着往前走，发现孟晚莹不说话了，疑惑地回头，发现对方站在原地，已经被他落出去几米，还颇带怨气的看着他。
付问堂：“……怎么了？”他是真的迷茫。
孟晚莹看着他，强调：“我要去茶马互市看个热闹。”
付问堂颔首赞同：“好啊，那你去。”
孟晚莹再次强调：“那时候我还在任，我要过去看看。”他眼睛本就生得大，如此认真又专注的盯着人看，眉头还轻轻蹙起，倒像是谁家撒娇的少年郎。
……撒娇的……
付问堂灵光一闪，便明白了孟晚莹的意思，一时间哭笑不得。他从那白光给他的记忆中知道了孟晚莹的存在，自然也知晓对方自小因着嘴毒傲娇，身边没什么知心朋友。二十岁做了官，又被王仁焦强拉着入伙，更没人敢和他交好了。
所以，他这是把自己当成他的好友了，打算邀请他一起去。
看这气鼓鼓的样子，估计还是第一次，偏偏自己没听懂，把人惹急了，现在活像吹鼓的糖人，又下不去面子直说。
付问堂心底一软，连忙道：“我会留到那个时候，和你看完了再走。”
孟晚莹这才满意，乜他一眼，状似无意的加快脚步，不太明显地一走一跃：“我问了于琅，他也跟着一起来。”
其实付问堂还有粮仓的事没和孟晚莹商量，但看着他走在前头那副轻松的神清，到了嘴边的公事被咽了下去。轻笑一声，跟在后面嘱咐：“慢点走，当心撞人。”
孟晚莹一顿，轻哼道：“要你管！”
脚步却慢了下来，还扶住了迎面撞上来的小孩。
小孩手里拿着刚买的糖葫芦，黏腻的糖浆抹了孟晚莹一身，他愣了一会儿，付问堂看见他的脸抽了几下，手指战战兢兢不敢碰脏掉的衣服，强颜欢笑把小孩送走了，又噘嘴看着自己的衣服。
“回去又要洗，这糖浆也不知道如何洗干净。”孟晚莹有些愁，和方才那副小孩般高兴的模样完全不同。
“你没带下人过来，还得自己洗？”付问堂疑惑了。
他没带能做杂活的下人是担心自己的出现泄露，有人伺机把人安插在身边，这才凡事亲力亲为，孟晚莹不至于落得如此可怜的境地吧？
谁料孟晚莹昂起头，反倒有些骄傲：“我自从大了些就不用下人了，总觉着贴身衣物交给他们很奇怪，反正也要不了太久时间，干脆自己来。”
付问堂嫌弃：“那你这么多年连粘上糖浆的衣服都不会洗？”
孟晚莹暴跳如雷：“那甜得发腻的东西谁喜欢吃啊？！酸得不正宗甜得也不正宗，我从来不吃这种讨人厌的东西！”
特别喜欢吃酸甜口味的付问堂抽了抽嘴角，感觉孟晚莹瞬间变成了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他试图反驳：“就是要酸甜才好吃，甜味中和酸味，互相融合才……”
话没说完，孟晚莹忽的在他面前做了个鬼脸，发出真心实意地“呕”声，还有模有样地扭了扭屁股，做足了挑衅的样子，随后撒腿就往驿馆跑。
“切，糖浆再不洗就不好掉了，不和你说话，你这个人面兽心还味觉失灵的木头桩子！”
付问堂：“……”
真是好没有攻击性的比喻。
他哼一声，心里给孟晚莹扣了个小鬼的帽子，也加快了回驿馆的脚步，步子急促，应该是生气了。
潜伏在一旁的玄一心想，这问堂大人也不见得成熟到哪里去了，还真和孟大人置气。
翌日，孟晚莹很忙，于琅也还没下值，付问堂一个人翻着材料，试图找出什么蛛丝马迹，又叫来一个奉宸卫，自己画了张地图，指着其中一处说：“你去这里瞧瞧，有没有个尖嘴猴腮又有大痦子的人住在这儿。我思来想去，去下面走的几趟没撞见过他，没准他并不常来。若是最近不在，我们就晚上去翻翻。”
方昇明默了一秒，应该是没干过这种事，在皇帝身边他们一直是负责捉拿贼人归案的人物。
不过能做奉宸卫的也不是废物，隐藏行踪还是能做到的，领命就照着地图找院子去了。
付问堂托着腮，自从他来了西宁州的这几月都没闲着过，但身边一直都有孟晚莹和于琅。
熟络之后，这俩人一改从前的客气，在他面前也会插科打诨，勾肩搭背，还时不时闹出些笑话，这些付问堂上辈子都没经历过。他曾经唯一的知心人就是赵华知，那个他一手带大的少将军。
一个皇帝本来就应该是孤家寡人，他习惯了。但现在的日子也实在不错，付问堂想，赵华知上辈子应该也是经历过这些的。有托付性命的兄弟，有一路带他闯荡的长辈和会黏着他撒娇的晚辈。
但是现在，身份互换，他只能坐在龙椅上，身边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就像当初的付问堂一样，几乎没有闲着的时候，一直在操心国事，偶尔看些书就算休息了——而赵华知连书都不爱看。
“玄一。”付问堂叫道。
玄一立刻从阴影处走了出来，单膝跪在他面前：“属下在。”
付问堂拍了拍身侧的位置：“没什么事，坐下来吧，我们闲聊而已。”
玄一踟蹰一会儿，没坐他身边，坐在了对面。
付问堂盯着他的面具看了看，问：“现在屋子外除了奉宸卫有别人吗？”
“没有。”玄一老实说。
“那你摘了面具吧。”付问堂笑眯眯的，“我们只是聊会儿，戴着面具太严肃，也太吓人。”
一张俊美的脸又一次出现在付问堂面前，他满意点头。
“你这两天去找个地方，要隐蔽遮音，我若是抓到人，会交给你审问，势必要把他的嘴给我撬开。”付问堂说完，又看了他一会儿，其实想问你们暗卫都长这样吗，他硬把这句话咽下去了。
总和孟晚莹他们相处，怎么连带着自己也变得不着调了！
这时，一奉宸卫禀告道：“大人，陛下的密谕。”
骨节分明又白皙的手在桌子上轻拍一声：“放在这里，你下去吧。”
等人走了，付问堂拆开竹筒，拿出里面的信纸，一如曾经的字迹浮现。赵华知的字还是那样。
付问堂想，一时有些怅然。
……还是那样丑。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