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方昇明：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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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着喝了三天的药还没完，郎中把脉说付问堂身体亏损多，虽说风寒好了，但长此以往恐怕比旁人都更容易受凉。
付问堂自己的毛病他当然清楚，正要摆手说无事，孟晚莹便直接道：“那就再开一副养气血的方子吧，治病治根，有没有不那么……难以下咽的？”
郎中着手开始写方子，全然不顾病患本人强烈的反对意愿道：“喝完吃些甜的垫吧，喝药哪有不苦的？良药才能利于病。”
等郎中走了，孟晚莹才笑眯眯道：“还得请大人再喝一段时间的药呢。”
付问堂：……
他笑道：“我看你是存心想看我笑话。”
孟晚莹立刻捂住嘴巴，佯装心痛：“大人心里如此想我？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体……”
说着，一双眼还时不时瞥他，见付问堂没反应，便自找没趣的把手放下了：“哎呀，没意思。走吧走吧，去找那个老不死的州同知。”
付问堂颔首起身，边走边说：“前些日子我叫人去查了赵武家原本的屋子，已经好些日子没人住了，我们稍后也去瞧瞧吧。”
“翻墙么？”孟晚莹来了兴趣，“那我熟啊！”
付问堂抬手在他脑袋上囫囵摸了一把，笑道：“先把第一件事解决了吧，翻不翻墙到时候再说。”
洲同知的院子是付问堂早就派奉宸卫踩点的，住在湟水城中心，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但相比百姓的屋子已经分外奢侈了。
因为怕惹人注目，他们特意挑了晚上的时段，方昇明打头阵，一跃便上了墙，进了院子见人就打，毫不拖泥带水，他们只能在外面听见几声脆响，而后便是人倒在地上的声音。
过了会儿，大门从里面打开，方昇明的脸出现在孟晚莹的视线里，他侧身道：“已经清理干净了，大人们请进。”
孟晚莹探头一看，嚯！
可不是清理干净了么，院里的仆役守卫倒了一地，都拿麻绳绑住了手脚，还在口中各塞了一块白布，而他们的目标还在屋里呼呼大睡呢。
“你说我们直接出现在他床前，披头散发装鬼，能不能吓他一跳？”孟晚莹蹑手蹑脚地走，还不忘凑到付问堂身边说话。
付问堂想了想：“别了吧，他辞官算早的，如今也六十又五了，别给人家吓死了，咱们审谁去？”
“大人又慈悲了。”孟晚莹撇嘴，“怎么，六十五的老爷子怕吓死，就不怕被那暗卫给揍死？”
“玄一心里有数，不会的，顶多算是半死不活。”付问堂还是很有信心的，“而且……你也不用走得如此小心，那黄富豪上年纪了本来就没什么觉，如今估计都醒了，正趴着门听动静呢。”
他话音刚落，方昇明便迅速撬开窗，只余一道黑影闪过，付问堂凑过去瞧，趁着夜色，还能看见黄富豪因为惊吓刚要爆发出一阵大喊，却被方昇明一掌就拍晕的蠢样。
喊叫硬生生卡在他嗓子里，上了年纪的老人发出了鸭子般的叫声，把付问堂逗得直笑，道：“玄一，把他带去你选好的地方，照着我给你的纸去审。”
玄一骤然出现，一句话没说，动作却利落。三两下就把黄富豪固定，像提粪袋似的将他带走，没多久就没了身影。
“这么轻松。”孟晚莹连汗都没出，噘着嘴有些无趣，“那我们来做什么？”
“看热闹啊。”付问堂笑道，“晚上出来吹吹风也挺好的，再说，看他那样子被绑走，你不解气吗？”
孟晚莹一怔，想起于琅转述的故事，嫌恶地撇嘴：“一口气都不留才好。”
“走吧，现在去仆役的家。”付问堂没接话，转身道，“他家最近没人，想来是住在知州府了，我们进去别动作太大，翻过的东西尽量放回原位，若是被他发现就得不偿失了。”
孟晚莹跟在他身后，悄悄嗫喏：“被他发现就把他也交给暗卫好了。”
那自然是还不行，这人留着还有用。
等他们走到仆役家的时候，方昇明便率先翻进院子，从内侧将落了锁的门打开：“大人请进。”
“不叫奉宸卫搜，却偏偏要自己来，你是发现什么了？”孟晚莹坠在付问堂身后，像个挂件般摇摇晃晃，没个正形。
“嗯。”付问堂道，“但还不确定，还得今日看了才放心。”
“怪不得，不带于琅也是怕他大手大脚弄坏什么吧。”
付问堂闻言笑道：“有这个意思，但大手大脚也未必不是好事，只是这活儿实在不适合他，以后有用得上的，我也不会跟他客气。”
言语间已经进了屋内，应当是挺久不住人，碗架茶桌等都落了浮灰。
孟晚莹翻出本书来，打开看了看，道：“这是赵武他们家的吧，看起来像走得急，没带的东西。瞧，还有孩子的掌印。”
付问堂探头一看，还真是。小孩应该是刚吃了什么好东西，整只手都油乎乎的，印在了书上，就这么留下一个油印子。
他把书合上一看，是《周易》。
“倒是没听说赵武还念书。”孟晚莹轻声道，“但你瞧，这上头批注不少，没什么墨水，更多是炭笔的痕迹。”
基本确定是赵武的东西了。
“收着吧。”付问堂说，“总比留在这里好。”
孟晚莹接着翻，打开一个柜子，被扑鼻的灰呛得直咳嗽，一边从袖口掏出手帕捂住口鼻，一边嫌道：“那畜生怕是根本没在这里住过吧，灰也太大了！咳……”
付问堂也用袖口挡着，借月光看了一眼：“看这被子是用不同布料拼出来的，肯定不是那仆役的东西。看来是真没在这里住过，东西都还在。”
“我去后院看看吧。”孟晚莹说着，就去开最后面的门，“总比屋子里强，灰太多了。”
随着他开门的动作，月光倾泻在屋内，把地面都映得发亮，付问堂笑着应他，无意间看向地面。
笑容一滞。
“晚莹，回来。”他的语气骤然严肃，“方昇明，你护住我们。”
孟晚莹闻言，瞬间明白了什么，一句话都没说，退后几步，就站在了付问堂身侧。
屋子的气氛一时凝滞，付问堂小步挪动，慢慢靠近被月光照亮的地面。
原本屋子太黑看不仔细，如今月光渗透进了囚笼般的地方，才能注意到这隐藏在阴影处的脚印。
这印记较比孟晚莹和付问堂都大一些，像是穿了什么硬制的鞋子踩出来的，与奉宸卫又不同。
方才离得远看不清，凑近细看才发现脚印不是这几天的，上面已经又盖上了一层灰，这才稍稍放了心。
“走吧，我们去外面看看。”付问堂起身道。
脚印的存在说明同样有其他人在意这里，是敌是友不清晰，如今是否在看不见的角落盯着他们也不得而知。
方昇明站在最前面，率先踏出一步，随后向侧方迈了一步，守在付问堂身边。
“大人，属下提前来过，确定三天内这间院子都没人在。现在也感受不到其他人的声音与气息，可能是已经走了。”
后院基本都是土地，鞋子沾上就脏了，前些天又刚下了雨，土都黏在一起，孟晚莹揪起衣裳下摆，生怕沾了泥，一步一步走得万分小心。
左右两边各种了两颗杏树，上面果子还没熟，零零散散掉在地面上几个。付问堂朝着其中一个去了，孟晚莹就提着衣摆，踉踉跄跄往另一个去。
泥路都长一个样子，孟晚莹分不太清，只知道绕着杂草走，等他挪到树旁，正要低头去瞧瞧有什么名堂，结果左脚刚踩上的松软泥土瞬间塌陷，登时把孟晚莹整个脚腕都盖在了里面。
孟晚莹被吓了一跳，发出一声短促叫喊，而后瞬间失去平衡，一屁股就被带到了地上！
付问堂闻声看去，就见他月白色的外衫沾满了黑泥，两只手和脚腕都陷在泥地里，瞪着眼望着天，良久都没有动作，似乎并不想接受自己变得很脏这个现实。
看他模样，付问堂没忍住，从喉咙中溢出轻笑，然后笑声就泄洪般涌了出来，因为担心会把邻居吵醒，还用袖口捂住嘴，试图把笑憋回去，但孟晚莹的处境真是越看越好笑，不仅没有停下来的趋势，反而把付问堂笑得脑袋发晕。
“能别笑了么？”孟晚莹闭上眼，生无可恋，“先把我从泥里拔出来好么？”
付问堂这才边笑边走，好容易到他面前，看着孟晚莹伸出来的，满是黑泥的手，又不着痕迹地退了一步。
孟晚莹：……
他面目狰狞地向前一扑，把付问堂的外衫也抹上了两把泥，然后两只手死死抓住他的腿，恶狠狠道：“再不把我救出来，你也干脆别出去了，跟我一起在这破地方扎根得了！”
付问堂：……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看着自己沦陷的外衫和明显跑不掉的脚，慢慢把目光移到最后一个还干净的人身上。
方昇明面无表情后退一步，冷漠地说：“大人，属下长大了，没有玩泥巴的爱好。”
付问堂：……
孟晚莹：……
瞧你这话说的，瞧你这话说的！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