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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最后通牒 方时涣又受 ...

  •   事与愿违,娄烬拔掉留置针离开地下实验室。

      单方面的冷战由此拉开序幕,方时涣重新睡回床铺角落。

      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和谐主仆关系,轰然倒塌。

      两人一同上学一同睡觉,娄烬当方时涣是透明人,方时涣费尽心思讨不到一点好。

      临近期中考试,娄烬使坏的心思变本加厉,整日整日地逃课。

      Alpha身体尚未好全,方时涣必须盯紧娄烬去向,怕他又去蓬莱惹一身伤,不情不愿地同流合污。

      结果如方时涣设想的一模一样,期中成绩荣获倒数第一。

      成绩差到各科任老师一见方时涣就头大,接连叹气。

      方时涣脸皮薄,躲在浴室偷偷掉眼泪。

      要想重新获得学习机会,首要任务是让娄烬消气。

      难,非常难。

      方时涣打开蓬头闭上了眼,想当一只鸵鸟,那样就不用思虑怎样才能哄娄烬开心。

      水蒸气布满浴室,视线受阻,直到娄烬跨入蓬头下,方时涣才看清了人。

      慌忙间,他碰到开关,冷水一泻而下,凉得彻底。

      “对不起。”他赶紧关掉水,傻乎乎地脱去娄烬湿透的衣服,露出大片还未消退的红疹。

      “冷不冷,等下我叫陈姨帮忙煮一些姜汤暖暖身体。”

      已经习惯娄烬一言不发,方时涣接着说:“少爷,是想泡澡还是沐浴?”

      娄烬发问:“你觉得呢?”

      方时涣眼睛一亮,时隔半月,娄大少爷大人不记小人过,总算是理会他了。

      “沐浴……吧。”方时涣观察娄烬的微表情,试探地说,“我们可以一起洗。”

      “你会和满嘴谎话,吃里爬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蠢蛋一起洗?”娄烬趾高气扬地垂下眼,“滚出去!”

      出不出去皆是一道难关,方时涣咬咬牙,狗皮膏药般抱住娄烬。

      Alpha的体温很低,任由方时涣贴上饥渴已久的皮肤。

      半个多月没有亲密接触,彼此的皮肤都在叫嚣着想念。

      “少爷,少爷,少爷……”方时涣不间断地喊着。

      “聒噪。”

      “少爷…少爷……”方时涣抬头,莽撞地亲了亲娄烬的下巴、嘴角,“您消消气,我下次谨言慎行,不乱说话了。”

      娄烬保持姿势,不给予答复。

      瞧着没生气,当然也没消气。

      方时涣拿不准娄烬突然闯进浴室,到底是要发什么难。

      究竟是想给台阶,还是罪加一等。

      他不安地喊:“少爷。”

      “叽叽喳喳吵死了。”

      方时涣还没学会掩饰情绪,一双圆溜溜的大眼里有恐慌,有后怕。

      它正焦急地转动,是在想讨好,是在考虑后路,掂量更多的是如何能安抚娄烬的情绪,为此能够得到更多有利于自己的东西。

      称不上算计,是求生心切的人,想方设法地取悦上位者,主动以小幅低。

      方时涣始终太贪心。

      他会为了学习,为了活命,阿谀奉承,阴奉阳违,同样也会为了这一切背叛娄烬。

      这是摆在眼前的事情。

      娄烬太过清楚。

      白净的脸,忐忑不安地蹙起眉,纤瘦的手握住明显大过自己胳膊一圈的手臂。

      “少爷……”方时涣紧闭眼,犹豫地说,“你别生气。”

      “告诉娄寰承,要让我标记,除非我死。”娄烬低头警告般拍拍方时涣脸蛋,不由分说地露出犬牙。

      危险来临,方时涣僵在原地。

      嘴唇、下巴痛到麻木,皮肤破裂的声音径直入耳。

      “方时涣,你是我的,从你踏入娄家那天起,你里里外外都是我的。”话夹带警告,语气一句比一句凶恶无情,掌心有意无意的隔着抑制颈环揉搓方时涣脆弱的腺体。

      “我是你的。”
      方时涣不够聪明,恰巧太读得懂娄烬精明凶恶之下的要求。

      这是保命的基本法则,是娄烬想要的誓言。

      “我是娄烬的。”

      明码标定,方时涣是娄烬的所有物。

      娄烬想要的口舌之争,方时涣统统满足。

      突然,娄烬话锋一转,“但,你不听话。”

      “我会听话!”方时涣恨不得指天发誓,“我会听话,我会乖的,少爷……”

      如果说听取研究员意见同意标记就不是不乖,那么违背医嘱不听劝告,导致匹配度不达标,无法根治狂躁症的娄烬,算什么?

      狂妄自大,还是自私?

      即使方时涣不同意标记,难道娄寰承会放过他?

      方时涣活着的意义不正是根治娄烬的病吗?而当事人娄烬在干什么?

      限制他的作用。

      难道娄烬一意孤行就能改变结局吗?
      不。
      只会付出惨痛代价。

      到头来处于夹缝之中的人,不是一心抗拒标记的娄烬,而是依附娄烬病魔生存的方时涣。

      娄寰承、研究员,所有想要娄烬病好的人,都会不择手段地驱使方时涣得到娄烬的标记。

      逃不掉的。

      娄烬会恨死他。

      有时,方时涣想娄烬药到病除,又怕病除那天就是他的死期。

      极少数时候,方时涣卑劣地想,娄烬的病最好是永远治不好,这样他就能和娄烬同生同死,长命百岁。

      *

      娄家会客厅来了客人,方弘文叫上方时涣一同去见客。

      天气燥热,方时涣额头冒出一层薄汗,方弘文见状,“热还戴什么口罩!”

      方时涣摸了摸口罩小声解释:“感冒,怕传染给少爷。”

      嘴唇到下巴有一道半圆形的牙印,尚未结痂,痛感颇重,方时涣没胆子带着娄烬的示威见人。

      “是该注意。”方弘文点点头认可地说。

      会客厅时不时传来几声低语,打破素来的庄严。

      黑檀圆桌坐着两个人,一个笑容满面,另一个温和腼腆。

      随心所欲,到娄家像回自己家似的人,当然是燕禺洄。

      听见动静,燕禺洄亲昵地朝身边人说:“妈妈,人来了。”

      那人缓缓抬起头,对方时涣露出温和不带任何瑕疵的微笑。

      白净纤细的颈脖戴着抑制颈环,是个Omega。

      无瑕的脸颊泛起薄红,Omega不自在地捏了捏手:“小方你好,我叫虞随言,曾在联盟中学任教过几年。听禺洄说,你想找一个补习老师,你看我可以吗?”

      喜悦占据上风,理智一闪而过。

      补习?方时涣有找补习老师的权利吗?

      想破脑袋都知道这不是娄烬的意思,究竟是谁想帮他?

      幸福来得猝不及防,方时涣悄悄打量起Omega。

      看不出多大年龄,岁月没留下衰老的皮肤,倒是为他量身定做出温润和蔼的好脾气。

      是个难得的软柿子。

      这样的人能在残酷无情的燕家立足?

      很难想象到底是演出的好脾气,还是他本身无坏心思有人保驾护航。

      不管怎样,机会难遇,方时涣不想放手:“虞老师,我成绩很差,非常差,补习肯定很麻烦您。”

      虞随言不好意思地摆摆手:“我已经好久没有教书育人了,希望小方不要嫌弃我才好。”

      方时涣感激都来不及,鞠了个九十度的躬:“老师,您能成为老师已经很优秀,很了不起了。即使几年不教学,也不耽误你的优秀,不能妄自菲薄。”

      “那接下来的时间我和小方一起共同进步。”虞随言温柔地摸了摸方时涣的发顶。

      “妈妈。”

      一旁的燕禺洄吃味地抿唇。

      方时涣头顶的掌心顿了顿,移开,落到燕禺洄头上。

      “禺洄别生气。”

      母子俩相处十分亲密,在虞随言面前的燕禺洄特别乖顺,爱撒娇。

      据方时涣所知燕禺洄生母去世多年,虞随言作为后妈同燕禺洄关系居然相处得如此融洽。

      可方时涣不记得燕家近几年有过喜事,难道是碍于娄家的关系,再娶没有大办吗?

      虞随言不管是做后妈,还是做老师都是一等一的好。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了解,虞随言制定完一整套专属方时涣的学习计划。

      方时涣基础差,需要从头学习,虞随言准备齐全,翻开自己总结的课程清单。

      “你学习的知识比较零碎,我们先大致过一遍,再写一套卷子查漏补缺。”

      深入题海的时间如流水,一晃而过。屋外下起瓢泼大雨,屋内竟无人发现。

      下午五点,方时涣做完最后一套试卷,虞随言看了一眼手表,把教科书装进背包,翻找出一盒包装精致的曲奇。

      “时间刚刚好,禺洄要来接我了。”虞随言有些惆怅,把曲奇递给方时涣,“这是小方今天认真学习的奖励。”

      方时涣努力憋着正在眼眶转悠的泪水,手在衣服上擦了又擦。

      “谢谢老师。”

      他很少得到奖励,因此格外珍惜。

      虞随言不动声色地擦掉方时涣眼角的泪:“小方小朋友很乖,不用哭鼻子。”

      鼻头更酸了,方时涣挤出微笑,狠狠地“嗯”了一声。

      敲门声不合时宜地响了。

      “妈妈,回家了。”燕禺洄走进房间,拿起虞随言的书包,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包曲奇。

      虞随言上前挽住燕禺洄的手,失笑地说:“来得好早。”

      “下雨了,怕妈妈又感冒。”

      “不会,我会等你。”虞随言转头同方时涣告别,义无反顾走入雨中。

      不舍的情绪铺满心头,方时涣跟在虞随言身后,想送送这位善良的Omega。

      雨幕下,宽大的黑伞往虞随言一侧倾斜了一大半。

      虞随言仰头不知说了什么,握住燕禺洄的手拨平了伞。

      那包曲奇方时涣舍不得吃,找到个不起眼的抽屉藏了起来。

      淅淅沥沥的雨下了一整晚,方时涣睡不着,睁眼闭眼都是一句话。

      娄寰承要回来了。

      意料之中,方时涣又受罚了。

      没受皮外伤,娄寰承让他跪在书房门口反省。

      娄烬一进门就看见方时涣单薄的背,发抖的手。

      “什么事。”娄烬没好气地说,“让我来看你耍威风吗?”

      桌上摆放一沓文件,娄寰承未开口,嘴角几不可察地往下压了几分。

      父子俩长得很像,性格趋近一致,娄寰承多了一分装模作样,娄烬则是懒得伪装。

      “方时涣。”

      娄寰承低沉的声音在书房响起,字字清晰,带着不可抗拒的色彩,无形中绞杀方时涣的勇气。

      “研究院那边告诉我,匹配度一直没有上涨。”

      暴风骤雨来临前的质问,具有极强的斩杀力。

      方时涣呼吸太多次,试图抬头解释,整个身子像是被定住,根本没办法答复。

      娄寰承要的答案是娄烬恨之欲绝的手段。

      一个都不能得罪,一句话都不能乱说。

      两座大山压得方时涣喘不过气,冷汗滲透了短袖。

      “药引子没尽到药引子的职责。”娄寰承反问娄烬,“你认为我该怎么罚他?”

      “娄寰承没人愿意陪你演打狗看主人的戏码。”娄烬语气不善,“少打标记的想法,我迟早会弄死你。”

      娄寰承也不恼,指了指娄烬:“杀我需要的不是口头威胁,你总是优柔寡断,容易对某些东西产生依恋,成不了大事。”

      绝高信息素,优秀基因,偌大财产养育出的顶级Alpha,面对同样级别的Alpha,一定会产生竞争和抵触。

      娄家更甚,已经达到水火不容的程度。

      “你先做到,再来教我做事。”娄烬一脚踹开门,走了。

      神仙打架,百姓遭殃,方时涣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抖。

      娄寰承面色阴沉,转而对方时涣说:“管好自己,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停顿,继续说:“方时涣,你也不想再回到地下室,继续过暗无天日的日子吧?”

      突然,周遭进入一片漆黑。
      方时涣看见地上有人在打滚,无数只手按住他的背,不准他动弹,数不清的针往他腺体上扎。
      腺体肿得像鼓起的气球,满地是血渍。
      那人抽着气低声求救。

      方时涣伸出手想要拉起对方,那人猛地扬起头——正是方时涣自己的脸。

      “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这是娄寰承下的最后通牒。

      较劲的两人将方时涣推进荆棘丛生的谷底,一前一后都是绝路。

      门外大雨如注,方时涣湿得彻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最后通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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