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溃烂 “我才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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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的疑惑尚未消除，方时涣搜寻脑海里见过的每个人，没有一张脸能够和那人对上，不免有些质疑自己的判断。
难道只是对许嘉期有所顾忌，连带同他出现的所有人都觉得有问题。
离开蓬莱，四人分道扬镳。
信息素值达到平均值，不再需要方时涣的亲密接触，娄烬又开始使用惯用的冷脸和臭脾气。
娄烬自顾自地往前走，方时涣抱着书包默默跟在后面。
司机在路口候着，瞧见娄烬额角明晃晃的青紫替方时涣捏了把汗。
当事人朝司机扯出无奈的笑，钻进车后座，坐在与娄烬隔了一个空位的地方。
留给方时涣想对策的时间少得可怜，刚到娄家门口，便看见等候多时的研究员。
“我告诉过你什么？”
值班的研究员脸色不太好，方时涣知道自己又闯祸了，垂头老老实实听研究员教训。
“人多的地方信息素混杂，不适合未完全分化的Alpha和Omega逗留太久。”
门口人多口杂，念在娄烬病情不允许大肆宣扬，研究员点到为止。
方时涣没什么脾气地道歉：“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拳赛是娄烬主动报名参加，拳场人满为患，AO不计其数，所有能够引起娄烬发病的外在因素都需要找到责任人。
欺软怕硬是人类的禀性，研究员不敢对娄烬说教只好全怪在方时涣头上。
护主不力，让金枝玉叶的娄大少爷流血受伤，确实应该拿他开刀。
“废话真多。”娄烬烦躁地说，“娄寰承给你钱是让你来指手画脚的？”
“当然不是。”研究员屏住呼吸，疯狂摇头，“是我，是我说错话。”
方时涣挪了挪位置，躲在娄烬看不见的地方，生怕大少爷无差别攻击。
也不怪他胆小怯懦，在娄家，谁不忌惮差点杀父弑母的娄烬。
娄烬出生时，娄夫人大出血，抢救一整晚勉强救回一条命。
睁开眼的娄夫人撑起摇摇欲坠的身体，闯进婴儿房，差点掐死刚出生三天的娄烬。
赶来喂奶的保姆见状拉开疯癫的娄夫人，当时娄烬的脸青紫没了生气，如果再慢上两秒，神仙下凡的结果也是无力回天。
娄夫人是恨娄烬的。
娄夫人没怀孕前是大家闺秀，是靠自身才华和实力开画展的优秀画家，如今病恹恹地躺在床上，连画笔都拿不起。
做出杀子举动的娄夫人自然不被允许抚养作为继承人身份出生的娄烬。
娄寰承提出了分居。
家族和利益盘根错节，理不清，斩不断，即使婚姻破裂，两人至今未离婚。
Alpha只能标记一个Omega，除非一方死亡或者割除腺体，两人生生世世都会绑定在一起。
标记如同烙印一样刻进骨肉。
一方发/情，另一方必须给予足够的信息素，缺少安抚，轻则延长发/情期时间，重则威胁生命。
娄夫人发/情了，娄寰承无动于衷。
看着小洋房里疼得打滚的母亲，娄烬攥紧拳头冲到地下室找到睡正香的娄寰承。
三岁的娄烬举起枪对准娄寰承额头，“去小洋楼，妈妈，妈妈她很痛。”
娄寰承满眼阴郁，语气认真：“开枪，我死了，她就自由了。”
“上楼！”娄烬哭喊着。
第一次见到母亲的娄烬还不懂恨，他渴望母爱，渴望温暖的怀抱。
“杀了我，你可以带尸体上去。”
娄烬把枪对准床铺另一具颤抖的身体，娄寰承反手夺过枪，一脚踹到娄烬胸口。
“娄烬，你活得不耐烦了。”
娄寰承抓住娄烬的衣领将人拖上楼，丢进小洋房。
躺在地上的娄夫人开始尖叫，缓慢爬到娄烬面前。
纤细的手指落在娄烬脖颈，不断地收紧。
“去死！去死！去死！”
氧气殆尽，娄烬两眼昏花。
“你想救她，她却要你死。”
娄寰承扳过娄夫人脑袋，释放信息素，娄夫人立马松了手，如藤蔓般缠在娄寰承身上，一下一下舔舐对方的皮肤。
恨不得娄寰承死的娄夫人在信息素的控制下做回欲/望满身的Omega。
扭成一团的两人，在娄烬眼里像两条蛆虫。
那天娄烬点燃了整栋小洋楼。
那天娄夫人被秘密送往一千公里外的某处私家别墅。
娄烬抗拒标记，厌恶亲密接触，具体缘由，方时涣清楚得不能再清楚。
匹配度依旧没有突破95%，娄烬冷眼拒绝研究员临时标记的提议：“那就加大引诱剂剂量。”
话音刚落，方时涣面部肌肉完全僵住，研究员在一旁敢怒不敢言。
近半个多月的时间两人匹配度毫无进展，再这样下去，实验会停滞不前。
规定时间内无法研究出解药，方时涣乃至整个地下研究室人员全部不会有好日子过。
棉签沾满了血，方时涣丢进垃圾桶，颤巍巍地解开娄烬的衣服扣子：“先检查伤口吧，少爷。”
瘀青、红疹严重，娄大少爷金贵，研究员提出全身体检。
“多处软组织出血，韧带、肌腱撕裂。”研究员推了推眼镜，吩咐方时涣，“适当进行冰敷，擦消肿化瘀的药。”
方时涣：“好。”
研究员拿起另一份报告，端详几秒，神色变得凝重。
“还有其他问题吗？”方时涣急切地说，“是哪里出问题了吗？”
“方时涣你是不是巴不得我出事？”娄烬睁开布满血丝的双眼。
方时涣呸呸了几声，“我巴不得少爷健健康康，长命百岁。”
拳赛不存在手下留情，每一拳都是为夺取对方性命下手的。
要是伤及娄烬的脾脏，留下病根，方时涣责任最大，罪责难逃。
最盼望娄烬健康长寿的人，一定是方时涣。
娄烬好，方时涣才能好。
“Omega信息素吸入过量，肺部感染，皮肤红疹严重，多处有溃烂迹象。”
一字一句如同巨石砸穿方时涣的血肉。
他提心吊胆地接过研究员配置的药水，磕磕巴巴地说：“会不会留下后遗症？”
“看了腺体才知道。”研究员戴上一次性医用手套，“娄少爷我需要看一下你的腺体。”
腺体等于隐私，不经过同意的触摸属于性骚扰。
医生也不例外。
娄烬紧闭薄唇，一言不发。
研究员不敢轻举妄动，朝方时涣使了个眼神。
是让方时涣当出头鸟的意思。
又不是娄烬对方时涣百依百顺，娄家所有人都默认求娄烬，不如指挥方时涣。
与娄烬直接对话的第一人选一定是方时涣。
方时涣自认倒霉，屈身靠近娄烬超小声地恳求：“少爷，研究员说要看一下你的腺体。”
娄烬皮肤白此刻透出不正常红。
“少爷？”方时涣疑惑地往娄烬额头靠了靠，那温度烫得惊人。
“少爷发烧了。”
方时涣不再寻求娄烬同意，小心翼翼用指纹解开Alpha的抑制手环。
槐花味在房间爆开。
猛烈的信息素一股脑儿地涌进空气，方时涣粗喘着气，拨开Alpha过长的发尾，露出肿胀发红的腺体。
研究员大惊：“糟了！”
打针、降温、吃药，折腾四个小时，总算把娄烬从假性休克中解救。
过度吸入Omega信息素导致娄烬各类器官进入短暂的衰竭状态，又因临近发情期，腺体蠢蠢欲动，高烧不退。
研究员一遍遍告诫方时涣：“娄少爷对Omega信息素过敏，不论是过量还是少许都不能掉以轻心。”
“过敏反应不是开玩笑，会死人，真的会死。”
“我明白。”方时涣目光空洞，点了点头。
研究员气急败坏地走出房间，方时涣爬上床钻进娄烬怀里。
高匹配度能够很大程度帮助腺体自愈，解决大部分腺体疾病。
研究员拿不出白纸黑字证明匹配度超过95%可以完全解决对Omega信息素过敏的难题，但可以确定高匹配度一定对过敏有缓解作用。
匹配度高可以进行下一步研究。
前提是匹配度必须有所长进。
可是匹配度已经很久没动过了，方时涣心烦意乱。
难道只剩标记这一步了吗？
如果他不主动迈出这一步，娄家会用惨烈的办法逼两人就范，那时娄烬一定会恨死他。
怎么办？
方时涣头痛欲裂。
标记、标记、标记。
研究员不止一次在明里暗里地提醒方时涣——
标记需要提上日程了。
标记确实是现阶段唯一能够提高匹配度的方法，娄烬即将成年，腺体完全发育那天，如果没有高匹配度Omega引导，很容易信息素暴走，导致狂躁症爆发。
信息素过敏，狂躁症是两座无法跨越的大山，困住的不是娄烬，是方时涣。
他必须，必须在大山中开辟出一条通往‘活’的路。
夜里，娄烬烧退了，人没有醒。
方时涣没睡觉，接一盆温水一点一点擦拭娄烬不停流汗的额头，检查包扎好的伤口有没有因娄烬挣扎渗血。
当天凌晨地下研究室集体加班开会，讨论出方案，信息素过敏的症状必须有解决办法，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进行脱敏。
等娄烬身体恢复，一周进行一次脱敏实验。
所谓实验其实很简单，将娄烬和方时涣关在封闭的房间，调小抑制手环档位，循序渐进，慢慢加大剂量，通过过敏—治疗—过敏—治疗来提高忍耐度。
像两只被研究员养育的小白鼠，整日注射不明药物，活着就是为了推进他们的研究课题。
方时涣自嘲地笑了笑。
手边的胳膊动了动，随后，温暖的被子开了口，凉风呼呼往里灌。
娄烬坐起身，扯下氧气罩丢到地上。
“少爷，你的过敏反应很严重，不能剧烈运动。”方时涣赶紧抱住算是死里逃生的娄烬。
“滚！方时涣你敢教我做事！”娄烬声音喑哑，掐着方时涣后脖颈往外拽。
手背的血在倒流，输液管里红了一长截。
生病的Alpha也是有力气有手段的Alpha，两人的距离被娄烬硬生生拉开了，方时涣急的掉起了眼泪，着急忙慌地抓娄烬的手不让他扯留置针。
“标记没什么不好的。”
方时涣最懂怎样能戳中娄烬的雷点。
“只是临时标记，对少爷没什么影响。”
如果说上一秒的娄烬只是生气，那现在就是暴怒，恨不得喝方时涣的血，抽他的皮。
“等少爷病好了，我去把腺体割掉，那样就不会耽误少爷娶妻生子。”
“临时标记可以解决少爷的很多困……”
娄烬眼神陡然狠戾起来，一把抓住方时涣的头发用力往前拽，“娄寰承找你来当说客？”
“不是。”方时涣疼到头皮发麻，“如果少爷的腺体完全发育，我的信息素却帮不上一点忙，那时的我对娄家来说没有任何作用……”
“你的作用就是属于我！方时涣，你是我的。”娄烬下颚绷成一条直线，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你跟我一条船，不向着我，替别人说话，你再当别人的说客！方时涣我才是你的主人，我才是你世界的主宰！”
语气稍缓，藏不住厌恶的情绪：“你知道什么是标记吗？”
“一旦标记，你一辈子都会屈于我身下，做个求/睡的玩/物。”
“等到那时候，弄/死/玩/死，都是你，方时涣活该！”
娄烬嘴毒，说话难听，却很少出现直白粗暴的字眼，方时涣傻了眼，说不出话，明显是吓到了。
“方时涣，收起你的心思，别让我知道你在为娄寰承做事。”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溃烂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