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北海公园 一进了 ...
-
一进了夏,那树木复苏的劲儿可比春天狂了许多,不要命似的掏空一整个严冬积攒起来的气力,都卯着劲往那最蓬勃、最耀眼的长。
那隆冬留下的灰白迹象早就被冲了个底朝天了,琼华岛上的白塔屹在葱郁郁的群树上面,水连着天,那交界处是绿汪汪的树汇成的林海,浑然一体的,热闹鲜亮的昭示着的就还是那几个字——又是游玩的好时节了。
北海公园人依旧多的紧。
难得凑个好天儿,人也正齐,前一阵子凌久时回凌家去看他爹,阮澜烛呆在云雀楼可是等的望眼欲穿,偏着凌久时还把豆豆也一起接走了,说是要认豆豆做干妹妹,整个云雀楼上下除了打工的管事的,就剩下阮澜烛了,阮澜烛去云雀楼,觉得楼里空荡荡的,去后院,院子里也冷清清的,索性就回炕上躺着,可那炕上也空的紧。
反正就是哪哪都不太适应了,太空了。
“好天儿好景配佳人~”
阮澜烛和凌久时并肩走着走着,阮澜烛就不老实地偷摸摸地去勾凌久时的手,嘴上还说着俏皮话逗着,凌久时还没反应过来那俏皮话手就已经被阮澜烛紧紧攥住了。
“豆豆还在旁边……”
凌久时还是怕对豆豆影响不好,要把手往回抽,哪知阮澜烛攥的更用力了,拉着凌久时的手还一晃一晃的。
“相爱着的人都是要手牵手的,怕什么?对吧豆豆?来牵住你凌凌哥的手不要走丢了哦~”
“好!我们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豆豆扎着两个麻花辫显得欢脱得很,红色的发绳随着步子一摇一晃的,豆豆拿过凌久时另一只手里提着的篮子,紧紧牵着了凌久时的手。
垂柳依依,石桥熙熙,风戏湖波,光影浮动,三人就这么手牵着手漫步在石砖路上,同欢闹的游玩的人群混在了一起,阳光洒落,仿佛这就是再平常不过的一个日子,一对再平常不过的夫妻,带着他们的孩子来听这初夏带来的万物的心跳。
这本就是个平常不过的日子。
挑担子的卖货老头还在乐呵呵的把水果递给孩童,草坪上二三人地围成一堆,也有四五人,五六人的,他们分享着吃食,瞧着湖里的游船,还有半大个头的小孩一个不留神扑通一下在草地上栽个大跟头。
“凌凌,我们待会儿去划船吧。”阮澜烛看着湖面上漂着多叶的小舟载着那或情窦初开或你侬我侬亦或是阖家欢乐的氛围,心里狠狠的被戳动了。
“凌凌哥,要去你们去,我晕船我就在岸边等你们。”豆豆一听要划船赶忙就把自己摘了出来,小时候溺过水的经历让豆豆对湖啊河啊什么的充满排斥和恐惧。
船桨拨开湖面,小船轻轻的漂离了岸边,渐渐朝湖心靠了过去,跟岸边离得远些了,还能看到豆豆在岸边朝他们挥着手,两边是时不时飞扬起来的红发绳。
“澜烛,你分我一只桨我跟你一起划。”凌久时伸手去要船桨,阮澜烛明显听了凌久时的话愣了一下,随后又含笑的把一只桨递给了凌久时。
凌久时刚开始是不明白阮澜烛为什么要含笑的。
直到他拿着木桨开始划的时候,整只小船在原地开始打着圈圈,凌久时正苦恼不知所措的时候,阮澜烛再也憋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凌凌~我的傻凌凌,因为我们两个划桨用的力气不一样大,所以我们才会一直转圈嘛……”
“所以你刚刚憋着笑把桨递给我是早就料到我会这样?”凌久时也被自己现在才反应过来搞得又想笑又气恼,“你是不是趁我划的时候故意收敛力气了?就是想看我怎么把船划得团团转?”
“没有没有……我哪敢啊~”阮澜烛递船桨的那一刻是有这么想过,可他还没来得及实施呢,凌久时划船的力气就把他惊到了,这么大的力,他们两个没翻船就已经很幸运了。
“划船,讲究的是柔中带刚,力气也是用到恰到好处才好。”
阮澜烛把另一只船桨也给了凌久时,凌久时握着船桨,阮澜烛握着凌久时的手,阮澜烛手腕轻轻发力,船桨缓慢且有力的转动,水的阻力和阮澜烛柔缓却不失韧劲的力道稳稳地透过木桨传入凌久时的手心。
小船劈开一条浅浅的水波,很轻悠地朝前方滑去,船尾还带着一圈圈闪着金波的涟漪。
“好,保持这个感觉,凌凌你自己来试一试。”阮澜烛看船行的很稳定之后,缓缓把手撤了回来,起初船还有些小晃动,但很快就又恢复了平稳。
“我就知道凌凌行,凌凌真棒!”阮澜烛倾身过去飞速地在凌久时的脸上亲了一口,得了便宜还要再卖一下乖:
“我这个老师当的也是优秀,我也要给自己讨个奖励,既然凌凌不主动,那我就自己拿啦~”
“我们还在船上!”凌久时顷刻觉得这头顶的日头有点毒辣了,照的耳朵烫烫的。
“怕什么,你看看我们都划到哪里来了?”
阮澜烛倒不以为意,直接后仰着躺在了船上,凌久时这才打量起四周,刚刚光专注于手要用多大的力道去划木桨了,如今不知道划到哪个犄角旮旯的水域里去了,周围的柳枝垂着,隐隐还能撩到凌久时的头发。
“澜烛,你等等啊,我这就给划回去哈……”凌久时抄着木桨就要往回划,一个心急力道有些大,船体一阵晃动,阮澜烛刚想起身稳一下船,怀里就跌进了一个凌久时。
“在船上,一点动静都会掀起很大的波澜,凌凌你怎么还想起身了呢~”阮澜烛对这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显然感觉很开心,他也保持着这个姿势不动,那手却不安分的捏着凌久时的发丝打转儿。
“那现在该怎么办?”凌久时也是怕自己再一个起身把船掀翻了,就这样趴在阮澜烛怀里不敢动,埋在阮澜烛怀里的脸也不敢抬起来了。
“那就先别动,我们等船稳了些再说。”阮澜烛玩弄玩凌久时的发丝还不算完,手又开始摩挲起凌久时的耳垂,一会儿又摸摸那白皙的脖颈,直到好一会儿了,凌久时锤着他的胸口喊着腿麻了才把人从怀里放了出来。
“你莫不是故意的?船不是早就稳了吗?”凌久时揉着腿看阮澜烛不急不慢的划着桨。
“我这也是求个稳妥嘛凌凌~”阮澜烛见凌久时被自己戏弄完还没后知后觉,觉得他这个样子木讷得有点可爱,要不是自己还要划船,真想要再去逗逗。
“凌凌,我们去相馆照张相吧。”
上了岸,两人四处寻着豆豆,才发现豆豆在岸上等得饿急了,早就在刚刚他们休息的草地上吃了东西,然后躺在草地上睡着了。
“那要早些去了,我怕那相馆的李大爷到了傍晚又要早早关门去看棋了。”
凌久时打开篮子拿出早上准备好的糕点,捻起一块递到阮澜烛的嘴边。
“嗯,等豆豆醒了我们就去。”
阮澜烛吃了凌久时喂的点心不够,那手顺势就抓住了凌久时伸过来递点心的手,这次凌久时没有躲,而是靠近了身子,把头靠在了阮澜烛的肩上。
阮澜烛一时开始希望豆豆不要这么早的醒了,两人这么相互依偎着,晒着太阳,想着四季轮转,等他们白了头,变成老头子了也能这么在这靠在一起晒太阳、看游船。
“只怕到时候你是划不动那船了。”凌久时笑嘻嘻的打趣着阮澜烛。
“那凌凌到时候不会嫌弃我老了丑了,不要我了吧?”
“怎么会?澜烛你老了以后肯定也是个帅老头。”
“那凌凌肯定也是。”
“凌凌哥,你们回来了怎么也不叫醒我?”豆豆睡到日头有点西斜了,才迷迷糊糊的醒过来,看那日头都偏西了,有点懊恼自己睡了这么久都没办法去玩了。
“听说晒着太阳睡觉会长高,所以就没叫你。”听阮澜烛这么一讲,豆豆可就情愿了:
“那太好了,我要长凌凌哥这么高!”
“好好好,豆豆以后就长我这么高。”
……
西沉的阳光散着橘色的光晕,轻轻洒在路上,北海公园欢腾了一天的空气逐渐归于沉静,陆陆续续归去的人啊,手牵着手,那里面载着的,是这一天的欢乐,等他们带了回去,就能酿成这一辈子都能回味的蜜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