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番外2《天尽头》完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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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绮和黎华坐在能看得见大裤衩的观景餐厅。
餐厅二层，最佳观景位那片区域都被黎华包下了，连同外面整片观景露台也被临时做了隔断，形成一个私密的用餐环境。隔着苏绣屏风，时不时传来几声清越的琵琶声，吴侬软语的女声唱着《声声慢》，青砖白墙黑瓦，枕水风流。
若绮抿了口葡萄酒，单手撑脸颊，忽而“噗嗤”一笑：“我以为，你会带我去吃法餐。”明眸流转间明艳不可方物。正如她在《一代女皇》宣传片里的模样，盛世牡丹，稠艳恣意。
黎华不自觉扬眉，唇角带笑。他发现方若绮只要在极其松弛快乐的状态下，就会流露出这般娇憨慵懒的神情。
曾几何时，人前方天后永远光芒万丈，温柔强大。尤其最近几年，她变得越来越理智，警醒，坚定，遇到任何事几乎都云淡风轻。完美得像一件艺术品，也让人觉得不够真实。
当时，作为朋友的黎华曾在私下无人时感慨，他再也见不到那个20初头的若绮了。她是那样的鲜活张扬，含苞待放，湿漉漉的大眼睛里，带着对世界的渴望和野心，娇俏如一朵早春的玫瑰。
而现在，她坐在他对面，像个雀跃的小女孩，浑身散发着向上的活力，明亮的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爱意和快乐。
黎华道：“一路上看到的那些应援视频，都是惜若剪的？很专业。”
刚才他们从片场一路开过来，园区CBD中心那里，电子屏上都是方若绮的生日应援视频，从她出道至今的各种角色和演唱会舞台混剪，配上最新录制的《一代女皇》主题曲，看得人热血沸腾，比这盛夏酷暑里火辣的太阳还要燃。
若绮笑道：“她心心念念说要给我搞生日应援，正好《一代女皇》也定档了，把片花剪进去顺道一起宣传下。”
“还是女儿好。”
若绮笑得更开心了：“小宝贝。”顿了顿，终究没忍住，冲黎华得瑟道：“她可是B站上有百万粉丝的UP主!去年和几个同学一起拍了部微电影，我给瑞恩看了，他边看边笑，说尽得他真传了。小时候在片场抱着她看监视器，没白看……”
黎华借喝酒的动作掩盖脸上的惊讶，他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王瑞恩和若绮的女儿有这么深的渊源。怪不得上次在迪士尼，小姑娘一脸别扭又，嗯，依赖？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老王。
老王啊老王，黎华再次感慨，你还真是……情种一个。这副胸襟担当，“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天下大同指日可待。
“惜若在B站的ID叫什么？”他又问。
“芋泥甜橙。”若绮道，抬眼瞥见黎华神色古怪：“你不会看过她剪的视频吧？”
“……没有。”黎华矢口否认，抬手虚虚捂了下脸，内心波涛汹涌：这个芋泥甜橙太太的大名，简直如雷贯耳，哦，不，是五雷轰顶！
问就是有一次黎华在片场，看到他当时的跟组助理一个人躲在角落里捧着手机，不时发出“哦吼吼吼”、“啊哈哈哈”此等魔魅笑声。出于好奇，黎华上前一探究竟，折叠屏上正好闪过他和老王接吻的镜头。
“……看什么呢？”
助理已完全沉浸在王黎二人甜蜜虐心的爱情故事里，不知天地为何物了。听到黎华的声音并没有反应过来，反而扯着嗓子向身后人安利：“是小破站芋泥甜橙太太最新的视频啊！《三世情缘》里的第二世，黎华和王瑞恩，55555好甜好感人啊！我又相信爱情了！”
在女孩压抑不住地兴奋尖叫声中，黎华一眼瞥见了他和王瑞恩滚床单的镜头：红烛滴蜡，海誓山盟，帷幔飘飘，颠鸾倒凤……
“确实剪得挺好。”黎华又喝了口酒：“运镜手法也很老道。”还夹带私货了，长达十分钟的视频里，好几处温宁海模糊的身影淡入淡出。
酒足饭饱，气氛融洽，黎华递给若绮一张黑胶唱片：“这个送你，是我最近录的一首新歌，现在还没发布。”
若绮有些惊喜和期待地接了过来：“我可以现在就听吗？”
“当然，我让他们准备了唱片机。”
若绮拆封，内里精美的扉页上，是黎华隽秀潇洒的钢笔字——献给我此生的挚爱，若绮。
外面的评弹不知在什么时候停了。服务生过来，从若绮手里取过唱片放入唱片机。音乐响起，起初是一片混沌未明。几秒之后，若绮仿佛听到有光从裂缝处照了进来，起先只是一小簇一小簇的，慢慢的，这些光束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多，撑破了黑暗，照耀大地。
接着，伴随一声绵长清亮的金属嗡鸣声，黎华纯净清亮的嗓音不疾不徐地唱到：
“我看倦鸟入林，鱼动莲塘，江山落日，无限怅惘，
浊酒一杯，独坐暮色苍茫。
我越漫漫长路，一步一叩，苍穹之下，经幡飞扬，
鬓边风霜染了谁家，旧日少年郎。
雪山之上，星海是你眼眸在凝望，
温柔照长夜，引我归家不彷徨。
长头磕尽平生念与想，痴和妄。
手指拨转经筒，梵音声声似潮涌，
祈你前尘后世、轮回中无恙。
掌心莲开，心头血滚烫，终听得，千佛一诺的回响。”
“若绮，”歌曲的尾声，黎华温柔至极的声音自带混响：“这首《所愿》送给你，愿你永远平安顺遂。我爱你。”
若绮早已泪盈于睫，视线变得模糊，对面的黎华依旧风神俊朗：“送给你的歌，在西藏时候的灵感。”
若绮颤着嘴唇问：“所以你去西藏……？”
黎华没有说话，若绮从他的脸上读懂了一切，她抬手捂住了嘴巴。
“我这样做，不是想看到你的眼泪的。”黎华走到她身边，半跪下来，捧起她的脸：“我只想我的若绮永远快乐。”
他这样说，若绮的心里酸软得一塌糊涂，更多的眼泪坠了下来，她哽咽着，艰难地说：“我不知道巴黎那晚随口说的一句话，你会一直记着。我……”
“嘘！”黎华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抬手轻试她的眼泪：“今天是你的生日，不吉利的话不可以说。”
若绮点点头，忍不住又哭了起来。
“别哭了。”黎华再度温柔地擦拭她的泪水，转而道：“你看看外面是什么？”
若绮顺着他的话看向窗外，他们正对面，东方之门的外立面上，滚动闪现“若绮，生日快乐，爱你”的中英文字体。
若绮回眸，一双犹带泪水的眼睛波光潋滟地望向他：“是你的杰作？”
“嗯。”黎华挑眉，邀功似地问：“怎么样？”
若绮“噗嗤”一笑，对上他一脸得意的小表情，十分不给面子地说：“好俗啊。”说是这样说，两只眼睛却不受控制般的，又盯向外面，一眨不眨的。
黎华看着她闪闪发光的侧脸和上扬的嘴角，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笑了笑，起身去牵她的手：“到外面看看？”
玻璃门打开，夜色晴朗，晚风吹动两人的衣衫，说不出的惬意和快乐。
不远处，大裤衩上“若绮，生日快乐，爱你。”的几个大字还在持续变换颜色字体，彰显黎天王明晃晃的爱意。
楼上楼下的观景露台上，用餐的客人议论纷纷：不晓得是方天后的哪位总裁粉丝如此狂热，今天苏州新区的应援真是热闹极了，给足了排面，不输时下年轻爱豆的阵仗。
若绮听着周围嘈杂的声音，问黎华：“所以这就是你只包了楼上一半餐厅的原因？”
“嗯哼！”黎华抱臂，得意道：“整个金鸡湖片区最好的观景餐厅，正对东方之门。如果把整个餐厅全都包下来，不就有很多人不能近距离看到我对你的爱意了？”
若绮被他直白的话语弄得哑口无言，又生出丝丝甜蜜滋味。正要问他什么时候变得这般霸道坦荡，这么喜欢当众秀恩爱了？！还没开口，又是一阵喧哗声。
若绮抬头，百米高空之上，数千架无人机变换着光源和队形，依次勾勒出她不同时期的经典荧屏造型，最后一幅图，由梳高髻、插牡丹的唐代仕女渐渐变成了身穿龙袍、头戴冕旒的女帝形象。
众人还来不及赞叹，湖面上空响起“哧”“哧”两声，两簇火光沿横跨湖面的导火索，正快速地向中间靠拢集合。交汇的瞬间，天空中刹时火舞流光，烟花如镶了金箔的瀑布般一泻而下，把原本平静漆黑的湖面搅得昳丽跌宕，华丽至极，壮观至极。
待烟花燃尽，无人机又重新出现在上空，列出了“方天后生日快乐，平安喜乐，《一代女皇》收视长虹，热度登顶。”的队形。旁边还出现了一个Q版的若绮造型的小人。
若绮手扶栏杆，凝望眼前的一切，明灭起落的光影和喧哗的人声中，她显得异常平静。
“不喜欢我这样做吗？”黎华从身后揽上她的腰。
若绮这才如梦初醒般地，整个人回过神来：“喜欢的。”她转身，揪着他胸前的衣襟说：“我只是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有什么表情，说什么话。”
黎华这才发现，她脸上难得的，露出了慌乱无措的神色。
他抚着她被风吹乱的发，轻声说：“没关系的，你只要，这样看着就好了。”
若绮点头，五味陈杂地靠向他怀里。
之前黎华去西藏的事，也许受了网友和媒体的影响，也许她始终存了一份愧疚，于是她默认，黎华是去给依莉祈福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她也默许，黎华心里有一个角落，可以永远装着他对另一个女人的爱。直到此刻她才顿悟，原来黎华的爱很纯粹，很坦荡。她很惭愧，之前那样误解他，还装得自己多么宽容大度。而同时，整个人又从头到脚升起一股轻飘飘的幸福感。
“我看倦鸟入林，鱼动莲塘，江山落日，无限怅惘，
浊酒一杯，独坐暮色苍茫。
我越漫漫长路，一步一叩，苍穹之下，经幡飞扬，
……”
隔壁露台，有人的手机里传出了黎华的新歌《所愿》。有人刷着微博念：“黎华新歌发布，20点17分，□□音乐，网易云，酷狗三大平台免费上线。演唱黎华，作词黎华，作曲黎华。愿我们《所愿》皆所得。”
若绮埋在他胸口，听着一墙之隔的女声朗诵，笑得两只肩膀一抖一抖的。
黎华搂着她，宠溺又无奈地说：“有必要笑成这样吗？”
若绮笑够了，红着脸从他怀里起身，一把捧过他的面孔：“你怎么这么会？！怎么这么可爱？！”
一句话夸得黎华心花怒放，面上却不显，只挑眉道：“你的反射弧有点长。”
若绮笑吟吟地看他，那双温柔的琥珀色眼睛，正同样笑意盈盈地回望她，比这夏夜的晚风还令人沉醉。她心里生出一股说不出的欢喜，无尽的柔肠百转。便又跟个树袋熊似的，朝他身上挂。黎华自然却之不恭地抱住了她。
浓情蜜意时分，“嘭”地一声闷响，天空中升腾起一朵硕大的烟花，在最顶端“哗啦啦”地绽放出无数道紫色、金色的弧光，几乎盛满大半个天幕，还来不及感慨它的华美，无数朵烟花又争相腾空跃起，刚沉寂不久的夜空再次明灭斑斓，光影交织，如流光飞舞，银河倾倒。
与此同时，湖畔的音乐喷泉齐刷刷地喷薄而出，水势如柱，气势如虹，灯光在一片水雾间折射出绮丽的色彩。
所有路过的人都在惊呼，都在驻足仰望，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没提前通知金鸡湖有烟花表演？
若绮吃惊地看着这一幕，复又看向黎华，刚要问不会又是你的手笔吧，手机在这时响了。
她拿起手机，还来不及接温宁海的电话，推送显示王瑞恩发来的微信：若绮，生日快乐，送你一个惊喜。
若绮尚来不及反应他说的惊喜是什么，急促的手机铃声又催她快去接温宁海的电话。
“宝贝。”电话那端，若绮看不见的万里云宵之上，温宁海晃动手里的香槟酒杯，笑得温润如玉，笑得像一只狡猾的狐狸：“喜欢这个礼物吗？”
若绮望向眼前流光溢彩的夜空：“是你放的烟花？”
温宁海坦荡道：“我和王瑞恩一起筹备送你的礼物。怎么样，喜欢吗？”
若绮瞠目结舌，这一个个的。
“预祝方天后《一代女皇》再创佳绩。”有人一字一句读到。若绮循声张望，只见苏州之门的外立面已经换上了这句话。
若绮对着电话道：“你这是，给我下KPI呢？”
“当然不是。不过，你要这样想也可以。”温宁海看向面前电子屏上传来的实时画面，嘴角上扬，俏皮道：“不是白天的时候宝贝说要养我的吗？适当给你点压力。”
黎华凝视几步之外背靠护栏的方若绮，她一手举着手机，一手很闲适地搭伸在护栏上，两只脚交叠地站着。晚风吹起她红裙一角，波浪般的长发随风舞动。她伸手看似很随意地撩了一把头发，额头到下颚的线条清晰流畅，骨相完美得如同上帝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侧耳倾听的表情很迷人，明眸善睐，红唇微启，忽而，对方像是说了什么有趣的事，她笑弯了眼睛，一瞬间，好像无数星光尽数跌落其中，使那张本就稠艳欲滴的脸显得越发活泼风流，惹人喜爱。
“……前世欠你的。”黎华摇头苦笑。
刚说完，像是心有灵犀的，若绮朝他这里瞥了过来，指指手机，示意马上就好。
打完电话，若绮跑回他身边。
黎华看向天空中绽放的烟花，问：“温宁海的杰作？”
“他和瑞恩一起准备的。”
黎华失笑：“我原本想包那块屏整晚的，对方负责人和我说后面的时段已经有其他人承包了。任凭我怎么加价都不肯，原来是他和老王。”
“黎华。”若绮叫他，伸手去勾他的小拇指。
黎华侧目，若绮对他说：“世界此时，我在你的身边。”
黎华一愣，旋即倏然低笑：“你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若绮莞尔，踮起脚，贴贴他的额头，带点狡黠的口吻说：“师傅教得好。”
黎华倾身，若绮闭眼，两人在露台晚风中，在盛大的烟花下，接了一个柔情蜜意的吻。
“生日快乐，我的若绮。”
彩蛋
8月19日，对于无数牛马来说美好又惆怅的星期天。
黎华演唱会在苏州奥体开唱。
倒数第三首歌结束，整个场馆内一下子变得漆黑一片，在这一团黑暗中，温柔的前奏声响起，却不是之前歌单上公布的歌。
观众席哗然，突然，一记绵长清越的颂钵声回荡在场馆上空，四面看台上，荧光棒的颜色被中控统一调成了白色。星星点点汇聚而成的白色光芒驱散了浓密的黑暗。
有人反应过来：“是黎天王的新歌《所愿》！”
数十道白色的镭射激光交错射向舞台，黎华穿一件银白亮片的西装走下升降台，清澈纯净的嗓音唱：“我看倦鸟入林，鱼动莲塘，江山落日，无限怅惘……”
大屏上，蓝天白云雪域高原的美景逐渐淡出，换成了现场随机拍到的一张张歌迷的脸。
“……
雪山之上，星海是你眼眸在凝望，
温柔照长夜，引我归家不彷徨。”
当黎华唱到“星海是你眼眸在凝望”时，现场发生了小小的骚动，有眼尖的歌迷在大屏上看到了方若绮的脸，只是镜头实在太快，一扫而过，让人怀疑是不是看花了。
“……手指拨转经筒，梵音声声似潮涌，
祈你前尘后世、轮回中无恙。”
场内又是一阵骚动，不少歌迷再次从大屏上，发现了方若绮的身影。只是还是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措手不及。但不少人已经肯定，此时的方若绮和他们一样，在数万人中听黎华唱歌。
“完了完了，黎天王今天不会要官宣了吧？”
“8月17日8点17分发新歌，不是已经官宣了吗？”
“所以合着我们都是他俩PLAY的一环是吧？那句歌词怎么唱的？①将隐晦爱意说到底？”
“在高朋满座中，将隐晦爱意说到最尽兴。”
“啊对对对，‘可我只看向他眼底，而千万人欢呼什么，我不关心’。啧啧啧，会，真是太会了！姜还是老的辣！”
台上，黎华唱完了最后一句歌词，欢呼声如潮涌，而他身后的大屏，还在直播观众席上的盛况。
“这首《所愿》，送给在场的每一位朋友，愿你们都能所愿皆所得。”
人群沸腾。黎华重新拿起话筒，众人又安静下来，黎华的目光看向某片区域：“这首《所愿》，也送给我一生最爱的人。”
“啊啊啊啊啊啊！”大屏镜头不停切换，各层看台和内场歌迷挥舞荧光棒，尖叫声连成一片。
“我祈愿你，”黎华清唱：“前尘后世轮回中无恙。”
大屏画面持续切换，突然，摄影师的镜头一晃一转，位于一二层看台之间的VIP包厢里，方若绮方天后那张高清面孔一下子暴露在众人面前，童叟无欺，久久定格。
全场尖叫声已经不能用震耳欲聋来形容了，不少CP粉已经激动得快要缺氧昏过去。
在所有人的欢呼声尖叫声中，摄影师像是亡羊补牢地，匆忙将镜头切回到了黎华的舞台。于是，所有人又从大屏上看到舞台上的黎天王笑得一脸温柔荡漾，举起话筒朝向方若绮的位置，翕动嘴唇无声地在说着什么。
而千万人欢呼什么我不关心。
我只看向你眼底。
包厢里，若绮展颜而笑，她看懂了黎华的唇语——“若绮，我爱你。永远幸福快乐。”
“我也爱你，黎华。”隔着汹涌的人海，她轻轻地，甜蜜地回应：“谢谢你，给予了我这么纯粹热烈的爱。”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番外2《天尽头》完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