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番外2《天尽头》（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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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预报今天是多云。”
“夏天的多云也能看见日出，运气好日出前还能看到蓝调时刻。”
凌晨四点的天空呈现一片深邃澄净的蓝，车子行驶在空无一人的公路上，仿佛可以一直开到天尽头。
行驶到沿海停车场，温宁海停好车，道：“时间还早，睡一会儿我叫你？”
“来都来了，下去走走吧。”
若绮拿上披肩，车门一开，发现没必要带，8月的暑气着实厉害，虽然不至于像白天那样热浪来袭，但绝对算不上凉快。
温宁海从后座提了个袋子，绕到她那侧，看了眼她脚上的高跟鞋。若绮挽住他的手臂，婷婷袅袅地走向沿海公路。
路上空荡荡的，隔着堤坝护栏，海面黑乎乎一片。海浪拍打下方的礁石堆，传来“哗哗”的声响。旁边空旷的田野里，伫立着一整排白色风车。
若绮打量四周：“这里有点像垦丁。”
“嗯。”
深蓝色的夜幕下，巨大的风车叶片缓缓转动，海风夹杂着些许咸湿的气息，吹动两人的衣衫。零星的路灯照出两道静谧相偎的身影。
若绮看向温宁海提着布织袋的影子，打趣：“温总真是越来越接地气了，还不忘随身带饮料。”
“太早了，没有地方卖水。”
“确实早，一路走过来，一个人影都没看见。”
若绮刚说完，后面传来几声清脆的铃声，三辆自行车从他们身后擦身而过。
天空的颜色越发渐变通透，海天交界的地方有橙色的光晕透出，最上面的天空却还是深蓝色，缀着几颗星子。
不远处的一段堤坝，看日出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人群熙熙攘攘地围在一起。
温宁海哂笑：“好像又回到了我们恋爱那会儿。”
若绮莞尔：“印象里还是第一次这么早起来和你一起看日出。海边日落倒是看了不少。”
“就在这里看吧，过去人太多了。”温宁海走下堤坝，朝若绮伸手：“能下来吗？小心一点。”
“这么多年的高跟鞋不是白穿的。”若绮搭上他的手，健步如飞。
夜幕褪去，天空的颜色糅合云层，变得繁复跌宕，橙粉蓝灰交错，霞光投射在海面上，晕染出一幅瑰丽的油彩画。
“要不要再下去一点？”温宁海深棕色的眼睛里像揉进了整个天空的色彩，绚烂多情。
若绮情不自禁地点头，复又想起自己穿着高跟鞋，再下去就是礁石堆了，不好走。
温宁海早有准备：“我抱你下去。”当即一个公主抱，若绮还来不及惊呼，已经被他稳稳抱在了怀里。
堤坝上有人起哄：“兄弟，臂力可以啊！”
若绮搂着他的脖子：“你是故意的吧？”
温宁海满脸无辜：“什么故意？”
若绮眨眼：“温先生这么细心体贴的人，怎么会不事先替我准备一双平底鞋呢？”
温宁海唇角弧线越发上扬，弯起的眼睛里透着狡黠：“还是被温太太发现了。”
对视间，若绮跟着甜蜜地笑了起来。
“今年年底应该就不会这么累了吧。”
“听你的话，过完年到现在，万航一直在进行业务剥离，计划陆续出售几家非核心业务的公司，到今年年底，应该还会关闭几家。”温宁海抱着若绮，两人坐在一块礁石上，海风吹起若绮的长发，有几缕吹到温宁海脸上，痒痒的，“不过能赶在你生日这天和你一起看日出，我觉得非常幸福，怎么会累呢？”
“油嘴滑舌。”若绮在他怀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两人一齐望着彤红的大海，太阳在海面下即将破云而出，橘红的朝霞不要命似地在空中泼墨挥毫。
“真美啊。”
“年轻时没有体验过的，现在一起补上。”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若绮转过脸，看向那双映满朝霞的深棕色眼睛，颇为甜蜜又略带羞涩地说：“我们这样，好像在拍偶像剧哦。”
她和温宁海今天都穿得很简单，她穿的是一条白色无袖的连衣裙，戴一副简简单单的珍珠耳钉。温宁海上身穿了一件淡蓝色衬衫，袖管挽到手肘，下身配了条米白色的亚麻西装裤。
温宁海望向她同样被朝霞染成蜜糖色的眼睛，温柔一笑：“下次可以投资一部，和方天后一起演。”
“中老年版《霸道总裁爱上我》吗？”想起无意间刷到的那些中老年短剧，若绮笑了。
“NO,NO,NO。”温宁海纠正：“是中老年版《霸道女总裁爱上当保安的我》。”
若绮忍俊不禁：“那让惜若也来客串一把，现在流行二代人设，正好给万航打打广告，抬高抬高股价。”
“她不是心心念念要当导演吗？找个好编剧，让她来导。”温宁海赞同，口气豪横：“反正我赚钱就是给你们娘俩花的。”转眼瞥见若绮不敢苟同的目光，连忙改口：“当然，我们的宝贝女儿从小到大做怎么成什么，怎么可能赔钱？！等再过个两三年四五年的，我这个老爹一退，整个万航都是她的。”
“又给她压力。”
“那你可是冤枉我了！你去问问惜若，现在是不是她比我更雄心勃勃，一心要引领万航走入新纪元。”
若绮想到去年圣诞节前，在纽约分公司看到他们父女齐心，连轴工作开会的恐怖场景，肾上激素飙升的同时又觉得毛骨悚然：“服了你们这对父女。”
“谢谢你给我生了个这么好的女儿。”温宁海欣慰道：“再过几年，我就能享清福了。到时候天天带你游山玩水，什么春节生日圣诞新年，每个快乐的节日都一起过。”
“行啊。”若绮捧起他的脸：“到时候我养你啊，宝贝。”
温宁海一愣，对上若绮促狭的目光，轻笑出声，抵着她的额头道：“所以我的余生都可以吃上方天后的软饭了？”
“现在就可以呀。”若绮的心底滋生出无限柔情：“不光你可以养我，你会觉得我辛苦，我也会心疼你，我也可以养你的。”
温宁海眸光闪动，恋爱时的那句“宝贝，不用那么辛苦，我可以养你的”，原来若绮一直记得。
他曲指把玩她的头发：“我现在很想吃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等下看完日出去吃什么好呢？海鲜面？纸皮烧卖？发面小笼包？
温宁海面不改色：“意式奶冻。”①
若绮“唰”地一下红了脸，顷刻间瞳孔地震，他在说什么虎狼之词？！是她想的那个吗？！
相较于若绮此刻内心的惊涛骇浪，温宁海依旧一副四平八稳，气定神闲的模样，浑然不觉自己随随便就开过一辆车。
“快看！太阳出来了！”突然，他带着兴奋的口吻拍打若绮的手臂。
若绮回眸，海面上露出了一颗半圆形的金澄澄的火球，天空中霞光万丈。倏地一下，那火球又往上用力跃了跃，再一眨眼的功夫，火球已然跃到了半空，海天之间橘红色的金光大放，好像有人徒手将无数只新鲜的橙子捏爆了。
忽觉手上一紧，若绮低头，温宁海将一枚款式简洁的海蓝宝戒指套在了她的无名指上。
“等的就是这一刻。”温宁海带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流淌着橘色的暖意：“我为你设计的戒指，喜欢吗？”
若绮抬手并拢五指，珀金戒托上，水滴形状的蓝宝石在海天一色里折射出剔透的光。
温宁海托起她的手，“猜猜它叫什么名字？”
若绮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海。”
“这么厉害。”
若绮转身，深情而又真挚地说：“因为你就像大海一样。不论我怎么样，你永远永远都在包容我、支持我，呵护我。也永远像眼前这片宽广的大海一样，浩瀚，迷人，充满智慧和魅力。”
温宁海的眼睛里幽深一片：“大海也有波涛汹涌，危机四伏的时候。”
“可是你永远不会那样对我。”若绮轻声说：“我的宁海永远不会那样对我。”
若绮的长发吹散到温宁海脸上，风里带来海洋咸涩清新的气息，初升的太阳炙烤在他们身上，一切的一切都充满了生机和希望。好像他们从来没有经历过不堪和苦难，还是年轻时风华正茂的模样，天地一双人。
嘴唇相贴，唇齿相依，柔软温热的触感让彼此一荡。身下坐着的礁石并没有多舒服，可是此刻的他们全然不顾了，吻得激烈，吻得忘情，吻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直到周围的起哄声把二人拉回现实。
“要命了。”若绮双颊绯红地靠在温宁海肩头，却并没有多害羞。
温先生搂着温太太说：“我现在想吃橙子味的意式奶冻了。”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大清早的当然没有卖意式奶冻。
去停车场的路上，陆续有商贩开始出摊，卖淀粉肠的，卖米饭饼鸡蛋饼的，卖豆浆柠檬水绿豆汤的。
温宁海和若绮挑了一家小吃店，点了烧卖，蒸馄饨，鳝鱼猪肝拌面和咸豆浆，绿豆汤。
回苏州的高速上，若绮睡着了。等她一觉醒来，车子已经开到片场了。
下车前若绮嘱咐温宁海：“下午三点的飞机？路上开车注意安全，到了机场给我发个消息。”
“好。”温宁海颔首，余光瞥见王瑞恩朝他们这里走了过来。
他开了车门下车，笑得风度翩翩：“王导，时间没差吧？不耽误你的拍摄进度。”
王瑞恩朝他淡淡地笑了笑：“温总的确很守时。”
若绮跟着下车，走到王瑞恩面前：“现在是休息时间？”
“嗯。”见到若绮，王瑞恩真正笑开了：“休息之后就是你的戏，没问题吧？要不要我再往后排一排？”
“不用，我可以。”若绮转身对温宁海说：“那宁海你早点走吧，注意安全，记得发我消息。”
“好。”温宁海爽快道，又看向王瑞恩：“王导，我走了，下次有时间一起打高尔夫。”
王瑞恩颔首：“温总慢走。”
温宁海上了车，王瑞恩又上下打量了番若绮，她今天这般白裙飘飘长发飘飘的模样，正中老王那颗柔肠百转的不老少男心。
他听不出情绪地说：“今天很漂亮。”
“和他一起去看了个日出。”
“哦。”
昨晚剧组忙到凌晨才收工，原本在纽约的温宁海突然出现，说要带若绮去过生日。王瑞恩还来不及胸闷，若绮已经欣然同意。
手心是肉，手背也是肉。若绮怎么会听不出这声“哦”里的百转千回，她放柔了声音哄道：“明天一整天都是你的。”
王瑞恩还来不及消化这句甜言蜜语，温宁海降下车窗喊道：“宝贝！”
若绮和王瑞恩同时回头，温宁海扶靠车窗，伸手指了指脸颊：“亲一个再走。”
若绮扶额，大步上前，捧过他的脸颊“啾”“啾”送上香吻两枚：“温先生满意吗？”
温宁海倏然一笑，抬手压低了若绮的后脑勺同她耳语：“下次见面，我要吃意式奶冻。”
“好啊。”若绮挑眉，眼波流转间明艳不可方物：“到时候让你吃个够。”
说罢不等他反应，起身离开了。留下温宁海一个人红了脸低笑，直到感受到王瑞恩冰冷的视线，他才轻咳一声，潇洒地挥手道别：“走了，若绮！老王。”
“滚吧！”王瑞恩咬牙。
若绮拉起王瑞恩的手顺毛：“好啦，进去吧。”
手指碰触的瞬间，王瑞恩硌到了一个金属物。
他看向那枚水滴型的戒指：“他送的？”
若绮大大方方地“嗯”了声。
王瑞恩沉默片刻，道：“虽然有点不开心，不过的确很漂亮。”
若绮望向他轻蹙的眉头：“你送我的戒指也很漂亮，我很喜欢。”
王瑞恩无奈地叹口气，随即摇头苦笑，反手与若绮十指紧扣，一起走向摄影棚：“走吧，我的女主角，好戏要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番外2《天尽头》（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