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番外2《天尽头》（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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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吧。”女人从厨房端出盛好的饭碗，摆放到男人面前，又抽了筷子给他。见男人不接，她把筷子搁在盘子边沿，端起自己的碗筷默默吃饭。
“啪！”地一声，筷子狠狠拍在桌上，女人身体一抖眼皮一跳，而后继续佯装平静地往嘴里塞饭。
“你他娘的天天早出晚归，到底在忙些什么？！烧的是什么菜？！没滋没味的！爱烧不烧，不烧就给我滚！”男人拿起饭碗就往桌上砸，“清零哐啷”，汤汁飞溅，一片狼藉。
“秦浩！你又在发什么疯？！”女人抬起脸，岁月在她娟秀的脸上留下道道痕迹，但那双美丽的眼睛不难看出，年轻时的她有多么漂亮。
她带着哭腔说：“我天天早出晚归的，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为了峻峻的房贷！”
“就你挣的那三瓜两枣够还什么房贷？”男人仿佛被点燃了导火索，整个人从椅子上跳起来，他怒目圆睁，一手指着妻子：“首付的50万还是我妈给的呢！不是我去跟我妈说，谁给峻峻买房子付首付啊？张丽莉，你老实说，你他妈的是不是给老子戴绿帽子了？！”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女人还来不及为自己辩解两句，男人一把抓起她的手腕，另一只手高高扬起，在空中停顿了会儿，就要往她脸上扇。
“卡！”张义峰再次喊停。
黎华放开若绮，深吸口气：“抱歉。”
张义峰起身，往他这边走过来。
黎华再次做了个抱歉的手势：“给我十分钟，我再酝酿下情绪。”
张义峰对工作人员说：“大家去休息会儿，二十分钟后回来继续，争取一条过。”
难得看到黎天王在片场频吃NG，工作人员都很有眼色，一声不响地走出了摄影棚。
“我要的是干脆利落的一巴掌。这个角色长期家暴妻子，已经不会再有恐惧和愧疚了。”张义峰拍拍黎华的肩：“放轻松，我也正好出去抽根烟。”他说完，含义不明地看了眼站在黎华身边的方若绮。
助理递上水杯，黎华摆摆手，对若绮说：“我去化妆间呆会儿。”
他前脚踏入化妆间，刚一屁股坐下，若绮也开门跟了进来。
黎华看着她苦笑：“多少年没有像今天这样连吃NG了！”
若绮拉过椅子坐在他身边，握起他的手无声宽慰。
黎华长叹一声：“我怎么舍得打你。”顿了顿解释：“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嗯。”
“早知道就不接这部戏了。”黎华忽然有点孩子气地说。
若绮好笑：“当时口口声声和老爷子放话，说只要档期有空一定接的人也是你。”
当初张义峰打电话给黎华，说手上有一个现实主义题材的本子，讲一对中年夫妻和他们刚成年的独子之间的家庭生活和矛盾，问他有没有兴趣，如果黎华这边有兴趣的话，他准备着手联系方若绮。
黎华一听是张义峰的戏，又听说是和若绮演夫妻，当即拍板：“您老的戏品质有保证，档期排得出我肯定接！”还不忘同张义峰秀一波恩爱：“若绮就在我身边，老爷子您剧本发过来，我们看看。”
“我怎么知道他说的现实主义题材这么严肃深刻……”黎华无奈:“而且我也高估了自己，谁知道这个家暴男角色这么难演……”
“黎天王的演技有目共睹，”若绮不许他诋毁自己：“我知道，因为对手是我，所以你放不开。”
黎华一噎，再次苦笑：“我是不是很不专业？愧对这些年得的奖。”
若绮起身抱住他：“黎华，你不需要顾及我的情绪和感受，我没有那么脆弱。剧本是我们一起挑的，我愿意接这部戏，就表示我认为自己能够驾驭这个角色……那些，那些不好的回忆不会再伤害到我了。”
“我以为我可以演好这个角色，可是真正到导演喊‘ACTION’的时候，我才发现，我无法对着你去演一个施暴者……若绮，若绮，”黎华痛苦道：“我心里清楚，困在情绪里的人是我……现在却还要你来安慰我……”
“黎华，”若绮捧起他的脸和他对视：“你看，我现在好好地站在你面前，什么事都没有。不要想那些不好的不开心的事，只专注当下这一刻，只体验当下这一刻，只停在这一刻，我陪你一起去塑造‘秦浩’这个角色。”
“若绮，”黎华望向她憔悴妆容都遮掩不住的稠艳眉眼，充满眷恋和爱意地说：“你总是比我想象中还要坚强。”
门外，饰演二人儿子的夏忱希错愕地看向房间里的这一幕，肖似黎华的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方若绮和黎华？！那么方若绮和王导……？？？
最初的震惊过后，他模仿着黎华的样子挑眉一笑，事情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都说江浙沪没有夜生活，现在我是信了。连想吃碗海鲜面都没有。”
黎华和若绮走在空荡荡的马路上，刚过八点，两边店铺已悉数打烊，只有路口一间杂货店还开着，天花板上嵌着支日光灯，光线惨白。老板娘坐在柜台后面刷抖音，不时发出几声笑声。
若绮道：“等下回酒店吃。”
“再逛一会儿回去，冷清呢也有冷清的好处。”黎华牵着她的手晃悠：“呐，像这样，可以光面正大手牵手轧马路。”
若绮失笑：“你哪次是偷偷摸摸牵我的手了？”
黎华被她说得一噎，旋即笑开了，动作夸张地晃着两人的手。
这次合作，他和若绮心照不宣的，都没打算掩饰两人的关系。几天下来，但凡不是瞎子，都能看出他们是一对了。
穿过冷冷清清的十字路口，马路一侧有一片开阔的人工湖，蓝色和橘黄色的装饰灯带在夜色里闪烁。
河边健身步道的尽头是一座市民广场，正中心的立柱下，传来魔性的广场舞音乐，十几个大姐在《酒醉的蝴蝶》里翩翩起舞。
春寒料峭时分，她们却跳得活力四射，跳出了水平跳出了风格。
若绮感慨：“高手在民间。我也到了要加入的年龄了。”
“说什么呢。在我心里你永远18岁。”
“怎么又小了两岁？”
甜腻的女声高歌猛进：“……你的那一句誓言，来得轻描又淡写，却要换我这一生，再也解不开的结……”
也不知道这句歌词哪里触动了天王大人的神经，黎华忽然带点哀怨地说：“怎么你和老王要演的夫妻和我演的不一样呢？”
前段时间他在若绮那里看到王瑞恩的最新剧本，试探性地问：“老王的本子男主角定了没有？王先生谁来演？”没定的话他去找老王截个胡。
若绮敷着面膜坐在化妆镜前，正往两条手臂上涂身体乳，闻言道：“他自己啊。”
“啊？”黎华没反应过来。
若绮轻描淡写：“之前不是说他欠我一个男主角，这次终于有机会给他自己安排上了。”
黎华：“……”
呵呵，呵呵。王瑞恩，不愧是你！
这是吃的哪门子飞错？！若绮暗自发笑。迎面走来一个戴帽子口罩的年轻帅哥，穿了件黑色短款夹克，一条黑色休闲工装裤，腿长逆天，看样子就不像是本地人。
“小夏？”
夏忱希捧了杯奶茶，正百无聊赖地走着，听到有人叫他，迟疑地停下脚步，“若绮姐？”
若绮拉着黎华走到他跟前：“出来买奶茶，一个人？”
“啊？嗯。”夏忱希收回在二人身上打量的目光，冲黎华打完招呼，对若绮说：“在酒店呆得实在太无聊了，剧本也看腻了，出来逛一圈。”
“是啊，这地方确实没什么娱乐活动。”若绮表示理解：“9点都没到，马路上已经没什么人了。”
黎华道：“天气冷，才三月份，天气一热晚上人会多一点。”
夏忱希道：“网上都说江浙沪没有夜生活，这下我是彻底信了。我刚才去买奶茶，店里都没什么人，也没看到有人点外卖。”
若绮莞尔：“你黎华哥刚刚才跟我说过类似的话。”见夏忱希不解，解释：“江浙沪没有夜生活。”
夏忱希挑眉，视线又不由落回二人依偎在一起的身影，这才发现方若绮的左手一直被黎华攥着，插在他的大衣口袋里。
若绮道：“没什么好逛的，冷冷清清的。要不就回去吧。”
黎华拿出手机：“看看附近有没有吃的，吃点再回去。”
“行。”若绮抬手，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你看吧。”
“睏啦？睏就回去了。”
“没。回去餐厅估计也没什么备餐了，附近有吃的话，吃完再回去吧。”
“好。”
夏忱希眨眨眼，至始至终，两位前辈牵在一起的手就没有松开过。
剧里他的爸爸妈妈吵得天翻地覆，黎华饰演的爸爸更是隔三岔五对妈妈进行家暴，而方若绮饰演的妈妈思想太传统守旧，凡事逆来顺受，让刚上大学的儿子极度痛恨原生家庭，想尽办法要尽早独立，逃得远远的。没想到剧外两个人如胶似漆，乱发狗粮。
“小夏要不要一起？”黎华问他：“附近有个酒吧一条街，打车过去不远。我看到有家清吧有简餐吃，评价也不错，去放松放松。”
“好啊，谢谢华哥邀请。”夏忱希露出两颗小虎牙：“我就不客气了。”
“撷一段温柔月光披在你身上，让她代替我守护在你身旁……”
舞台上，歌手边弹吉他边唱黎华的《爱情白皮书》。
一楼靠角落的卡座，黎华和若绮坐得很近。
“华哥的每首歌都巨经典。”夏忱希感叹：“讲真我们这帮小的对黎天王真是大写的服气！大家都说，你这把年纪还能保持状态在线，营业得这么猛，太逆天了！好多前辈跟不上时代都转幕后或者遁影了，华哥依然稳居C位，跟我们这些20出头的小年轻一起卷生卷死……实在佩服！”
黎华挑了挑眉，气定神闲道：“小夏，你搞错了一件事。演艺生涯从来不是百米冲刺，是一场马拉松。我在这个圈子里呆了三十几年，见过太多红极一时的艺人，他们年轻漂亮，天资聪颖，当然时运也很好，可是这当中的很多人很快就销声匿迹，查无此人了。很多时候，决定一个人能走到最后的，不单是天赋，能力，热爱，运气，更重要的是人品。”
夏忱希脸上一热，尬笑：“华哥说得对！难怪网友调侃黎天王‘法拉利老了还是法拉利。”他的眼神有意无意地扫过若绮：“不过话说回来，听说有些年代久远的法拉利收藏款，保养起来巨烧钱，配件都绝版了，还特别费油又不环保，真不如新出的那些智能超跑，科技感拉满开出去还拉风，对了，刚刷到新闻，法拉利都要出纯电版了！真是太有意思了！”
若绮捏着薯条，神色讶然：“我今天才发现，原来小夏口才这么好。可惜晚生了几年，不然参加《快问乱答》肯定能赢童靖阳。”
“……落雪无声，当所有色彩都被白雪皑皑覆盖，你依然是我，这一生最明亮的意外。”
黎华心情不错的当着夏忱希的面捏了捏若绮的手，若绮回眸，两人默契对视。
“华哥年前去了西藏，西藏好玩吗？我也一直想去。就是工作太忙了，没什么时间。”
黎华黎华拿起酒杯抿了口，并未作答。
夏忱希自顾自道：“我在网上看到你磕长头的视频了。真是让人肃然起敬。看的时候我就在想，华哥一定是怀着极大的信仰和心愿，才能做到这样虔诚地一步一叩首。私下里大家都在说，能让黎天王这样不管不顾的，一定是个特别的念想，或者说，是一个极其特殊，难以忘怀的人。”
北京演唱会后黎华去西藏，被网友拍到绕着大昭寺磕长头，结合之前业内爆料，黎华以前妻萧依莉的名义建立了一个慈善基金，于是媒体和网友纷纷猜测，黎华去西藏是为了给萧依莉祈福，黎天王对萧美人念念不忘。
夏忱希无视黎华冷下来的脸色，继续火上浇油：“华哥德艺双馨，对感情的真挚和长情也让人感动。是吧，若绮姐？”他举起酒杯，装模做样：“来，华哥我敬你！敬你的为人，也敬你对感情的态度！”说完不顾黎方二人的反应，率先把酒干了。
桌子底下，若绮不动声色地握住了黎华的手。
黎华去西藏的事，她没有多问，对于网上疯传的他磕长头的原因，她也没有问过他。
她和黎华兜兜转转又搞到一起这事，算不上光彩。就算黎华心里还牵挂着萧依莉，也情有可原。就像之前她对温宁海说过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台上的歌手转换了新曲：“……因为爱情不会轻易悲伤
所以一切都是幸福的模样
因为爱情简单的生长
依然随时可以为你疯狂
因为爱情怎么会有沧桑
所以我们还是年轻的模样……”
夏忱希偏过头，神色温柔地望向若绮：“若绮姐还记不记得这首歌？我们一起唱过的。”
若绮压下心里的烦躁，面无表情问：“你点的？”
夏忱希点头，笑得干净帅气：“有点怀念。好想和若绮姐再次同台飙歌。不过这次能和若绮姐一起演戏，已经很开心了。”
说罢，他心情不错地看向黎华，好心解释：“这首《因为爱情》，之前和若绮一起录《谁是大咖》的时候唱过。华哥都这岁数了工作还巨忙，平时估计不怎么冲浪。我俩那舞台当时超出圈好吧，网友都磕爆了，说我和若绮超有CP感，都盼着我俩能演姐弟恋呢。”
“姐弟恋就不必了，演你妈妈还是可以的。”若绮道：“这次不就和你黎华哥一起演了你的爸爸妈妈，虽然这一家三口像是被老天爷硬凑在一起的。”
夏忱希笑得露出了一对小虎牙：“若绮姐这比喻，绝绝子！不过讲真，”他清清喉咙，正色道：“你在我心里一直是女神。小时候是，现在是，以后也不会变。”
旁边黎华不咸不淡来了句：“照你这么说，古芊菁应当是你的神女了。”
夏忱希还没反应过来，若绮“噗嗤”一声，一口酒差点喷出来，她恼怒又好笑地瞪了黎华一眼，后者冲她扬了扬眉，满脸无辜。
若绮憋笑，无视夏忱希青红交错的脸色，按铃叫来服务生。
“我可以点首歌自己上去唱吗？”
“可以的，女士。一会儿歌手休息您可以上去，费用是300元一首。”
若绮接过便签条，写了歌名交由服务生。
夏忱希哪里想到她会这么疯，心里紧张，？？？等下被认出来怎么办？
黎华支着下颚，很是捧场：“方天后要一展歌喉了？”
“来都来了。”若绮挑眉，意有所指道：“遮遮掩掩点首歌多没意思，又没什么人，不如大大方方上台，想唱就唱。”
夏忱希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歌手下台，服务生过来引若绮上去。
有人注意到台上的动静，司空见惯地瞄了眼，继续该干嘛干嘛。
然而等到她一开口，马上唱跪了所有人：“That Arizona sky burning in your eyes?
亚利桑那州的天空在你眼中燃烧
?You look at me and babe I wanna catch on fire?
你凝视着我亲爱的我想要被你的热情燃烧
?It's buried in my soul like California gold?
我的光芒深埋灵魂深处就像加州的黄金深埋地底
?You found the light in me that I couldn't find?
你看到了那道光芒那是我自己都没有发现的……”
本就安静的酒吧顿时更加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这个戴着棒球帽，看不清面容的女人身上。她穿得休闲低调，简单的黑白灰三种配色，除去手腕上一款宝蓝色表带的手表，再无其他饰品。但任谁都能看出她气度不凡，台风老辣。
若绮坐在高脚椅上，一手扶立麦，一只脚闲适地打拍子：
“So when I'm all choked up?
那时我声音哽咽
?But I can't find the words?
一句话也说不出
?Every time we say goodbye?
我们的每次分别
?Baby it hurts?
都让我悲痛万分……”
底下有人举起了手机。若绮坦然自若地朝黎华这里看过来，尽管她把帽檐压得很低，黎华却仍能感受到她眼底燃烧着的那团火焰。
“When the sun goes down?
日落西山时分
?And the band won't play?
乐队也不再演奏歌曲
?I'll always remember us this way?
我会永远铭记我们的故事……”
黎华心口怦怦直跳，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即将冲破胸膛，连带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叫嚣，迫不及待地想去表达，去做些什么。
夏忱希只觉眼前一道身影一晃而起，还没等他有所反应，黎华戴着帽子的身影轻巧地跃上舞台，从容地走到键盘手身边。夏忱希看到他拍着对方的肩膀说了几句，随后键盘手下台。
“我去，疯了吧？！”夏忱希喃喃。
一片骚动声里，若绮回眸，黎华倚在电钢琴旁，还是那副风流恣意的模样，他抬手，修长指尖看似漫不经心地划过黑白键盘，柔和的音符自他指尖丝滑流出，瞬间点燃全场。
“But all I really know
我只知道
You're where I wanna go
你就是我心之所向
The part of me that's you will never die
属于你的那一部分永远不会消逝
So when I'm all choked up
那时我声音哽咽
But I can't find the words
一句话也说不出
Every time we say goodbye
我们的每次分别
Baby, it hurts
都让我悲痛万分”
黎华醇厚华丽的音色加入：“When the sun goes down
日落西山时分
And the band won't play
乐队也不再演奏歌曲
I'll always remember us this way
我会永远铭记我们的故事”
台下炸开了锅，美女唱功了得，她的同伴也不遑多让啊，这两个人的音色和音域，完全不输大牌明星的演唱会现场！
若绮嘴角甜蜜上扬，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撞缠绵：“When you look at me
当你凝视我的时候
And the whole world fades
仿佛整个世界都消失了
I'll always remember us this way”
我会永远铭记我们的故事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没有舞台也没有其他人，若绮好像又回到了巴黎的那个雨夜，痛楚和甜蜜交织，当她下定决心接纳他的那一刻，一切的纷纷扰扰都消失了，只余下纯净的灵魂在无尽的白昼里相拥共舞。
一如此刻他们的歌声，极致的缠绵和眷恋，深情与凝视。
最后的尾音消融于唇齿，他们相视而笑，发自内心地感到恬淡和满足。
“瑞思拜！国家队来砸场子啦！”
“卧槽！大佬牛逼！”
“专业！！！”
若绮往台下看去，他们刚才坐的位置上空无一人，夏忱希走了。
“唱得好爽！太开心了！”深夜的马路上，若绮拉着黎华的手：“好怀念啊！好像又回到了民歌餐厅的那段时光！”
她驻足，一个转身，抱着黎华即兴发挥：“When you look at me
当你凝视我的时候
And the whole world fades
仿佛整个世界都消失了……”
“那么高兴？”
“还可以在唱。”若绮切换频道：“浴室镜子里，映出憔悴的眼睛，在无人知晓的角落，像一出无声的电影……原来我已习惯，夜晚哭泣的眼睛，像流星划过天边，只留下沉默……”
接着又是：“‘日落夕阳里藏着我对你的爱恋，蓝色无垠的大海是我对你的思念……噢噢噢～20岁的夏季，我和你在海边，仿佛一个世纪般遥远……’、‘快乐的欧菲莉，启动DISCO引擎……甜蜜光波发射，BIUBIUBIU击中你……糟糕糟糕，心跳加速，是恋爱的预警……’”
唱到兴头上，她俏皮地抬手对着黎华的心脏开了一枪。
“好了好了。”黎华拉过她，“方天后要不要计划下半年开个演唱会？”今晚也没喝多少酒啊。
“好呀！”若绮踮脚，搂上他的脖子，眼波流转：“到时候黎天王来给我当伴奏好不好？就像刚才那样？”
黎华托住她的腰，宠溺道：“不论是键盘手，贝斯手还是鼓手，都是方天后一句话的事情。不过，”
鼻息萦绕，气氛正好，黎华突然煞风景地来了句：“方天后可不可以告诉我，夏忱希又是哪笔风流账？”
若绮眨眼装傻：“你在说什么？”
黎华啖笑不语。
若绮：“就之前和他一起参加过一个综艺节目，我是导师，他是学员。”
黎华继续保持天王的微笑。
若绮：“嗯，后来有次在司寇碰见，顺手给他解了个围。”
黎华：“……”
若绮：“又顺便给他推了个电影机会。”
黎华颔首：“应该不是王瑞恩的电影。”
若绮：“……”
“还有呢？”
“……事后他为了答谢我，说请我吃饭。”
黎华依旧笑得绝代风华。
若绮心一横：“牛排还没吃上呢，他就拿了束玫瑰跟我表白了，吓得我只能买单走人。”
黎华挑眉：“你好像很可惜？”
“饿着肚子走了，你说气不气人？”
黎华这才脸色放晴，一本正经警告：“四人群够了啊，不许再加人了！”
若绮朝他手臂掐了一把，黎华顺势牵起她的手。
“一开始他给我的印象挺好的。”若绮边走边说：“真没想到短短一年多的时间，怎么就膨胀成了这样！”
“正常，年轻气盛，再加上古芊菁给的勇气。”
若绮无语：“摔下来的时候就知道痛了。”
前面一段人行道变窄，若绮走在上阶沿，黎华走在下面。
“其实……会对他格外关注，也是因为一部分你的原因。”
黎华停下脚步。
“他和你长得有点像。”若绮侧身，她站得高，又穿高跟鞋，两人面对面，视线几乎齐平：“他说要追我的时候，不可否认，我是有点心动的。”
黎华的脸上看不出表情。
“可是他不是你。”若绮望着那双流光华彩的琥珀色眼睛，轻声说：“这天地万物间，只有一个黎华，独一无二。”
嘴唇被狠狠吻住了，黎华的舌头长驱直入地探入口腔，横扫唇齿，若绮正要惊呼，整个人被往前一带，跌入了温暖的怀抱。
霸道凌冽的男性气息包裹住了她，若绮开始回应他的吻。
“若绮，”黎华啃咬她的嘴唇，声音嘶哑：“你总是这样，在最不经意的时候，说最让人脸红心跳的话。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心里在想什么？”
“在想什么？”
黎华手臂用力，再度搂紧她的腰身，附在她耳边低语：“命都给你，我的爱。”
若绮噗嗤一笑，颇为嫌弃地吐槽：“好肉麻！”然而两颊飞上的红晕和眼里的神采早就出卖了她。
回去的车上，若绮靠着黎华的肩膀打盹。
人到中年的本地司机往中控镜里看了又看，还是没忍住，笑着感慨：“你们感情真好。”
黎华道：“谢谢。”
“听你们的口音，是福建广东一带来的吧？”
“嗯。”
“怎么想到来我们这里玩的？一般游客都是往杭州那里跑。”
“有亲眷在这里。”
“你和你太太真是我跑网约车以来见到的最有气质的一对了！”
黎华本来还想叫司机不要说话了，听到这里嘴角上翘：“我太太确实长得很漂亮，还很有才华。”
“那你当年追她一定花了不少心思吧？”
黎华把玩着若绮的一簇头发，垂眸含笑：“老费劲了。追她的人太多了。”
“你长得也很帅啊。”司机又朝中控镜里看了一眼，大大咧咧道：“人又高，衣架子一样。”
黎华冲他笑了笑，不再说话。
窗外飞驰的光影迅速掠过，黎华神色寂然。
关于他年前去西藏的事，实在没有想到会被解读成那样。起初他是觉得没必要去解释，太小儿科了。
可是今天听夏忱希当面提起，他又觉得需要找个合适的时间和契机同若绮说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番外2《天尽头》（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