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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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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昔,你的动作......好像有点太轻了。”
公良永福拿来的伤药非但不刺鼻,反而隐隐透着一股清香,矿舟一闻就知道是好东西,只是这种活血化瘀的药并不是简单抹上去就可以,还要配合着专业手法揉搓按摩,成昔这样束手束脚,简直就是在暴殄天物。
只是这些话矿舟当然不会说,既然伤口已经瞒不住了,那他明天自己治疗便是,事情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已经足够让成昔伤心了,没必要再徒增烦恼。
只是成昔上药的动作实在是过于小心了,下手轻到像是怕他要碎掉一般,矿舟不愿让他担心,暗自纠结半天,终是委婉地提醒了一句。
“......抱歉,”成昔的手僵在半空,也意识到自己是在帮倒忙,“抱歉我没做好,把药收起来吧,咱们一会儿去医馆看看。”
“我不是这个意思,”矿舟听到成昔这样说,立刻后悔了,赶忙抬头想要安慰对方,“小昔,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是我......”
“舟哥不必安慰我,”成昔苦笑一声,拉过一旁的亵衣帮矿舟披上,“我虽然不算聪明,但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专业的事就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做,我就不添乱了。”
“不是的,”矿舟内心泛酸,直起身子去亲成昔的脸颊,“小昔你听我说,医馆不会为我治疗,他只会把药交给你,咱们不费这个功夫了,我来教你怎样上药,好吗?”
成昔对着眼前的大片风光愣了一下,慢半拍才反应过来矿舟在说什么,原本微微泛红脸一下子就白了。
成昔预想到以矿舟的身份去医馆会不方便,却没想到这样不方便,原先在成家村大家都粗糙惯了,面对矿舟这样一个另类哥儿时也没那么多讲究,但皇城是个人多嘴杂且非常容易传是非的地方,寻常医馆未必会雇佣专门的哥儿来诊治,对于矿舟这种已经嫁为人妇的,贸贸然脱衣服上药是极为坏名声的做法,于是更多是扔回去给夫君处理。
“嗯。”成昔抽抽鼻子,扶着矿舟在床上跪好,他在原地踌躇两秒,拿起瓷瓶倒了两滴药油在自己胳膊上,伸到矿舟眼前,“麻烦舟哥教我。”
“小昔,”矿舟哭笑不得,拉过亵衣帮他擦干净,“我哪里舍得按你的胳膊,把药倒在这里,我按给你看。”
他指的是自己左肩膀处的那块痕迹,成昔知道自己会错了意,有些羞愧,他连忙根据矿舟的指示把药油倒在上面。
淡淡的清香萦绕在二人之间,矿舟伸手按住那处伤口揉搓,他对待自己的身体毫不客气,成昔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若不是屏气凝神不敢打扰矿舟,几乎要倒吸一口凉气。
矿舟动作很快,没过一会儿那棕褐色的药液就完全融进了肌肤里面,成昔忍不住伸手碰了碰,那块淤血的皮肤变得又红又烫还微微肿起。
这真的是在治疗吗?
“当然,”矿舟笑了一下,又放低声音安慰他,“小昔放心,我也希望这些伤能快点好。”
“啊,”成昔对上矿舟温柔的目光,才意识到自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他不好意思抿抿嘴唇,“都怪你一点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所以我才误会了。”
“都怪我,”矿舟眼中满是心疼,轻轻叹了口气,转身重新趴伏在床上,“我再也不会干这种蠢事,小昔别心疼我,你下手越重好的越快,而且现在越疼,越能让我记住教训。”
“哼。”成昔撇撇嘴,不得不承认矿舟说的是对的,所谓长痛不如短痛,说不定真把矿舟身上一片又一片的淤血揉开,他就能快点好起来。
成昔才不承认自己是被这种类似“只有你能带给我伤害”的奇妙宣言给取悦了,那显得他好像是个控制欲很强的变态一样,他们关系中矿舟一直是充当指引者的那一个,自己才没有那么多坏心思。
接下来一连几天成昔都坚持帮矿舟上药,他没办法逼矿舟辞职或者请假,就只能每天晚上都把矿舟剥光了好好检查一番,好在公良永福给的药油是真的管用,矿舟自愈能力又强,如此过了七八天,那些伤痕竟然没那么触目惊心了。
成昔松了口气,想起自己答应公良永福要请客吃饭,于是等这天矿舟出门工作后,成昔溜达着到了公良永福的房间里。
“小昔?你怎么来这么早。”公良永福挣扎着起床给他开门,连外面的衣服都没系好,他捂住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侧身让他进来。
“现在也不算早了,”成昔看着窗外大大的太阳,确定自己没有在清晨扰人清梦,“你昨晚干什么去了?你看看窗外,这都日上三竿了。”
“别说了,”公良永福揉揉眼睛,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昨晚学太狠了。”
公良永福爱吃又爱玩,他长这么大头一次来皇城,自然要把好吃好玩的地方都转个遍,可他又怕考试没发挥好家丁回去告状,于是浪了一圈回来就在房间里挑灯夜战,试图把前些日子放纵的时光都补回来。
“没想到你这么用功,”成昔叹为观止,倒有点后悔来打扰他了,“我是想来感谢你送我那瓶药油,但你既然这么忙,不如我们回头再约?”
“倒也没有那么忙,”公良永福讪笑两声,把外衣带子系好,又用一根簪子把头发束好,“话说回来,邝大哥的伤势如何?”
“比前几天好多了,不然我也没心情来打扰你,”成昔扯扯嘴角,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如果可以我真不想让他继续干了,这是什么高危职业啊。”
“额,五城兵马司是有点吃力不讨好。”公良永福反应过来,矿舟身上的伤只怕是在工作时留下的,他为自己冤枉了成昔而微微心虚,还好他当时没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等公良永福收拾妥当,他们便相携出门了。
现在时间还早,公良永福先带成昔去了一家茶馆,二人刚坐定,身后就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哎,这不是成兄吗?你也来散心呐?”
成昔一扭头,原来是跟他们一同进城的书生,成昔已经有段时间没见他了,如今对方自来熟地在他们这桌坐下,成昔也不好直接拒绝,只好硬着头皮为二人介绍。
“这是我的朋友,公良,”成昔先指了指公良永福,“这是杜兄,当时碰巧和我们一同进城。”
三人都擅长聊天,如此坐在一起倒也热闹,成昔正听公良永福和杜广讨论皇城哪家饭店的菜最有特色,身后又传来一道声音。
“三位举人老爷,可有兴趣听听好消息?”
这声音不像店小二一样热络,反而小心谨慎,透着一股见不得光的味道。
成昔三人回头去看,只见一个精瘦黝黑的男人正笑眯眯地望着他们,脸上满是谄媚和讨好。
杜广多了个心眼,即不回答“是”,也不回答“不是”,只问这人想要干什么。
那人又谨慎地把他们上下打量一番,像是最终确定了他们的身份:“我手上有几件宝贝,保证能让诸位金榜题名。”
成昔和公良永福正摸不着头脑,杜广却“呵”的一声笑开了:“我当有什么稀奇,无非是《大题文库》《小题文库》《文料大成》之类。”
这下男人是真的惊讶了:“这位兄台见多识广啊!想必是考场上的常客吧?”
这话说得可太糟糕了,简直是在暗讽杜广屡次考试不中,公良永福正要把人赶走,却见那人自己往嘴巴上扇几下,又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兄台莫见怪,我这人没什么文化,说话也上不得台面,您三位若是不满意那些,不如来看看这个。”
男人边说边把手里的册子翻开:“这叫《五经精髓》,字小如蚁,一粒米能遮五个字,包您用得顺心。”
杜广刚才被暗讽一通,现在看这男人哪儿哪儿都不顺眼:“真是多谢你的好意,但我这人眼神不好,这么小的字我哪里看得清?你还是另寻买家吧。”
“您别见怪啊,”男子急出了一头冷汗,咬咬牙又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您再看看这个。”
他这次换了攻略对象,将东西递给了一直不曾开口的成昔,成昔冷不丁被递了个四四方方的硬物,看了半天才研究出来这是什么东西:“砚台?”
“哎,您可别小瞧它。”男子洋洋得意,正准备对着成昔夸夸其谈,突然听见门口传来嘈杂声,眨眼间几个配着长刀的官兵便涌入茶馆,男人吓得浑身一哆嗦,连成昔手中的砚台都来不及拿,猫着腰捂着脸想从后门逃走。
“拿下!”
由于男人的表现过于心虚,官兵中立刻上前将他团团围住,两只手向后一扭,捂住嘴巴就开始搜身。
男人身上的东西被了个干净,此人既然已经定罪,那方才与他交谈的成昔三人自然也染上嫌疑,成昔手里还握着那方砚台,只觉得冷汗从后颈一路向下,头皮都麻了半边。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