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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居然需要大人亲自出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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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就是此人到处传播考试违禁品。”
侍卫们站成两列,弯腰恭迎缓步踏入茶馆中的人,其中一名上前一步,凑在大人耳边耳语:“这贼贩正向那三人推销,依下官来看,那人手中的砚台就是证据。”
大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一眼就看到了可怜巴巴望着他的成昔。
矿舟:。
成昔也看到了矿舟,他努力用表情表达自己被冤枉的心情,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里写满了“救救我”,他这副模样过于可爱,若不是时机不对,矿舟简直想上前去抱住好好安抚一番。
“大人,可要把那人抓起来?”底层官兵最钦佩有能力之人,矿舟上任不足一月,已经将手底下的侍卫治了个七七八八,曾华知道矿舟刚正不阿的性子,这帮考生作弊的贩子他们追了许久,如今人赃并获,连违纪考生都一并查到了,抱着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想法,也得把他们都抓起来。
“不急,”矿舟按住蠢蠢欲动的手下,抬脚向那边走,“待我问过再说。”
居然需要大人亲自出马。
曾华心中一凛,他原本只是瞎猜,现在却几乎确定了那三人有罪,他立刻向旁边的侍卫打手势,于是众人只注意到官兵的包围圈越发严密,看成昔三人的目光也变得奇怪,还有好事者高高竖起耳朵,准备掌握第一手八卦,好在之后找机会传播出去。
矿舟也注意到了,但他不好公然让手下散开,只好走上前轻咳一声,努力用公事公办的语气问:“咳,你三人为何在此?”
成昔委屈地看他一眼,想说还不是要感谢公良永福拿药救你,但他不能说出自己和矿舟认识的事情,一时之间居然卡壳了。
不过与矿舟相熟人并不只有他一个,公良永福反应更快,正要想个合理的理由,矿舟却以为自己的语气过于冷硬,又急忙补了一句:“别担心,我们是好人,不会伤害你。”
公良永福:……这话好像乍一听好像没错,但又好像哪里都不对。
一旁的官兵表情也变了,他们跟了矿舟一月有余,矿舟从来都是做的多说的少的类型,他可以在遇到事情时首当其冲为底下人当枪,却绝不会靠言语来谋求别人的好感,曾华他们还曾私下偷偷议论过,让矿舟说一句安慰人的话,是不是比让他挨十下军棍还难。
现在看来竟然并非如此吗?
当涉及这件事的所有人都在觉得气氛奇怪时,成昔倒是很好地被安抚了,他并没有觉得矿舟安慰人有什么奇怪,还当他平时就是这样安抚百姓的。
成昔此时已经差不多理清了思路,再开口时已然顺畅许多:“回禀大人,我们三人是进城赶考的考生,就住在不远处的大同府会馆,今日来此处是想散心,方才我们正喝茶论诗,这人平白无故冒出来向我们推销他的违禁品,见我们不买便恼羞成怒,开口嘲讽我的朋友。”
成昔向杜广使了个眼色,杜广反应过来,立刻配合着说道:“是啊大人,此人看出我曾考试不弟,竟嘲笑我为考场的常客,他这简直是在诅咒我,此人心胸狭隘,为人刻薄,大人明察啊!”
旁边被按着男人听到这些话,立刻挣扎着要说话,捂他嘴的士兵抬眼询问曾华,曾华看着全部心思都在成昔身上的矿舟,迟疑着冲他摇了摇头。
士兵果断往男人嘴里塞了块堵嘴布,又拿布条封紧,彻底杜绝他说话的可能,同时用眼神威胁他。
没见我家大人不想听你说话吗,老实呆着吧你。
男人见无法辩解,脸色不由得灰白下去,他方才听见成昔几人的说法,几乎可以预见他们后面怎么说,果然,还不等矿舟继续询问,杜广便又开口了。
“还有这方砚台,也是那人硬塞到我们手中的,他定然注意到了门口诸位大人的动静,临死还想拉个垫背的!”
杜广这番话说得义愤填膺,周围人看他们的目光也从共犯变成了受害者,成昔注意到男人认命一般灰白的脸色,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那个……”
“给我吧,”矿舟上前一步,接过成昔手中的砚台,他回头示意手下人把男人带走,“感谢三位配合,你们身正不怕影子斜,定会金榜题名。”
成昔的话卡在喉咙里,又被公良永福上前伸手一拉,彻底咽回了肚子,他也意识到这不是个说话的好时机,只是矿舟在众人面前如此维护他,他在感动之余,也意识到自己受之有愧。
方才那人挑中他作为砚台的推销对象,又何尝不是看出了他内心的动摇,成昔本就为了春闺一事担忧苦恼,他不像公良永福那般洒脱,也不像杜广那般认命,若真有这样一个不会被发现的作弊机会放在他面前,他无法保证自己不会鬼迷心窍。
还好一切都被扼杀在了摇篮里。
大上午闹了这么一通,三人都没心情吃饭了,眼见考试也不剩几天,公良永福干脆与成昔约定,等考试结束叫上矿舟,大家一起聚一聚。
成昔点点头,有气无力地缩回房间,他突然意识到这一切远比他想象中要更加困难,若是他当初放弃一切,选择和矿舟一起回成家村,情况会好一些吗。
成昔想着想着,迷迷糊糊中竟进入了梦中,这一次他没能清醒地进入虚拟图书馆,而是像许久之前一样,身临其境地做了个梦。
梦中的成昔果然没有来皇城,他甚至没有选择科举这条路,而和矿舟一起在成家村里生活,矿舟勤劳能干,他们的生活过得并不差,只是由于日子过于平淡,少了那么多大起大落,成昔刷好感度的工作,也困难了许多。
成昔吭哧吭哧,像田地里的牛一样每天努力耕耘,终于在某一天惊喜地发现,自己把好感度刷满了。
成昔快乐极了,回首自己往日的战果,矿舟哪哪儿都好,无论是身材还是性格都十分和自己的心意,就是有时过于沉默,总是无法满足成昔的某些恶趣味。
成昔颇为发愁,正琢磨着先从称呼入手,让矿舟对自己多些依赖,却不想某日矿舟回家时身边竟跟了个蝉衫麟带的如玉公子,那人的脸还和自己一模一样。
成昔脑中“轰”的一声,说是天崩地裂也不为过,对方并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只是带着惊喜的神情与矿舟叙旧,那明明是一张贵气逼人的脸,却偏偏在面对矿舟时展露出些许温柔,试问世间谁能拒绝这样一份殊遇,这可是放眼天下独此一份……
“小昔?”
矿舟能,不知是不是好感度已经刷满的缘故,矿舟在看到成昔的一瞬间立刻慌了神,他礼貌但果断地拂开男人的手,匆匆几步追上成昔,笨拙但固执地去拉他。
“小昔,不,夫君,相公。”矿舟想起成昔昨晚调戏自己的那些话,几乎是口不择言的讨好他。
眼看成昔依旧一副气鼓鼓的模样,矿舟没辙了,他按着成昔晚上教的那样,拉着成昔的手往自己胸肌上按:“相公,别走……”
成昔稍微被安抚了,他带着满腔的敌意去看那突然出现的男人,却并未看到预料之中的鄙视或者愤怒,相反,那衣着华贵的男人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相比愤怒,更多是好奇。
好奇自己这个乡下穷小子是用什么低俗手段勾搭人吗?
成昔被激怒了,一鼓作气说了许多主角攻的坏话:“你以为他如今来是想要挽回你吗?他不过是来看热闹,你忘了自己跟我说的,他在宫中已经另外纳了许多妃子,他也不给你锦衣卫的位置,而是安排了一个什么五城兵马司,说白了就是让你背锅的,他还害你浑身都是伤,这些你都忘了吗?”
成昔无法解释自己怎么知道这些还未发生的事情,好在梦本身就没有逻辑,矿舟和男人都没有出声反驳,矿舟怕他气坏自己,甚至顾不上男人还在场,咬牙要发毒誓:“小昔别生气,他只是我曾经的挚友,你若不高兴,我愿意发毒誓,保证再也不见他。”
谁知这不仅没有安抚成昔,反而让他越说越气:“你把他当挚友?你难道忘了他当初怎么对你?你不记得当初就是他把你赶出宫吗,你怎么还敢见他?你怎么会还想见他。”
“小昔?”矿舟哄成昔的话音一顿,几乎是在真心实意地疑惑了,“你怎么会知道我当初是被殿下赶出来的?”
对啊,我怎么会知道?
成昔愣住了,这时他眼前突然飘过一块阅读器,他下意识想说自己是从原文中看到的,可等成昔抓住阅读器翻了又翻,却始终没有找到相关的描写。
我没看过这个内容。
成昔终于从出离愤怒中清醒过来,等他凝神再去看时,周围的环境已经变成了自己往日常待的虚拟图书馆,矿舟的身影已经消失了,反而是那令他反感的男人一直都在。
成昔不得不面对男人,这一看才发现,那人身量虽高,那张俊脸上却满是稚气,只是因为他气势太强,让人下意识忽视了那份稚气。
这根本不是什么男人,而是一个比成昔还要小上几岁的少年。
那人见成昔满眼戒备地望过来,扑哧一下笑出了声:“邜玙璠,你在防备谁?我吗?”
成昔想说除了你还有谁,可他却直接丧失了语言能力,“邜玙璠”三字仿佛一柄利剑,带着不可抵挡的气势钻进他的脑中,搅动他所拥有的记忆。
随着脑中记忆一并崩塌的,还有这自成昔穿越以来,陪伴了他许久的虚拟空间。
少年站在虚拟空间中,自然受到了影响,他的脚已经变成了黑色的虚无,可他不慌不忙,甚至还有心情调笑成昔:“邜珹,你真是白长了几岁,我给你留了那么多线索,你就一点没发现不对吗?”
什么……线索?
见成昔一脸茫然,少年好心解答道:“和原文完全相反的梦境,莫名其妙出现的游戏,为什么你穿成一个炮灰,偏偏要去刷主角受的好感度,你真以为这地方这么厉害,能够把一个人对另外一个人的好感具像化,这完全超出现代科技的范围了吧?”
见成昔还是懵懵懂懂,少年叹了口气,只好把话说得更明白一些:“那些与其说是矿舟的好感度,不如说是你自己内心的真实写照,我没时间和你慢慢解释了,快点想起来吧……”
随着少年的声音一点点消散,眼前的世界彻底崩塌,霎时,黑暗吞噬了一切,徒留成昔浮在黑暗之中,抱着胀痛的脑袋,去想少年留下的话。
邜玙璠,邜珹,与番居士......
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