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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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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贝皱着眉头看钟离,像只炸毛的狸花猫,钟离摇了摇头,走上前,食指并中指微微弯曲,用指关节敲了下伊贝的头。
骨结上的那点冰凉落在温热的额头上,不给伊贝反应的时间,他便将伊贝从他的房间推了出去。
只听身后传来关门的声响,伊贝又被锁在了外面,她感到莫名其妙,闷闷地又略有不爽地扒着门缝往里看,屋内暖黄色的灯光晃动,伊贝视线来回飘,最终锁在了里侧不易看到的一角,那里有人影的晃动。
钟离在那个角落里,手指放在胸前的扣子上,背对着门,伊贝不知道对方在干什么,她想问问钟离还吃不吃糯米茶糕了?
可还没等她的嗓子含糊出声音,只听衣物倏然落地的声音,钟离已经将外套脱了下去。
伊贝皱着眉头,眼下她对钟离没有男女大防的心思,直到钟离把里衣也脱掉,精练的脊背于灯火中暴露无疑,他转过身的瞬间,伊贝的目光猛然一缩,定格在对方胸前的两处,她兀地想到自己与对方相同但不相似的位置,呼吸一滞,本能地把门缝合上。
伊贝也不知道自己在慌些什么,但这关门的声音着实响亮。
连带着隔壁快入睡的狗都吠了起来。
忽然的声音让钟离动作一顿,他朝门看去,眉头微皱,反手抓起角落的衣衫披上,寥寥草草扣了几个扣子,大步走到门前,毫不犹豫把门打开。
“咔哒——”
声音落在寂静的夜里,正准备开溜的伊贝被捉了个正着。
她尴尬转身,看着眼前衣衫难得不整,领口凌乱的钟离,扯出一抹笑容:“哈,出门呢?”
钟离压抑着忍不住想要跳动的额角,走上前,拽着伊贝的衣领,给对方拖回房间。
伊贝两脚耷拉在地上,挣扎几下,没成功,短短几步距离,伊贝把自己这一生做过的错事从南到北想了一遍,但好像,哪怕是她以前经常缠着摩拉克斯一起睡觉,也始终没见过对方赤裸的上半身。
当然,下半身也没见过。
不久前的光影依旧萦绕在眼前,伊贝此刻站在桌前,钟离坐在她的对面,不紧不慢地整理着衣衫,
伊贝:“对不起嘛。”
钟离:“错哪了?”
伊贝:“你没生气吧?”
钟离整理好了衣服,双手放下,眼神晦暗地注视着伊贝,看上去算不得心情好的样子:“你说呢?”
伊贝扣着手指,脑子里满是摩拉克斯以前伫立于高天投下无数巨岩的无边杀伐之貌,那个时候,哪怕是相隔甚远,伊贝都被吓得要拿大铁锅把自己盖起来。
此刻,后背莫名地传来一阵寒意,伊贝想躲铁锅里。
她小声说:“实在不行,你看看我的,扯平了。”
钟离错愕,他一时没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难得愣住:“什么?”
伊贝倒是很果断地开始解自己的扣子,只是领口的扣子还没解完,她的手就被钟离一把攥住,攥着力度明显没控制好,伊贝的手腕有些疼。
伊贝看他:“你,你想把我大卸八块吗?”
钟离边攥着她的手腕边站起来,往前半步,像是质问:“你在外,都这样跟人相处的?”
伊贝茫然,她摇摇头:“没有啊,我又不傻。”
她尝试想将手腕从钟离的手里松开,因为真的有些疼。
但钟离这次明显有些生气,他不希望伊贝这样对他。于是,哪怕是平日如磐岩般的面上也多了几分可以看得到的愠色:“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
他将她的手松开。
伊贝摸着手腕,低头道:“但如果是你,应该没事的吧。”
钟离闻言,眼神不可察觉一顿,几分愠色重新隐于稳重的面色之下,言语间恢复往日平静:“伊贝。”
伊贝抬头:“啊?”
钟离告诫:“无论对方是谁,都不可这样,哪怕是摩拉克斯,哪怕是钟离。”
伊贝:“摩拉克斯是你,钟离也是你,你不识数啊?”
钟离微微叹气,敲了伊贝的头一下:“这不是重点。”
伊贝见钟离心情好了些,笑:“那你不生气了?”
“原也没生气。”钟离重新坐回原处,略微松口气般地倒了碗茶。
伊贝:“啊?你刚给我拖进来,我以为你生我看到你没穿衣服的气了。”
她直接把这件事说了出来,如此直白,钟离的茶刚端到嘴边,险些被这话呛到,他把茶碗放下,抬头看伊贝:“所以,伊贝看到了什么?”
伊贝眨眨眼,以前钟离跟她说话的时候都是称呼“你”,现在这句问话以“伊贝”放在前面称呼,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钟离似乎也察觉到哪里有些微妙,轻轻蹙眉。
伊贝想着刚才的场景,不自觉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后,又抬头看钟离,结果就撞上对方迎来的目光。
钟离顺着伊贝视线,将对方的心思猜了大半,他的目光再次落到伊贝的领口,松开的几颗扣子,让本属于他的里衣更加显眼。
忽然地,钟离只觉得现在两人的对话很可笑,并且极其幼稚。
伊贝还没说话,只听钟离轻咳一声,他道:“我且出去吹吹风,你自便罢。”
言闭,便站起身,径直走出门。
头也没回,桌上的茶水原封不动地摆在那,一口没动。
伊贝看了眼桌上的茶水,又看了眼钟离离开的背影,一脸问号,总觉得自打她从吴约那回来,钟离有些莫名其妙。
伊贝揉了揉头,走到厨房,将糯米茶糕做好打算洗澡时才惊觉她忘了跟钟离说想换客栈的事。她将糯米茶糕在桌子上放好后就忙不迭地跑出去追钟离。
*
翘英庄,西边王十的茶园,清冷的夜风带着茶香吹过,钟离走在其中,心中那份微妙的火意总算平歇。
他微微仰头,看着天边的月亮,平静地想他今天有些失了理性。
尤其是不久前,甚至他也没琢磨出他为何要将伊贝重新拽回屋子里的原因。
是因为时间带来的磨损?磨损让他的性格在不知不觉间,有所偏移?
钟离最终决定将其中的缘由归到磨损上。
他随意地抬起右手,一只岩晶蝶便落在指尖,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声响,钟离回头,在人不可见处,有两人走来。
钟离微微垂眸,便站于暗处,树影遮挡间,他放飞了指尖的岩晶蝶,而那两人越来越近,直到可以看到他们在夜色中模糊的身影。
而在这时,又是一个声音传来,但这一次就在钟离的身后。
钟离转身,见伊贝喘着粗气,追过来。
她刚要开口说话,钟离就默不作声地把她拽过来,以手捂唇,示意她噤声。
伊贝后背贴着钟离的胸膛,被对方单手绕过脖子捂嘴,这样裹挟在钟离的臂弯间,伊贝使劲仰头,拼命眨眼示意。
钟离的声音从上面传来,虽有一定的距离但也像是贴着耳畔传来,只是少了几分气息相磨的呢喃。
“安静。”钟离说。
伊贝很无奈,她很想告诉钟离“我知道不说话,从你捂我嘴我就知道,你现在给我放开啊!”
但钟离捂着她嘴,她没法说。
月色如练,银辉尽洒。
钟离站姿笔挺,如此就显得这样挟着伊贝像是顺手的事。
伊贝拿手拍了拍钟离的胳膊。
钟离低头。
伊贝使眼色。
钟离又做了让她安静的手势。
伊贝:......
没招了,她借着力,隔着手套,咬了钟离一下。
力度不轻不重,牙尖的锋锐被手套缓冲,落到皮肤只剩下痒痒的酥意如同细微的电流沿着末梢的神经一点点挑弄。
钟离垂眸。
伊贝瞪他。
钟离默不作声地把头抬回去,不看她。
伊贝:?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钟离在揣着明白装糊涂。
但对方怎么想都不是那种人吧?
伊贝又咬了一下,这下力度大了些,钟离压了下嘴角那抹不易察觉的笑,松开手。
伊贝气不过,想拍钟离一巴掌,但考虑到要安静,一巴掌太重会发出响声,于是就只对钟离握了握拳头,挥了挥。
钟离垂眸看她,悠悠然地歪了下头。
伊贝眯起眼,挑衅,钟离这是挑衅!
她愤愤收回视线,看向茶园,忽然愣住。
因为在茶园出现了两个她熟悉的人。
一个是吴约,一个是齐五。
伊贝看了看月色,又看了看钟离,钟离看了她一眼后,看向茶园中的二人。
只听两人的对话传来。
吴约说:“齐先生,你当初答应我的,怎么能出尔反尔?”
齐五“哼”了一声:“吴约,我虽从你这个位置上退下来了,但要论这说话的份量,我这把老骨头到底还是比你要强上一点吧。”
吴约冷笑:“何止是一点,从我来这以后,茶庄上下有一人把我放在眼里吗?”
齐五:“为什么你心里没数?”
吴约:“我没数?无非是觉得我来这之后生意不景气。但我有什么办法?这两年的解决完土的问题,水又有了问题,一茬接着一茬,我也想做得好啊,但天不遂愿,我能怎么办?齐先生,我尊敬你,你不能这样。”
“吴约,”齐五的声音在月光下很严肃,“我没有出卖你,老金的事,我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