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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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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明媚,伊贝见吴约一直跟着她走,不禁问:“你要去哪?”
吴约笑:“先回家拿去年的凭证,晚些再去茶庄处理订单。”
他低头看伊贝,说:“伊贝这是去哪?”
伊贝说:“随便逛逛。”
“那伊贝可去遗珑埠了?”
“遗珑埠?”
“嗯,”吴约把脚边容易绊人石头踢到路边,接着说,“在沉玉谷西边,一个很大的港口,来往货船不断,有客栈、茶馆、红枫,”吴约眯眼笑笑,“感觉伊贝会喜欢呢。”
说到客栈,伊贝忽然想起昨夜客房热水变冷的事,考虑到吴约是这里的管理人,她便将这件事告诉了吴约。
吴约听后眉头微蹙,考量着说:“原来还有这种事?”
伊贝歪了歪头。
吴约笑着解释:“不是什么大事,伊贝可能不知道,这边的茶庄原先是齐五先生管的,客房的设施也都是他督造,他退主事后,管理人又换了几轮,我去年才接手,因此这些琐碎之事没有周到,还好今日伊贝跟我说了,我这就去找人检修,多亏了伊贝与钟离先生大度没有怪罪,否则我还不好跟会长交代。”
伊贝想这原也不是吴约的责任,但对方却积极担了下来,倒不像金叔口中说的担不起的样子。
她笑着说:“这也并非全是你的过错。”
吴约低下头,嘴角微扬:“伊贝是这样想的吗?”
伊贝点点头。
她此刻也想到了另外一件事,若茶庄这边的客房不方便住,遗珑埠那边又有客栈,何不跟钟离商量一下去那边,除了解决了眼下的问题,还能换个环境看看别处的风景。
但,伊贝忽然皱起眉头,表情严肃,钟离有带钱吗?
“伊贝要进来坐坐吗?”吴约的声音自上而下,忽然地吓了伊贝一下,她茫然抬头,吴约就冲她笑着说,“我家到了。”
伊贝这才停下脚步,随着吴约的视线往右看,是一座不大的白墙灰瓦的房子。
伊贝记得以前钟离刚把她捡回去的时候交代她不要随便跟陌生人回家的事,摇了摇头:“不了,我自己逛逛就好。”
吴约说:“既然伊贝这样说了,我也不作勉强,只是家中尚有几块玲珑玉糕,找不到合适的人品鉴。”
伊贝浑身一顿,首先她是食物的忠实信徒,其次,她从来没听说过玲珑玉糕。
短短两天,吴约就给她见了那么多她不知道的食物。
伊贝脚步轻滞,最终,笑着仰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了。”
吴约见此,不禁笑了。
*
院内,桦树下,桌子前,伊贝拿起一块玲珑玉糕放入口中,咬下去的那刻略有失望,因为这就是糯米方糕换了个名字。
她嚼了两下,跟吴约说了声谢谢。
吴约给她递过去一杯茶,说着不客气等话。
伊贝皱着眉头想了想,对方又是食谱又是糕点给她,她沾着钟离的光白拿那么多倒也不太好,于是说:“我总拿你东西也不好,不如我也给你个食谱?”
吴约有些好奇:“伊贝打算给我什么呢?”
“萝卜丝花生粥。”伊贝说。
吴约微微蹙眉,摇摇头:“我不喜萝卜的味道。”
伊贝:“甜甜花粥?”
吴约:“太过甜腻。”
伊贝:“你想要什么?”
吴约像是抓到什么:“伊贝什么都能给?”
伊贝思考片刻,觉得这话颇为奇怪,又想到从前摩拉克斯的教诲,她摇摇头:“我也并非神通广大什么都有。”
吴约笑:“只是很简单的一物。”
伊贝:“什么?”
吴约:“我想要伊贝上次用风元素做成的蒲公英。”
伊贝说:“那个东西保存不了太长时间。”
吴约说:“无妨,片刻也是好的。”
伊贝虽不知吴约要那做什么,但元素力幻化之物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东西,从前旁人也问她要过,伊贝想吴约或许也只是忽然想吹蒲公英了,就给他变了几朵出来。
吴约拿着亮晶晶的风元素蒲公英笑了笑,他垂眸看向伊贝,却忽然注意到伊贝的袖口长出来的那节里衣。
他别开视线,提醒:“伊贝袖口衣物没有理好。”
伊贝低头看去,往里面塞了塞。
吴约打趣:“伊贝怎么会穿如此不合身的衣服?”
伊贝没有多想,自然回答:“这是钟离的,他那么高,我穿着当然不合身。”
此话一出,吴约一愣。
里衣里衣,自然是在里面贴着皮肉无阻无隔穿着的,其布料游走与身上每处每尖皆有所磋磨,自然因衣带起的每处软硬无常神经里细微的敏感挑弄。
不需细细思量,便可窥其糜艳。
吴约嘴角的微笑倏然间僵住一瞬。
*
翘英庄茶园,落日的余晖将橙红色铺洒至茶叶的苍绿,染上的薄晖细腻轻盈柔和,钟离走在其中,目光扫过茶园尽头,对身后的齐五说:“此间事宜大致如此,及时将茶园围起,与周围隔离起,莫要让虫害蔓延旁出。”
“这是自然, ”齐五说,“只是翘英庄与轻策庄相隔一水,那边的虫又是如何流落此处。”
“一衣带水,行船游客,世间万物关联千丝万缕,”钟离边走边说,像是提醒,“并非绝对。”
齐五点点头,叹息:“是先生说的这个理,往后得加强防范着。”
钟离沿着梯田往下,抬眼望去,茶园沐浴在一片光辉之下,他不由想起及几十年前,王十初次做起茶庄生意时愣头愣脑的样子,他嘴角笑笑,一晃多少年,故友也已经白发苍苍,迟迟暮年,往后岁月种种,此间凡尘,蹉跎沧桑里,又是有多少重叠的光景?
当他的脚步从茶园落入翘英庄青石地砖时,一个短发姑娘扬着纯粹的笑容闯入他的视线,钟离远远看着伊贝轻快的身影,笑了笑。
他负手站于原处,茶香清风,发尾摇晃,耳边流苏扫着皮肤。
而这个时候,一年轻男子却从伊贝的身后出现。
钟离微微注视着,神色晦暗不明。
吴约将伊贝送出后,在临别之际,忽然喊住对方:“伊贝。”
伊贝问:“怎么了?”
吴约笑:“你可相信人与人之间的一见钟情?”
此话意义颇为明显。
但伊贝是个没开化的木头,除了对食物纯粹的追求,对男女情爱一事可谓是野猪撞大树。
她稍作思考,回答:“不信。”
人与人的感情又不似食物,不是舌尖碰上浅尝一口就知晓其中滋味是否合乎心意。
对方能否相处,能否交谈,能否成为朋友知己甚至眷属,都得在日子里一点点相处才能知道。
吴约听后神色暗淡一瞬,想到伊贝还穿着钟离先生的里衣,便自觉刚才的话多余,但见伊贝一脸纯粹,恐怕没有听出刚刚他话里头的含义,便放心地松了口气,点点头:“我与伊贝想法相似。”
伊贝笑了下。
就在这时,吴约猛然想到,若伊贝真不通晓,又是如何穿上了那人的衣服?是那人手段过于阴险,骗了伊贝做了某事?
伊贝没给吴约多少恍神的时间,她跟对方道了别,便往回走,想着钟离怎么说都该回来了,自然是要做些吃的。
伊贝没有注意的是她脚边亮起微微风元素,待二人分别后,钟离听着风中传来刚刚二人的对话,不明显地笑了下,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远处的苹果树,说了声“有劳了。”
*
伊贝回去的路上正好碰上了金叔,金叔端着竹簸箕走来,伊贝跟他打了招呼,金叔站住脚步,对伊贝说:“伊贝姑娘可尝过这边的茶了?”
“尝了,很香。”
金叔笑,他说:“这些陈茶姑娘要是不嫌弃,就拿去吧。”
伊贝:“陈茶?”
金叔点头:“去年的,味道不比今年新下的差多少。”
说着他给伊贝递过去一包,伊贝说着“谢谢”接了过来。
她忽然想到吴约先前与金叔因为新茶陈茶混卖争吵一事,想着又说:“金叔与吴先生的误会可解决了?”
“误会?”金叔轻笑一下,摇摇头,“就算解决了吧,只待今年过去,明年就好了。”
伊贝低头闻了闻手里的包裹,清香扑鼻,她又看了看金叔。
“金叔,今年的茶叶供应不上吗?”
“目前的订单是供应得上了,只是比起去年,要少接些。”
伊贝点点头。
金叔笑着说:“这不关姑娘的事,姑娘倒不必因为这事坏了心情。”
伊贝摇摇头:“并不会。”
金叔:“那我先去忙了,姑娘请自便。”
目送金叔离开后,伊贝抱着茶叶,前脚回了院子,后脚钟离就跟了上来。
伊贝见他来了,笑着说:“金叔给了我一包茶叶,等会做个糯米茶膏试试,我记得这边厨房有奶油的是吗?”
钟离走过去,想到刚才她与吴约的对话,不禁伸手揉了揉伊贝的头发,一下又一下,直到他的指尖把对方的头皮磨得酥麻泛痒,伊贝才不自然地主动躲开:“你干嘛?”
钟离收起手:“你觉得我在做什么?”
他的目光倒是有些不自然地落在伊贝领口那一截里衣的领子上。
伊贝皱着眉,忽然想到钟离先前离开是因为茶园虫害一事,猛然一惊:“你......你该不会往我头上丢虫子吧?”
她吓得着急跺脚:“你个大坏蛋!我要是被虫子吃了做鬼都缠着你啊喂!”
钟离叹了口气,有些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