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要脸 以我未来妻 ...
-
虞浓蹲在老槐底下,将发尾最后一点皂角水淘尽,直起身时,满头的湿发沉甸甸地垂下来,铺了满满一背。
她头发养得好,又密又长,湿了水便如墨染的绸缎一般贴着身子往下淌,发梢直垂到腰下,水珠顺着发尾滴落在青砖地上,晕开一片深色湿痕。
怀祯站在两步开外,目光落在她那一头湿发上,看了一会儿,也不出声。
暮光从西边漫过来,把她那一头湿漉漉的黑发照得泛着柔润的亮泽,发丝之间湿气氤氲,像一团将散未散的墨云落在她肩背上。
他看了半晌,方走到她身侧蹲下来。
虞浓偏过头,见他手里拿着布巾,她也不说话,只拿眼瞅着他。
他把布巾抖开,也不问她,伸手便将她肩头那一把湿漉漉的长发拢起来,裹进干布巾里慢慢揉着。
微粗布料蹭过头皮带着点涩意,他的力道却放得轻,像是怕扯疼了她。
虞浓没有躲,可嘴上也没闲着:“你倒会找事做。”
“你头发上的水,滴得到处都是。”他手上没停,把布巾换了个方向,又裹住她另一截湿发不紧不慢地揉。
“滴得到处都是也不干你的事。”
“那便干我的事。”
虞浓被他这句不咸不淡的话堵了一下,偏过头不看他。
有人上赶着做不要钱的活,她又何必拦着。
“你倒是什么事都不耽搁。”语气里带着一点故意挑刺的劲。
要么忙得不见人影,要么就闲得碍她的眼。
男人把布巾揭开,一把湿发已经被揉得半干,乌沉沉垂在她肩头,发梢已经不再滴水,润润的亮着光,淡声道:“你的事,耽搁不得。”
虞浓不见感动,偏头瞪他一眼:“假模假样,假仁假义。”
说着要把布巾从他手里扯过来,男人却不松手,一人攥着布巾的一头,像两个小孩在抢一件东西。
幼稚死了。
虞浓扯两下没扯动,便松了手,鼻子里哼了声:“你爱擦便擦,擦完了我可没有赏钱给你。”
怀祯也不答话,把布巾叠了两折,又将她发尾包进去揉,揉完了才将布巾搭在旁边的竹竿上。
虞浓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发尾,已经不滴水了,半干地垂在背上,凉丝丝的,发梢被他揉得服服帖帖。
男人动作笨拙却又十分虔诚地把女子一头长发绾了个髻,接着从袖中摸出一根簪子。
桃木的,打磨得油亮亮,簪头雕了一朵小小莲花,底下系着一缕暗红色的穗子。
不一会,一朵木雕的莲花在虞浓鬓边斜斜立着。
虞浓伸手摸了摸,心头一动,转头望着男人,一线淡黄的光束落在她面上,把她的脸照得明净净。
“可别指望我说谢。”
“路上捡的。”
虞浓嗤一声笑了,“这木料油亮亮的,打磨得这般光溜,谁家把这样好的簪子丢在路边等你捡?你倒会编。”
“那便是买的。”
“买便买了,何苦说是捡的,你这个人可真—”
“喜欢就再买,买到你不喜欢为止。”
虞浓闻言一噎,瞅了瞅男人,又垂下眼,把那簪子在指间转了一圈:“你莫以为一根簪子就能堵我的嘴,你们这几日神神秘秘的,尤其陈良和郑七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该不会你叫他们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去了吧。”
“在后头。”
“后头?做什么?”
“扛盐。”
虞浓语气埋汰:“你莫要诓我,买个盐能弄得这般鬼鬼祟祟,那二人如今见了我就躲。”
“形容粗鄙,不见也罢。”怀祯皱着眉,不想从女人嘴里听到别的男人,伸手去抚摸她的发,“洗个头,倒洗出这么多话。”
“我话多你又不是头一日知道。”虞浓偏了偏头让开他的手,“你若嫌烦,大可以离远些,别来招我。”
怀祯不吭声了,他挪步到她身后,把她发髻上的簪子取下来,调角度重新插了进去。
指腹擦过她的鬓角,带着缱绻的温度。
虞浓没有躲,不自在地岔开话题:“盐呢?你们买了多少,放哪在?”
“灶房。”
“若是骗我,”虞浓抬手抚了下,“我便把这簪子拿去当铺当了。”
怀祯:“你先走出这座山再说。”
“灶台底下那只陶缸。”
虞浓瞅了他一眼,转身往灶房走。半干的头发在她背后晃荡着,簪子上的红穗子一动一动,像一尾细小的红鱼游在墨色水面上。
怀祯望着那道身影消失在眼前,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缝间还残留着她头发的湿意。
檐角的铃响了一声,在暮色里悠悠荡着,他也不急着跟进去,原处立了好一会儿,才抬步往灶房那边去。
灶房里点着一盏小灯,虞浓蹲在灶台边上开陶缸盖子。
怀祯靠着门框,也不进去。
虞浓揭盖子探头一瞧,缸里果然装了满满一缸雪白盐粒,在余光映照下泛着细碎的亮。
“倒没糊弄我。”她把盖子盖回去,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盐沫子,“你们下山这久,就弄了一缸子盐回来?”
“还有别的货。”
怀祯说得云淡风轻,虞浓不依不饶地问:“什么货?”
不知为何,最近她心神格外不宁,总觉得有要紧的事情发生了,还跟她有关。
男人深深凝望女子:“还没嫁给我,就想管家了?”
要不要脸了,她是这个意思?
虞浓一口气堵在胸口,缓了片刻,绷着脸道:“东边偏屋那把锁是新挂的,之前都还没有,一天到晚都有人守着,不让旁人靠近,难道里头藏了什么东西?”
怀祯面不改色,没有立刻答话,像是把她的问题在舌尖上过了一遍才开口:“一个外乡人,在镇上跟人动手,叫陈良碰见了,带上山避风头。”
虞浓不以为然:“什么样的外乡人,这般劳师动众,还特意上把锁?”
“他惹的是官府的人。”
“你倒热心,宁可冒着得罪官府的风险也要把人带回来。”
“陈良热心。”
可真会推啊,谁说这人实在来着,她当初可真是被美色所惑,猪油蒙了心。
虞浓也不戳破,走到灶台另一侧拿起水壶,倒了碗,小口的喝,就是不想理身后的男人。
她不问了,他又来说:“你若实在好奇,我可以带你见见他。”
话语一顿,男人又道:“以我未来妻子的身份。”
虞浓差点一口水呛到,缓了缓气息,冷淡顶回去:“非亲非故,不必了。”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