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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 79 章 充满鲜花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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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狠话的时候很爽又很有逻辑,可平静下来又开始后悔,蒋南行那么厚脸皮的人都从来没有联系过她,陈亦佳意识到,他可能真的很生气,她试探着几次跟蒋南行发过消息,都没有受到回复。
这个世界对这样面子薄的人的惩罚就是这样的,每一步都走得像是要撕掉自己得脸皮一样。
要跟蒋南行说是因为自己冲动了,说的是气话吗?
好像也不是。
那的确是她的态度。
对于她这样毫无依仗的,身体能力不行,容貌放在人群中不会抓人眼球的人来说,确实时时刻刻都在面对一种生存危机,很多事情是要排在可有可无的爱情前面的。
蒋南行那段时间不总在办公室,他的抽屉又大剌剌地开着,陈亦佳从那儿经过是总会烦躁地给她推进去。
期间,她的老板又发了几条信息过来,意图是让她把事情处理好,她不明白一个大教授怎么当得那么没有格调,活像个精神分裂,上一秒高高在上地“你把事情做好我就既往不咎”,下一秒又疯疯癫癫地“圈子就这么大,我要让你没有立足之地”。
陈亦佳已经被这件事逼到撕破脸的局面,又说了几句比上次更难听的话,随后将此人拉黑。
她似乎活在长期的焦虑之中,但是焦虑是什么情绪呢?是对将发生而未发生的事情感到恐慌,如果被开除这件事已成定局的话,那有什么好焦虑的呢?她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在为要失去一个人而焦虑。
往男教师宿舍去的时候,陈亦佳感觉自己像是浑身充满电,被勇气从头到脚地武装起来。
走到公寓背面时,看到一辆崭新的商务车停在门口,陈亦佳多看了一眼,以为是蒋南行又买新车了。
随即果然听到你蒋南行的声音,伴随着踢踏的下楼声,“我不是说就在外面等着嘛?”
“不催你你可能就在房间玩游戏。”
“怎么可能?”蒋南行的声音说,“而且你突然跑过来,让你等二十分钟已经很善良了。”
“我无所谓。”钱伟廷说。
话音刚落,两串脚步声就落在了公寓楼下,陈亦佳第一眼看到穿着大衣皮鞋的蒋南行,蒋南行看到她时也顿了一下,随后又像没看到似的往下走。
倒是旁边的人有点震惊。
陈亦佳很有礼貌地先跟外人打招呼,“伟廷叔。”
好像已经过去快十年了,钱伟廷跟以前的变化仍然不大,这么冷的天气仍然西装革履,那点震惊和不可思议很快又被收敛,他点了点头,“你好。”
跟钱伟廷总是话不投机半句多,陈亦佳转头看着蒋南行,“你要走吗?”
蒋南行很矜持地“嗯”了声。
陈亦佳感觉到蒋南行已经不是很想跟她说话,但她明显是充了很多气来的,找人复合就是要受很多冷遇的,她有思想准备,“你去哪儿啊?”
蒋南行说:“回家。”
钱伟廷立在一边,他们的对话比路人还要生分,没有回避的必要。
陈亦佳满心的愁绪开不了口,蒋南行看了她一会儿开始催,“我马上走了,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陈亦佳的手指插在兜里,不停地摩挲着手机壳,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一定,课已经调好了。”
陈亦佳说:“你回来我们再说可以吗?”
蒋南行点了点头后上了车。
钱伟廷上了驾驶座,等副驾的蒋南行摸摸索索地看后视镜,又摸摸索索地寄上安全带,他才拧燃发动机,车子往前开,后视镜的人变成很小一个,他毫不留情地戳穿,“多余看这会儿,刚刚在下面又装什么?”
蒋南行把车窗升起来,“钱叔你也跟我外公混了这么久,怎么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呢。”
“有必要吗?”钱伟廷说,“我看你们也没说什么有营养的话。”
“你在那儿杵着,人家怎么说啊?”
“哎,蒋司长的病假都快等没了。”
蒋南行揉了揉眉毛,头仰在椅背上长叹一口气。
“这是烦妈还是烦女朋友?”钱伟廷不像帮他分忧,倒像是看笑话。
“都烦。”蒋南行说。
…………
帮他代课的是牛老师,后续陈亦佳一问才知道,原来蒋南行说的离开一会儿竟然需要离开五天。
抓心挠肝地等到了时间,陈亦佳发消息问他:【今天回来吗?】
蒋南行回:【对。】
陈亦佳:【我去外面接你。】
蒋南行没回她,陈亦佳把手机塞进口袋里便出了门,那天难得出了点太阳,她从校门口的小道上便看到超市外面那块平台上的车正在挪位,一辆黑色的车挪到稍微正中一点的位置,停稳后,蒋南行从车上下来,笑着给老板发了支烟,老板接过来,笑着跟他说话,陈亦佳蛮快地走过去,老板看到她后又冲蒋南行挤了下眼睛,随后便走进超市里了。
蒋南行站在车子前,烟盒还放在前盖上,往她这边看过来。
陈亦佳看了看那辆新的,她认不出车牌的车,没话找话地问:“你又换车了?”
蒋南行轻轻地“嗯”了声,打开车门上了车。
陈亦佳又问:“你刚从家里过来吗?”
“对。”蒋南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出来的时候,陈亦佳有种掌控不了的感觉,驾驶座的门关上了,陈亦佳有点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不一会儿,蒋南行又摇下车窗,“站那儿干嘛啊?上来,你不冷啊?”
这辆车比大G矮了很多,陈亦佳上得不算狼狈,直到感觉到车厢里充足的暖气,她的鼻腔迅速分泌出鼻涕,她很小声地吸了一下鼻子。
蒋南行说:“穿这么少跑出来干嘛?”
陈亦佳已经攒了好多天了,开口便很直接,“想早点见你。”
蒋南行沉默了会儿,提醒她:“系安全带。”
陈亦佳“哦”了声,问道:“你外公找你了吗?”
“不是,”蒋南行的话很少,沉默的那瞬间,陈亦佳有点恐慌他们是蒋南行不说话就会没有话说的关系,好在蒋南行很快又说话了,“是我妈回来了。”
“你妈?”
陈亦佳的思绪落回到很久以前,和蒋南行在照片上看到那个穿着板正黑西装的女人,她心里叹了口气,只觉得一个外公就很难搞定,只是现在又来了个妈。
她斟酌着问:“她为什么来找你啊?”
蒋南行看起来有点轻微的挂脸,转过来看了她一眼,视线停留得有点久,“嫌我在这里待得太久了。”
陈亦佳张了张嘴巴,没有说出话来,过了一会儿,又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蒋南行没什么所谓地回答道:“当然是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陈亦佳听到这种模棱两可的话,又心头一凉,她不善于打探别人的生活,即使在一起了,也觉得这样的打探很冒犯,她很希望蒋南行可以主动跟她说。
蒋南行没看她,把座椅往后调一点,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去摸中控台上的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
“你应该跟我说一声吧。”陈亦佳很冒犯地说。
“什么?”蒋南行觉得有点好笑地转过头,“你要求别人跟你汇报啊?”
陈亦佳觉得他这是带着气性地故意为难自己,平等交流被他曲解成汇报,她于是沉默着不愿意再说话。
蒋南行盯了她一会儿,终于启动了车辆,缓缓说道:“你让我跟你交代未来的计划,那你呢?你跟我交代过什么?你们学霸就是高人一等啊?”
“不是的。”陈亦佳急促地辩驳道,“我只是觉得我没有什么未来了。”
蒋南行从后视镜里看着她,把车子开得摇摇摆摆的,他不得不集中注意力看路,几分钟后,车开到停车位,蒋南行转头看着她说:“陈亦佳,我觉得你还是没有想清楚。我看出来你把很多事情排在我的前面,这的确是我需要面对的问题,我想得很清楚,我没关系,我可以让着你。你有你的规划,的确你的苦我没有办法帮你受,但是你不能不开心一次就甩我一次吧。”
陈亦佳小声反驳说:“我没有打算甩你。”
“陈亦佳——”蒋南行看着她的头顶,“别稀里糊涂地跟我混在一起了,想想以后。你是不是博士都不会影响我对你的看法,我不是喜欢你的学位。但是我也只是个俗人,没有办法回答你那些什么高深的理论,没有办法帮你承受你的痛苦,是要继续在一起还是就算了,你自己来决定。”
……
校长后来单独找陈亦佳谈过话,搓着手问:“陈老师,你能延长点时间吗?你这一走把南行也给我带走了,我上哪去找人啊。”
陈亦佳说:“那是个巧合,是他妈妈叫他回去的。”
校长往外间办公室看去,蒋南行把一本英文书铺在脸上,一脚撑在桌栏上,膝盖支得老高,看起来正在睡觉,校长叹了一口气,“要走了心思一点没在教书上,看个游戏理论都能看睡着。”
他又转头看向陈亦佳,笑着说:“陈老师,你也让南行多待会儿,这一下子两个老师的缺口,学生们的课怎么办?”
“校长,他发的那些视频下面不是很多人说想来支教吗?”陈亦佳也看了一眼蒋南行,小声说,“而且他现在也不愿意听我的话。”
校长又“啧”了一声,摆手说:“算了算了,我就知道,一个都留不住。”
陈亦佳听得十分尴尬,转身看着舒展地躺在一张小椅子上的蒋南行,她也只是迷茫了一瞬间便很快做下决定,就算感情不是人生主线,她也要让蒋南行留在身边,那天晚上,她终于跟蒋南行发去了消息。
开头是:在吗?
蒋南行回:在。
陈亦佳盘腿坐在床上,手机举着在平视的位置,【我想好了,我不想算了。】
随即,她平静地等待蒋南行的回应。
忽地,地面抖动了一下,陈亦佳晃了晃,杯子里的水洒出来,她一手把电脑拿开,一手扶着水杯,忍受着这股来自根基处的甩动,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她意识到:可能是地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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