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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32章 ...

  •   孙葭趴在裴牧深的桌角小憩,身边没有人叽叽喳喳说些让人为难的话劝酒,立时觉得好受多了。

      顾长昀和宋衔珠玩得狠,屋里眨眼间又醉倒三个。

      宋枕也怕回头宋府出去一帮醉鬼,叫停了问心酒令,跟神智还清醒的几个去文邹邹地对诗了。

      直至深夜时分宴席才散。

      孙葭依靠在平稳行驶的轿辇里依旧头晕得难受,神智时醒时断,伸手递给裴牧深一颗更衣丸,“帮我下进唐紫萧的吃食里。”

      裴牧深接过药丸端详片刻,随手弹给暗卫去办,“给她下这个做什么?”

      “哼。”孙葭偏过脸,又开始迷迷糊糊了,心想她还趁拼酒的时候给宋衔珠也下了呢,只不过今晚没找到机会丢进唐紫萧杯里罢了。

      裴牧深似乎轻轻笑了声,好吧。

      唐紫萧跳下马车,瞪了眼被遥遥甩在后面缓慢挪动的轿辇,率先回到府中,“事情办妥了?”

      莲幕小心翼翼望了圈四周,确认无外人偷听,颔首道:“姑娘放心,都办妥了。我让人强按着那痞子,亲手灌了碗熬得浓浓的春药,现下被锁在‘花团锦簇’估摸着正发狂,谁进屋谁就得遭殃。”

      唐紫萧顺手接过丫鬟递来的热茶喝了口,冷哼道:“小贱蹄子,敢跟我作对。她院里那几个贱婢不会坏事吧?”

      莲幕看向旁边端茶的丫鬟,“莲湖在她们的晚饭里下了些安神药,便是打雷也劈不醒。”

      “做得不错。”唐紫萧随意拔了根钗子丢进跪着邀功的丫鬟怀里,“晚些等织红回了屋,派人把她按住,今晚我就是要这贱人喊破喉咙都没用。”

      莲幕蹲下轻柔地替她捶腿,附和道:“贱人醉成那样,只怕喊都没劲,今晚算是死定了。”

      唐紫萧抬手拂开她,“指两个机灵点的去‘花团锦簇’盯着,事情差不多了咱们就去抓奸,把动静闹大些连夜将消息散出去,我看到时候父亲还留不留她。”

      “是。”莲幕应声退下。

      轿辇停在唐府门前,寒风过街,珍珠流苏轻打在两侧薄如蝉翼的琉璃窗,叮叮当当细碎悦耳。

      三更时分,府中漆黑幽静,连盏灯笼都没点。

      孙葭醉得酩酊朦胧,哗地撩开轿帘被织红扶着摇摇晃晃跨进府门,蜿蜒的鹅卵石小径恍恍惚惚分岔成几道摇晃在眼前,惹得她路都踩不准。

      好在‘花团锦簇’隔得不远,穿过花圃的垂花门,虚掩的紫檀木院门便近在咫尺了。

      院内黑灯瞎火的,连丫鬟房里都不曾透出一丝烛光。

      葳蕤树梢里藏了只乌鸦,院门背推开的瞬间哑哑扇着翅膀扑远,倒把织红吓得缩紧了脖颈,“晚琴不是说会做好宵夜等咱们回来么?这也太安静了。”

      孙葭揉揉眼睛,方才被数声鸦啼吓了个激灵现下清醒了些,“晚琴持重沉稳,她既说了应当不会食言。织红,你去屋里瞧瞧,若她们是睡下便罢了,可别是出什么事。”

      织红颔首应下,匆匆跑去丫鬟房将屋门轻推开条缝隙,隐约窥见四张榻上轮廓鼓鼓囊囊,似都躺了人。

      她悄悄潜进屋,果真见琴棋书画都在,想来是白日里做活辛苦,个个呼吸均匀睡得昏沉,半点也没被她的动静吵到。

      她放下心来,正欲出门禀报孙葭,不料转身之际不留神碰翻了芙画榻旁的插花瓷瓶。

      梅花雪水洒了一地,连带瓷瓶也四分五裂。

      织红作为孙葭身边的贴身丫鬟,平素有自己单独的丫鬟房,并不与琴棋书画住一道,因此并不熟悉她们房屋的布置。

      这下真是吓到了,她着急忙慌蹲下身收拾狼藉,接连道歉:“哎呀,对不住对不住,芙画妹妹,我明日就赔你个新的。”

      话说一半,她忽然噎住了,抬头望去,琴棋书画四人依旧纹丝不动,仿佛丝毫没有听见刚才的巨响。

      “出什么事了?”孙葭在院里听到动静赶忙进屋察看,见织红蹲在地上发愣,上前悄悄拽她。

      “姑娘,她们好像不太对劲。”织红指着不知到底是睡着了还是昏厥了的芙画,俯身抓住她的肩膀使劲摇了两下,“你看,她们怎么好像醒不过来?”

      “芙画!”孙葭伸手去掰她的眼皮,连眼睛都撑开了芙画还是没有半分要苏醒的迹象,她又转身去晃晚琴,“晚琴?”

      孙葭翻看发现她们并没有外伤,也没有中毒的迹象,反倒睡得酣沉香甜,像是被人下了迷魂散类似的迷药,心底勉强松了口气,旋即又紧绷起来,“为什么要给我的丫鬟下药?”

      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转头看向自己正屋的方向,咽了口唾沫,“裴小乙走远了吗?”

      “姑娘,你等我。”织红心底愈发不安,惴惴地喘着粗气,闻言立时拔腿往府外去追。

      孙葭醉意未散,走起路来晃晃悠悠双腿绵软,便没有跟过去耽误脚程,慌忙要反锁住丫鬟房的屋门。

      谁知屋门关了一半竟被只手拦住,孙葭心头微跳,抬眼瞥见张眉梢都带笑的脸。

      “你找我?”

      裴牧深站在屋檐下,屋里的孙葭发髻微微凌乱,小鹿般的眼里满是惊慌无措,在看清他面孔的刹那翻涌的恐惧凝滞,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委屈。

      “有人给我的丫鬟下了安神药,我不知道他们想做什么,我不敢回屋...”孙葭跨到廊下抓住他的胳膊,说得乱七八糟,好似在告状。

      裴牧深看着她,双颊嫣粉,酒气还未散透,因害怕而微微渗出的冷汗还挂在额角。

      至少在熙宁七年的孙葭心里,没有人比得过裴小乙。

      “屋里没有人,我都处理干净了。”裴牧深忽然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埋首贴进她的颈窝,喃喃道:“下回再碰上险事,你第一个想起的还会是我吗?会不会变作...”

      他脑海里闪过宋二的脸,手指握着更紧,“变作别人?”

      “能变作谁?裴小乙,咱们都认识多少年了?”孙葭被勒得蹙起眉心,两人靠得太近,她甚至能清晰地闻到裴牧深身上清淡的冷香。

      她和二娘自幼就跟裴小乙相识了。

      裴小乙是个流浪儿,第一次见面时,他还穿着开裆裤坐在村口哇哇大哭。

      那时,他身上还是干净的,想必是刚走散,后面便安顿在孙家村了。

      “裴小乙认识你十三年,可裴牧深认识你二十年了。”裴牧深丝毫不肯撒手,想起孙家村的回忆心里难得宽慰,宋二肯定不曾去过孙家村,那是独属于他和孙葭的记忆。

      “人心总是善变,你答应我。”

      “好好好!”孙葭轻轻推他一把,眸子亮晶晶的,好奇地望着他,“裴小乙,你跟我讲讲,后面六年都发生了些什么呀?我们后来重逢了么?你后来怎么样了呀?欸对了,我可有成亲?七年,我都二十三了,怎么样,有没有有没有?”

      裴牧深呼吸一滞,“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孙葭绕着他审视一圈,走到他身后时陡然歪头去瞅他脸上的表情,噗呲笑道:“那就是有!怎么样?新郎官好不好看?我现在可认得他?”

      裴牧深冷哼着甩袖,阔步往院外去了。

      孙葭很快收敛了笑意,倚在柱旁安静地目送他离开,心底难免有些落寞,难道他们前世最终没有在一起么?

      掺着霜色的月光洒在她的侧脸,她垂眸盯了会苍白的地面,甩甩脑袋往正屋走。

      身后忽然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孙葭立即警觉,转身的瞬间便被紧紧抱住,熟悉的冷香再入灌入鼻间。

      恍惚的刹那,她眼前莫名涌现出裴牧深未着寸缕的模样,就地躺在架屏风后,屏风外隐约还能窥见道修长的身影正走过,她则被裴牧深紧紧搂在怀里。

      她甚至还能感受到当时身上阴湿粘腻的感觉。

      孙葭登时被自己惊得脸颊红透,挣扎着推开裴牧深大口喘气。

      她疯了吗?还没入睡就开始做春梦,怎么会想到这样一幅模糊香艳的画面?

      喝酒误事。

      “怎么了?”裴牧深见她脸红,于是不再追问,揉了揉她微乱的发髻,“别怕,回屋吧。”

      孙葭略有些慌张地点点头,回屋虚掩上门,躲在门后心还砰砰地跳。

      想了想又觉不对,她怎么莫名其妙想到这样具体的画面,倒像是一段记忆?

      难道是她前世跟裴牧深发生过的事么?可他们不是没成亲么?

      “姑娘?”织红敲了敲门,进屋见孙葭捂着脸颊盘坐在门口吓了一跳,“你坐在这里做什么?裴小侯爷的轿辇就停在府门口,我问了辇夫,辇夫说不知道他去哪了。”

      孙葭心不在焉地颔首,“织红,你去歇息吧。”

      唐紫萧蹲在‘花团锦簇’正屋的后窗处,等了半宿也没听见屋里传来呼救的声音,早就不耐烦了,甩帕起身道:“不管了,直接冲进去,这小贱人可别是醉死过去了才没有动静,咱们快去门口堵人。”

      “是!”莲幕立即应下,又吩咐莲湖,“你就在这儿守着,可别叫他们翻窗跑了。”

      唐紫萧走到‘花团锦簇’正门,身后乌泱泱跟随了十数名丫鬟小厮,她捂着开始隐隐作痛的小腹,一脚踹开了屋门,“小贱蹄子,勾引了我父亲还跟旁人通奸。来人!把这对奸夫淫|妇给我...”

      她台词还没念完,便愣住了。

      只见孙葭坐在案桌前愣神,织红则蹲着给她捶腿闲聊,两人见唐紫萧忽然闯进来,皆是面面相觑。

      通、通奸?她、她俩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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